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利海亚,或者说整个王领,魔兽都是极少出现的,主要原因是稀世的勇者与魔女们使用现在已经失传的术法,将魔力浓度控制在大部分智慧种族足以生存,但是不足以魔兽生存的环境,而被称之为“国之根基”的术法依旧留存到现在。
另一个原因自然是国家对魔兽这件事的重视,只要有目击报告就会由常驻士兵去处理,这些守城士兵大多数都未受过对人战的操练,反而精通于狩猎各种魔物与动物,若难以处理,还会委托佣兵团或是有兴趣的冒险者一起前去处理,所以魔兽是基本不可能出现的。
但是基本不可能之中,依旧留存着一丝可能性,要不然也不会有所谓的目击报告了。
而我应该不是眼前这只怪物的第一受害者了,毕竟他半透明的体内漂浮着一些腐蚀到一半的短刀和钱币,我只希望他没有腐蚀过肌肉或是骨头之类的东西。
基本与我等高的一个绿色半透明大圆球——应该被称作“史莱姆”的纯正魔物正向我挪动,路径上的草在他体内融化,留下一道光秃秃的爬行路径。
爬行速度并不快,大概相当于和我一样步伐大小的人类快速行走的速度吧,如果想躲开走的话,应该正常的大人稍微奔跑一下就能离开追捕了。
我没有离开,反而迎了上去。
我将全身的衣物脱下,放在被水流冲刷的石头上,让河水自然漂开肮脏的血液。
手并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就伸入了史莱姆的体内,内部并不是想象中的果冻质感,而是有点类似巨蛙粘液的粘黏感,散发着强烈青草味的粘液挂满了我的手。
我舔了舔手上浓绿色的粘液,味道完全是生吃青草的味道,并非不能接受,只是外观看起来很难入口罢了。
或许史莱姆的长期生活环境也会使味道和气味有很大的改变,至少就吞了一个人可能不会让他变口味。
我把手再度伸入正在往我身上粘的史莱姆里,它好像知道自己正在进食,就停止了向我这边的蠕动。
我一边吸食着史莱姆,一边试着可能会出现的新能力,在这个没有技能面板也没有什么快捷施法的世界,要知道自己可能存在一个特殊能力是很困难的事情。
毕竟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能力,那该怎么施展?我尝试着运用史莱姆可能会有的能力。
我感到我的视野天旋地转,最后完全是仰视的看着天空,我能清晰的看见被我吸食到只剩篮球大小的史莱姆失去了对我的兴趣,向其他地方爬去。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并不能做到,反而有一种完全控制不了四肢的感觉。我用力的抬起本应存在的右手往上,长出了能够俯视自身的眼睛。
我从手上看到的是一滩粘液,以及两个错位的眼睛在粘液质中漂浮,而我本身的眼睛中映照的是,直立着的果冻上,完全紧贴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我出奇的没有陷入某种疯狂或是精神混乱状态,反而十分冷静——啊,我的能力是这个啊。
我像是移动脖子或是挪动背部肌肉一样操作我的身体,慢慢从一滩聚集成一团,最终变成一块近似人形的粘液。
我就连从仰躺着到直立起来用原本的高度看着前面这种操作都花费了2小时。要认真的塑形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月去了。
我转头——真的只是转头,我并不能控制粘液团的脚向前迈出,所以只能通过眼睛本身的旋转来控制视角。
我刚刚躺过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块泥土裸露的空地,看来我完全集成了那团史莱姆的粘液性质和腐蚀性质。总感觉我的身体变的越来越凶恶了。
反正这里也没有人,不知为何连动物都没有经过,我就在这条河边试着更加熟练的运用这具本应绝对不会有的身体。
