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场几位的脸色各异——神职人员与饱读冒险故事的人马很疑惑;狗头人独自思索起来;只有诗人与野蛮人对此显得见怪不怪,没有表示。
“唔,偷偷跟踪他人并非正义之举,那位圣殿守卫是犯下了什么过错吗?”吉哈诺显然是憋不住心思的类型,率先提出了疑问,而牧师也紧接着说:“为什么要追踪他呢?”
显然他们提出的问题对马特留来说是意料之内,只见这位雇主往后靠去:“这位圣殿守卫叫艾阿特奥卡,艾阿特奥卡·提尔。至于原因,是她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作为交际圈广泛的游方诗人,布瑞德表示未曾听过这等名号的圣职者。不过她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那,东西是什么呢?”
而另一边的狗头人关注点则不同,“她是提尔的圣武士?”
马特留率先解答了瑞欧的问题:“她是个外来者,不属于费伦的任何信仰。”而得到这个回答的瑞欧很显然不太相信:
“但你说她是位圣殿守卫。”
听到几人的对话,弗雷抱起了胸,小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有意思...”
马特留并没有注意到野蛮人的自言自语,而是叹了口气,似乎不太想提及这件事,但又得对疑点作出解释:“我先前跟她打过照面...那人自称是圣殿守卫。”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你需要从那位圣职者身上拿回什么东西?”瑞欧很讲究效率,从他先前对马特留的看法就能得知。
这位雇主没有回答,而是俯下身去拿另一件东西,金属碰撞的声音每个人都能听见,这件物品想必很大,导致等待的场面有些尴尬。于是布瑞德接过了后续:“就算是追踪的话,那她有没有什么方便辨认的特征之类的?又或者最后一次见到她在什么地方?”
“这正是接下来我要说的。”马特留终于把那东西拿了出来——一种镂空的,金属制的武器架,看起来就是能够收纳两把长剑以供展示的摆件。
“白色的长发,没到腰的位置。随身携带这么个武器架。服装很怪异,你们只要见到了就能认出来的那种地步。”
众人打量起这奇怪的东西,牧师与人马自然是没见过,北方来的野蛮人就不提了,而见多识广的布瑞德对此也没有印象,她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这种东西...”似乎是觉得这么说有违自己身份,又补充了一句“这也说明那个人好辨认嘛”。
狗头人对此倒是有独特的见解:“看着像是樱木那一块儿的东西,远在大陆另一头的受国。”
“我不清楚这东西来自于哪,包括她本人。”马特留出口长气,“至于我要的东西...你们不用在意,我只要知道她人在哪就行了。”
狗头人盯着马特留:“那有什么值得我们注意的或者是有什么你还没说的?光是找个人不需要这一大兜子的金币吧?”
诗人也对此表示了疑惑,她想知道上一支小队为什么放弃了任务。
“不要和她起冲突,绝对不要。”从他严肃的表情来看他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其次,她对任何有过恶行的人抱有敌意,所以...”
说到这儿,雇主给了个“都懂”的眼神,一副无奈的样子。
“别被她知道干了坏事?听起来真像是提尔信徒。”野蛮人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但雇主紧接着就反驳了:“不,就算你不说,她也能知道你干过坏事。”
诗人还是对雇主的目标有些好奇,她再一次抛出了狗头人提过的问题:“你想从她那儿得到的东西是什么呢?”
当诗人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注意到马特留脸上闪过一瞬的不耐烦。布瑞德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啊,我们是办事的,不该问那么多,雇主也是有隐私的嘛,啊哈哈...
这么说就是找个人咯?”诗人理解得很快。狗头人更关心报酬的问题:“定金是多少呢?”
