“我们得在这儿等几分钟。有样东西新来的人得看看。”瓦莱丽慢条斯理、平静地说道,就像动物园管理员对动物说话的那种口吻。
有些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更奇怪的是,我感觉自己被一种温暖而模糊的场景笼罩。但我居然一点儿也不排斥。
我们停下来的地方,路的左边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沿路再往前的大门上有个标识。标识的上半部分已经断掉了,只剩下“幻影(镇)的瑰宝”这句标语。大门上挂着挂锁,整道栅栏都布满了那种常在昂贵住宅周围栅栏上看到的装饰性尖刺。至少这比带刺铁丝网高级一点。
“我都等不及了。”鲍比说。“我就知道这应该是个很棒的大会,现在感觉这会超级棒。”他看着他的妻子,紧紧地抱住她。“我有个好预感,亲爱的。”
他在试图让她也高兴起来。
他的妻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热情,她看起来很担忧。
导游们继续看着他们的手表。我看了看手机,但时间差得太多了。上面显示是下午5点,但渐浓的夜色告诉我已经是傍晚很晚的时候了,快到日落时分了。
不管他们在等的是什么时间,肯定已经到了,因为他们突然不再看表了。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你们得听我们的。按照我们说的做,这非常重要!。”瓦莱丽说道。
又是那种平静的、动物园管理员式的口吻。
她的眼睛在透过锻铁栅栏扫视。栅栏另一边杂草丛生、灌木茂密,我看不到太多东西。那个高个子导游托德没有看栅栏,他在观察我们,观察我们的反应。第三个导游亚瑟一句话也没说。他的眼睛盯着他的雪茄烟头,好像对这种情况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听到远处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脚步声。
沉重的呼吸声。
呜咽声。
一个女人突然从紧挨着我们的灌木丛中冲出来,全速直接冲向栅栏。她很年轻,和我年龄相仿,皮肤黝黑,留着长长的、卷曲的、飘动的头发——眼睛里充满了绝对的恐惧。
金伯利和珍妮特尖叫起来。
那个女人用力撞到栅栏上,额头撞破了一个口子。血开始从她脸上涌出来。
“救命!”她看到我们时尖叫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她摇晃着栅栏,但栅栏很牢固。
瓦莱丽大声而平静地对我们说:“什么都别做。”她说。“甚至都不要跟她说话。”
我们都被吓坏了。安托万不停地咒骂;金伯利拉着他的胳膊,寻求安慰。
然而,没有人采取任何行动。我们很害怕,但我们也……很压抑。就好像我们置身于电影场景中,而不是在现实生活中。
“救救我。”那个女人又尖叫道。她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向我哀求。“求求你。他们来了。”
我正要指向沿路的大门,但瓦莱丽肯定是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她向前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不要跟她说话。”她说。“看着她。集中注意力在她身上。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当然看到奇怪的东西了,我想。有个惊恐万分的女人到处流血呢。但我还是照瓦莱丽的要求做了。果然,我瞥见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东西。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红色面板。我看不清上面是什么,类型电影海报的雏形。我还看到了“NPC”这个词,但我不敢相信。我感到恶心。
可以听到那个女人身后有喊叫声。男人们正在追她。我听到了猎犬的叫声。
“求求你们。”她说。“他们地下室里还关着一个人呢。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没有人说话或采取行动。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恐惧。除了那三个导游,他们的表情更接近于冷漠,或者也许是无奈。
然后那个女人开始试图从栅栏的栏杆间挤过去。她太胖了。栏杆太紧,上面的尖刺又太锋利。尖刺像鱼钩一样刺进她的身体,但她仍然拼命地想要挤出去获得自由。
“好了,我们走吧。”亚瑟第一次开口说话。“你们是不想看到接下来的场景的。”
我相信他。
他转身离开。我们都快步跟着他,把那个女人留在了身后。
萨曼莎。她叫萨曼莎。我不太确定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
我们经过大门,很快就完全离开了那片地方。我们最后听到她的声音是从我们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尖叫。我甚至都不愿去想这件事。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珍妮特质问道。她处于又想哭又愤怒的状态。
“亲爱的。”她的丈夫说,“这只是表演的一部分。是为了大会。”
天哪,我希望他是对的,但那三个导游没有理会这个问题。
他们把我们从那个流血的女人身边带走后,我们来到了一段被农田占据的道路。目之所及全是玉米地。
瓦莱丽咳嗽了一声以引起大家的注意。“很抱歉让你们看到了那个。”她说。“但我们希望通过让你们看到那个,能让接下来的内容更容易理解。”
她回头看了看亚瑟。亚瑟向她点了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幻影(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根本没有什么恐怖大会。你的哥哥克里斯没有邀请你们。这全是个骗局。”
“你到底在说什么?”安托万说。“我和克里斯通过话。你说过你认识他。”
当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瓦莱丽看起来真的很悲伤。
亚瑟接过话头。“你上次亲眼见到你哥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安托万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好几年了,对吧?”亚瑟继续说道。“是八年还是九年呢?”他回头看了看托德。
“八年。”托德说。
瓦莱丽点了点头。
安托万有一会儿没有回答。“我一直在和他视频通话。”他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和你通话的不是你哥哥。”亚瑟说。
“你在说什么?”安托万咆哮地说。
“让我猜猜。有一天你哥哥失踪了。可能留了张纸条或者电话留言,所以没有报警。从那以后你就再也没见过他,直到多年后他突然给你打电话?”
安托万没有回应。亚瑟猜对了。
“他问你关于你的生活和你的朋友的事。在这两件事当中,他似乎总是对你的朋友更感兴趣。想知道很多具体的细节。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个性、爱好?”
安托万的眼睛睁大了。
“当他最后邀请你到他的湖边小屋的时候——”
托德轻声笑了起来。
“——他告诉你要带哪些朋友一起来。不是你篮球队的哥们。他要你带上你最聪明的朋友。”他朝卡姆登示意了一下,“还有你最漂亮的女性朋友。”他指着金伯利。“他甚至肯定问过你是否认识对恐怖电影着迷的人,是不是?”
他指着我。
他怎么知道的?
“他说‘带上这些特定的朋友,到我的地方来’,对吧?”
安托万没有回答。金伯利恳求他:“安托万,他说的对吗?”
安托万点了点头。“但不是那样的。克里斯只是——”
“你不是在和克里斯通话。”亚瑟说。“克里斯一直和我们被困在这里。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是和瓦尔还有托德一起来这里的,对吧?”
托德点了点头。
“说以,你不是在和克里斯通话。你是在和幻影(镇)通话。而现在它把你们骗到这里了,就永远不会让你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