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保罗城的中心,昏暗的三号废弃车库。即使雏鸡掌管着全城,他们依旧偏爱这种看不见的角落作为营地。
刚刚被狄茜丹殷所救的擂台挑战者不停的被勒布朗殴打着,丝毫不顾一边女儿撕心裂肺的痛哭。
“混蛋,还敢跟我要钱?”勒布朗一脚踢向他的腹中,尖锐的钉子直接划破了灰黄的皮肤,“你以为那个红毛检事官是帮你赢了拳赛?做梦!”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也不是不行,”勒布朗用银色手枪敲了敲他的额头,把一旁的女儿搂住,“就当你是输了这次拳赛,你女儿就输给我们了,怎么样?”
他没有一丝犹豫,连连点头。
“滚吧,赌鬼!”
他连滚带爬转身就像外面跑去,生怕勒布朗反悔。
“差点忘了一件事……”勒布朗一直看着踉踉跄跄跑到了车库口,忽然抬起枪,“你还有十根手指没给我呢。”
说罢勒布朗狂笑着扣动扳机,他不停的射击,倒也不管有没有打中,他只是想看人躲枪子那滑稽的动作而已。
“够了!”突然出现的女子拿着火枪管抵住勒布朗浮肿的太阳穴。“你都听不到孩子在哭吗!”
她有着年轻的脸庞和一身矫健的肌肉,金黄的发丝编成两条长长的辫子。脖子上一圈的焦痕却挂着一个光亮的斜十字徽章,和全身炸开的布料显得格外不搭。
“干什么,纳丽莎?”勒布朗停下射击,枪口的浓烟都有些挡住他的眼睛。“这主意可是你出的,拿孩子当筹码。”“他愿赌服输。”
“你这蠢猪能不能少杀点人,连检事官的服务生都不放过!”说着纳丽莎用枪口指了一下勒布朗身后的本,是他执行了勒布朗的命令。“你这样做会引起当官的注意的!”
“我才不管那些狗官,他们拿着我的钱怎么敢对我们说一声不!”勒布朗毫不害怕,甚至相当傲慢。纳丽莎和勒布朗都是雏鸡的头目,但是两边的手下都是只听自己老大的话。他给本撑腰:
“他杀个服务生算什么!”“我现在有了这么强大的武器,根本不用看公家的脸色!”
“那你的强大武器,头号打手,罗尔,”纳丽莎嗤笑一声,“怎么被一个小姑娘打飞了?”
“见鬼!那个红毛检事官!”勒布朗暴跳如雷,周围的手下都有些害怕他的怒气,“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蝎子先生,您也看到了。”勒布朗突然转向一直暗处观察的人影,语调一下下降了,“我们还是需要您提供更加强大的武器,不然我们的买卖就要被这个检事官给坏事了!”
暗影中的蝎子先生盯着这两个头目,他似乎不太理解二人为何争吵。他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仅仅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纳丽莎姐姐,她们离开酒店了。”南南的声音打破了营地里紧张的氛围,众人的目光迅速集中到她身上,“我一直跟踪她们到执行局。”
“执行局的羁押室?倒还挺聪明。”纳丽莎慢慢走近南南,晃动的枪管让她越发紧张,“执行局里还真没有我们的人。”
纳丽莎突然灵光一闪,拉起南南的手跟她说:
“要不我们把你送去羁押室,你来在里面做我们的眼线吧。”
“你不是答应我这次就放我走的吗?”南南听到这话几近崩溃,但又对此毫无办法,“求求你了,纳丽莎姐姐,我真的不想再呆下去了。”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南南。”纳丽莎将一叠钞票塞进南南的手中,相当诚恳,“我们的事业马上就要完成了,不能让一个检事官搅黄了。”
“婆婆妈妈的,就算把执行局给炸上天我也要把她揪出来!”勒布朗又开始大吼大叫,“蝎子先生,执行局一直以来都不听我们的话,正好趁机一锅端了!”
“你疯了吗,对一个国家的官方执法机构出手!”纳丽莎也实在忍受不了勒布朗的愚蠢,他们二人早就积怨已久,“你这样搞会把军队招来的!”
蝎子先生忽然抬起手,制止了二人即将到来的争吵。
整个营地瞬间鸦雀无声,蝎子先生一般不会干涉雏鸡的运转。没人知道它来历几何,没人知道它道行多深。只知道它为雏鸡带来了强大的武器。即使它很少说话,但一言一字在这里也没有人敢不听。
但最强斗士罗尔的败落确实也让蝎子先生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检事官吗?说是来打击雏鸡的,但会不会其实是来调查自己的?现在正是最终目标完成的节骨眼,蝎子先生冒不起一点风险。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蝎子先生的声音沉闷却又带着尖啸的杂音,仿佛经久失修的无线电,“纳丽莎,执行你的卧底计划。”
“勒布朗,若有不测,再灭执行局。”它又随手拿出了一瓶药剂丢给勒布朗,药剂流动着蓝色的微光,任谁来看了都会觉得精美。“药剂,未完成研发,谨慎使用。”
漆黑的地下室里,纳丽莎擦拭着自己的武器。这是一把看上去样式很老旧的小型刀,长度大约只和小臂一样长。它的刃并不锋利,甚至有些缺牙。只有尖头还散发着凛冽的光,仿佛这就是为刺穿而生的刀。
“纳丽莎姐姐,请不要让南南去做卧底。”
地下室入口处传来稚嫩的男声,是勒布朗的手下,本。就是他去执行了勒布朗的命令,杀死了南南的男友,弗里西斯。
“你杀了她的男人,现在又来为她求情。”纳丽莎看都没看这个男孩一眼,依旧专心地擦拭着刀,“你喜欢她。”
“弗里西斯罪有应得,他把南南姐的肚子搞大了就想一个人远走高飞!”本有些激动起来,“他还骗南南姐今天一起出城,结果自己返回酒店把南南姐的钱全都偷走!”
“呵呵,所以当时去检事官那里的服务生本不应该是这个弗里西斯,”纳丽莎轻笑了起来,就算是她也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故事,“而是你借着勒布朗的命令正好杀了他。”“你挺有种的,本。”
纳丽莎站起身来,突然拿刚保养好的刀抵住本的胯。
“但是南南必须要去执行任务,”刀尖刺破了本的外裤,他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但纳丽莎笑得更深了,轻轻在本的耳边说道:
“你又不能把你这玩意儿割了,代替她去做卧底,对吧?”
“为了她,我什么都能做……”本用力憋出了这几句话,“求你放过她,让她自由出城吧!”
“你这臭小子……”
突然一阵清脆的玻璃破碎声打断了二人。随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哭声。
纳丽莎立马收好刀,一下就消失到地下室的后厨。
本松了口气,也跟着纳丽莎的脚步前往后厨。就看到纳丽莎正在哄那个挑战者赌输的女儿,她刚刚在后厨翻找食物却打翻了餐具。纳丽莎一边抱着她,一边把地上的面包甩甩再递给她。嘴上一句话没说,小女孩却很快就安静下来。
“这不是那个赌鬼的女儿吗,她不是应该被送去我们的夜总会了吗?”看到此情此景本也疑惑了起来,纳丽莎似乎和他想象的那个雏鸡头目不太一样。“纳丽莎姐姐,你这是……”
“你的斜十字徽章掉了,把它找回来。”纳丽莎在本耳边轻轻说道,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等我们的目标完成了,我就成全你和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