“对各位来说目前是这样,定金已经在这里了:一千金币。当然后续会有额外委托的话也会和各位商量。”他叹了口气,“上一支队伍的线索停留在了至绿镇,所以我托了点关系给你们安排进了一支商队中。”
野蛮人数了数指头,算清楚后点点头:“很不错的数字,没有理由不干。”
“唔,虽然以金钱为目标行事并非勇者之举,但吾也不好推脱。”老实说,人马还没见过那么多黄金制成的东西随意地铺在桌面上。
雇主又从桌下拿起一个袋子放在桌面,“这里面是一些施法素材,以及...”只见他又从身上摸出一枚戒指,“这是一枚戒指,能够增强携带者的力量,各位可以安排一下。放心吧,报酬绝对少不了各位的,不管各位找没找到人,只要有进展,我就可以支付一笔酬劳——当然,得是实质性的。”他抱起胸,“毕竟,我是个商人。”
这句话一出口,牧师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五个人在视线的交汇中诗人、牧师与狗头人都明白,雇主的话语掺进了谎言——他并不是个商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漏了馅,又或者说撒谎对他来说只是个习惯。
“合理的契约,我没有问题了。”弗雷也抱起了胸,这个数目干这种听起来没什么危险的事儿他当然很乐意。
狗头人沉默着表示没有问题,但脑中却风暴着:这件事不一般,原本以为袋子中的钱就是全部报酬了,没想到一千就已经是定金了。
诗人与人马也表示没有问题,人马的大脑并没有处理完信息,还在思考为什么要去追踪一位嫉恶如仇的人;而诗人对此只觉得有什么隐情,不过这么大笔定金,干也不亏。
牧师沉默地对着马特留做出肯定的答复,他那双深邃的透露着忧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以及疲惫——显然他不太擅长应付马特留这种人。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商队在北边的城郊准备着,跟护卫提是马特留的人就好。”见在场几位都没有异议,他拉起兜帽起身离开,留下五人面面相觑。
牧师的关注点显然在施法素材上,他本着共事的原则,用法师之手打开了袋子。诗人拿走了其中最贵的珍珠,剩下的全都是他的。
“唔,吾想要那个戒指···”安东尼娅虽然不在乎钱财,但想起看过的关于各种魔法戒指的小说,她就忍不住开口询问,不过很显然,野蛮人和狗头人都更在乎那笔钱,没有人有异议。
在她戴起戒指的时候,一股尖刺的感觉刺激了她的神经,随后便感觉身上所有的东西轻了不少。狗头人注意到人马已经戴上了戒指,他问到:“怎么样?感觉如何?”
“唔,有点痒痒的,但好像轻松了些?”安东尼娅摸了摸戒指,但这玩意儿像是咬住了她的手指,连转都不带能转动的。
“那金币怎么说?我们四个平分?还有为什么不干脆把施法材料卖了?”
布瑞德搓了搓手中的大珍珠:“这可是100金呢,要不是雇主阔绰,我可用不起。”
“那为什么不顺带鉴定下戒指的效果呢?”
“正经人谁用鉴定术啊?”
狗头人觉得诗人这话确实没有问题,他被说服了。五个人对定金的分配没有异议,在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后,瑞欧提出了意见:“话说,这笔钱是不是在深水城花了比较好?毕竟也没几个地方比得上深水城了。”
几人这么一思考,发现确实如此,话都说到这了,一拍即合到贸易区看看有什么能够补充的。
该说不说大地方也有大地方的坏处,高贵的施法材料在那些特殊的门店中,它们都供给给派系的人,或者是喊得上名号的家伙,像他们这种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小队,自然是没办法进去的。
一行人在各种店铺和小摊停留,挑挑拣拣地逛了半天也没看上个满意的东西。当然,要说在深水城这种大城市找不到一家能够让他们满意的店那是天方夜谭——转眼间几位就来到了一家店面较大的店门口,里面分类倒是很清楚:左边是魔法相关的东西,右边是武器和护甲一类,中间的桌面上自然是消耗品或工具包等等。
维纳斯自然是进去挑选施法素材,布瑞德很务实地在消耗品桌周围徘徊,安东尼娅小姐觉得自己没什么需求在门口候着,弗雷对护甲倒是有些兴趣,而瑞欧径直走向收银台说出了需求:“你们这儿有没有...呃...魔法飞弹魔杖或是巨蟒法杖?”
此言一出,从后面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位服装不同的男人,他显露出来的气质就像在说“我是管事的”一样。
“那可真是抱歉这位朋友,魔法飞弹法杖刚刚出手。不过还有造水术法杖,您看需要吗?”
这一路兜兜转转没有收获让狗头人很无奈,他摇了摇头,连言语上都稍欠考虑:“你觉得我像是种地的吗?”
店主应付冒险者倒是得心应手,他打了个哈哈转而介绍起另一件商品:“哈哈哈,那目前还有一根急售的诱捕法杖,只要150金就能拿走。它来自一位德鲁伊,据它的主人说在接触敌人的时候能够捆住目标一小会儿。不过口说无凭,我还是拿来给你演示一下吧。”
这边还在商量着的时候,维纳斯到前台来问有没有刺青,店主给了他肯定的答复,随后溜进房间里,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三环的,再高就没有了,一百金。”他转头看向瑞欧,“你们谁愿意屈身当目标?”
狗头人转头就要去把外面等着的人马喊进来,刚好诗人也挑完了东西前来结账,维纳斯看了一眼,是一瓶治疗药剂和急救包,很普遍的选择。
弗雷并没有相中满意的东西,倒不是说这儿的货物不好,而是那些看得上眼的起码都是三百金往上的价格了,就好像对面墙上挂的再生卷轴一样——不是不想买,是囊中羞涩啊。
狗头人领着人马进入了店内,他向已经出来的店主介绍到:“这位是我们当中最强大的,如果连她都能缠住,那这件法杖属于物有所值了。”
“哈哈,那就试试吧。”在众人的目光下,店主转了转法杖,然后将其点在了人马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