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诫,诫告所有罪法人,遵守罪法……”
狄茜丹殷盯着手中的罪法斜十字徽章出神。虽然罪法会早已解体,但失去管束的分会反而开始在世界各地划分势力。即使远在地球对面,旧日的影子依旧在追着她不放。
夜幕已经笼罩圣保罗城。在酒店老板的恳求下,执行局的搜查已经早早结束。
“‘我是第十三位诫告人,是最后一位诫告人,也是所有诫告人的诫告人。’你又要念叨这几句了,”尹蓉端来一杯热牛奶,放在狄茜丹殷手边,“从我小时候遇到你开始,这几句咒语就没离开过你的嘴皮子。”
“谢谢你,尹蓉。”狄茜丹殷端起杯子,暖流透过手心的伤口进入身体。看着地上白色胶带勾勒出的尸体轮廓,狄茜丹殷内心无法平静,“我也没想到这次任务会和罪法组织有关联,看来我们的调查还不能算完成。”
“我只知道你是黑帮的养女,”尹蓉将扶手椅拉过来,凑到好友脸边,生怕隔墙有耳,“这个罪法组织到底是什么,你和这个组织有什么恩怨吗?”
“罪法组织是一系列黑帮的总称,它们都由罪法会所管辖。”“组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些甚至能控制一国政府。”狄茜丹殷喝了一口牛奶,开始回忆起往事,“我的养父就是罪法会的高层顾问。”“很小的时候,养父从灰烬中把我翻出来,收养了我。”
“简而言之,你的养父是一个大黑帮的总部高层,对吗?”尹蓉第一次详细的听到挚友的过去,背后的黑暗远比她想象得要深。“那诫告人又是什么呢?”
“养父前前后后收养了十三个子女,我就是最后一个。”狄茜丹殷起身,试图在白色胶带边找到些蛛丝马迹。她还是决定自己继续调查服务生的死。“他想让每个子女都作为罪法组织的诫告人,去管束所有组织里的人……”“实质上,就是把我们当继承人培养。”
“罪法会很久之前就解体了,我逃了出来。”“但下属的分会却仍在世界各地作恶。”狄茜丹殷将徽章拿给尹蓉,这个斜十字饰品摸起来做工相当精致,“这枚斜十字徽章就是罪法组织的身份证明,没有清清白白的人会拿着这个东西。”
狄茜丹殷发现尹蓉的手有些颤抖。在此之前,她还只是普通的学生,如今毫无准备就被卷入深渊边缘。“你是第一次看到尸体吗,尹蓉?”
“是呀……虽然我知道这里有些乱,以为就是走访调查之类的。”尹蓉的声音有些颤抖,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依旧像一场噩梦一样。若是没有在狄茜丹殷身边,当时躺倒在地上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但没想到第一天就会见到有人死去,原来是这么危险的任务。”
“你原来不知道吗?”狄茜丹殷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尹蓉多少理解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可能是自己幼时血与火见得多了,以为普通人的世界也是如此。“那你还答应和我过来?”
“因为是你的邀请呀,”尹蓉微微笑着说,“不管是哪里我都会愿意陪你去。”
这个回答让狄茜丹殷更加自责。自己幼时虽然见过杀人无数,但这个服务生却是第一个因为自己的鲁莽而死的人。而且甚至让如此信任自己的尹蓉身陷险境。一股暗火在她的心头燃烧,自己不能对雏鸡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为了枉死的人和要保护的人,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看自己的挚友的样子,尹蓉还想说些宽慰的话。突然一位着装热辣的女子冲进房门,跪在白色胶带旁开始哭泣。她身上都是粉色的饰品,连带着头发也是粉得惹眼。
尹蓉将她扶起:“没事吧女士,请问你是?”
“我的弗里西斯,我可怜的弗里西斯……”眼前这位女子依然不可自制地抽泣,脸上的浓妆都已经花乱,“你只是离开了我一会儿,回来怎么就找不见你了……”
“你是他的女朋友吗,女士?”尹蓉轻轻搂住这位失了神的女孩子,胸前的十字并没有让上帝降临下来安慰她,“别太伤心了,世事无常。”
“我叫南南,和他都在这个酒店工作。”南南稍微冷静了些,“弗里西斯跟我都约好了去北方,今天就带我离开圣保罗城。现在我一个人可怎么办……”
“你要离开这里?”狄茜丹殷有些奇怪,似乎二人的境遇并不像普通的情侣那样简单,“你不想帮他复仇吗,他刚惨死在雏鸡组织的枪下。”
“天哪,你别说这个!”南南又激动起来,手足无措,“圣保罗城里都是雏鸡的天下,没人敢忤逆他们。一定是弗里西斯这个可怜孩子又干了什么傻事……”
听到这个,狄茜丹殷和尹蓉无语凝噎。她们很清楚这个小伙是因为什么而死去的。
“我们酒店一直在给他们保护金,本以为这样就能没事了。”巨大的悲痛让南南已经筋疲力尽,话也轻声无力,“可是后来雏鸡管得越来越多,我们怎么经营都要听他们的。现在甚至要每天都要汇报入住的客人名单……”
尹蓉和狄茜丹殷对视了一下,居住信息原来是这样泄露的。在这座圣保罗城里,她们二人的行踪都是透明的。不管去哪里,都会被人通风报信。在这种都是敌人眼睛的城市中生存,难怪南南二人想要逃离。
“我们要去哪里?”二人在圣保罗城的大街上走着,即使有路灯前方却依旧昏暗。尹蓉很喜欢狄茜丹殷手的温度,她的身子总是比别人要热一些,这让尹蓉很有安全感。即使这样尹蓉的语气依旧有些不安,“城里的所有地方都不安全。”
“不是所有,”狄茜丹殷微微笑了一下,“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啊?在哪里?”
二人来到圣保罗城执行局门口,再次见到巴力鲁长官。
“我需要一间监狱的房间,”狄茜丹殷直截了当的对着巴力鲁说,“用来做我们的安全屋,谢谢配合。”
夜风吹过二人的脸庞,还残留有白日的燥热。巴力鲁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女孩,似乎有些羡慕之情。尽管他依旧不动声色,但内心开始有些对狄茜丹殷改观。
“监狱不关未成年的小孩子。”巴力鲁掐掉烟,引着二人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