直到太阳西斜的傍晚,我才回收依旧飘在水中的衣服,结束了痛苦的训练。周围的树和草已经像是随意泼洒的化学试剂试验场一样惨烈。
最终的最优配合可能是,把手变成鱿鱼的触须,然后再转变成粘液体,使用捆住物体的惯性,甚至能够轻易腐蚀截断需要两个成年人合抱的大树。
粘液体一但被变出,就极难控制,我基本除了将其推开或是拉回以外的所有操作都做不出,所以干脆直接当成弃子舍弃比较好。
反正再生的速度也快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受伤这回事。
湿漉漉的衣服被放在随意找来的石板上,用喷出的火焰加热石板迅速烘干了,顺便一提,史莱姆烘干后貌似什么都不会剩下,是由纯粹的魔力与水组成的神奇生物。
那只小小的史莱姆已经自己爬远了,希望有士兵或是佣兵去解决吧,现在的它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了。
我穿着微微有些暗红痕迹的麻布衣回到王城,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我看着空空的双手,以及悄然升起的弯月。
算了,反正任务期限还没到,明天再去一趟吧。
「你见到亚当了吗?他昨天就没回来!那个剧团就和我们隔了三条街的事情他搞了一天吗?他家也说没有他的消息,真是见鬼了……」
在我起了大清早准备出发去森林的时候,被焦急显露在脸上的劳伦逮住盘问着亚当的事情。
「……他用的武器,是匕首吗?」
「啊?那家伙哪里会用武器,而且他会说什么勇者都用长剑所以只会带着装饰长剑的。你想到什么了吗?」
「不,没事。」
感觉提起的内心安稳的放了下去,我按着我的胃部,希望不会有任何反应。
「总之如果有任何消息就来之前的准备室找我们,科特那家伙是一直在佣兵公会的,明明还有2天就演出了,而且还是他自己心心念念要求的……他究竟在搞什么啊。」
我目送着垂头丧气的劳伦离去,感觉心底留下了一个疙瘩。我与他们充其量只有3天的交往,十分短暂,甚至还不能明白他们大致的性格。但是看着认识的人陷入了某种不知道是否是危机的情况,也有一种难受的感觉。
清晨的森林里,缕缕光线形成的光路特别的明显,伴随着叶片上的水滴,提高着自然的风味。就像柜台大叔说的一样,往森林中心走,树木愈发茂密,而枝条相撞的狭窄处偶尔会见到挂在树杈上的脱落鹿角。
我就像采蘑菇或是野菜一样收集着鹿角,虽然没有完整的鹿角,不过加起来也有十分大的体积了。我把鹿角都放入早上从格林那借来的旅行用大包包里,皮革和布被鹿角的形状撑的凸起来一块一块的,但是依旧坚实。
连中午都没到,任务就完成了。有一种空虚的感觉,可能这就是最下级佣兵天天做的事情吧。我选择进一步的挑战自己,尝试着做一些讨伐任务。
枝叶茂密的森林中心远远不如外围光亮,甚至有几块地区可以说是黑暗。我对比着周围的明暗和树冠的繁茂往里走。
在森林中心,有一个极大的凹陷,里面杂乱的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干草上的是十几个到我腰部大小的蛋。
而那个熟悉的魔物正挤在蛋旁边,独自颤抖着。
昨天遇到的绿色史莱姆从篮球状又变大了一点,整体大小和旁边的蛋差不多,而且稻草上明显的有一条被侵蚀的痕迹。
嗯,还是解决掉吧,虽然只是直觉,但是我总感觉这魔物并不是应该出现在森林生态系中的东西。
我伸出触手,用我的粘液包围着史莱姆,他乖乖的待在我用粘液做成的牢笼中,然后伸入粘液球的触手上喷出了强烈的火焰。
史莱姆剧烈的挣扎着,撞击着它腐蚀不了的粘液牢笼,被火焰烧的越来越小,最终什么都没留下,昨日还留着的小刀与钱币貌似也被吸收了。
那么,这些蛋要带回去一两个吗?不不,如果是保护生物的话可能就会违反法律,但是又想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感觉……有点烦恼。
站在原地烦恼了一阵子,这群蛋的父母也没出现,也没有来森林里的猎人,只有因为无聊的理由独自烦恼的我自己。
抱着泰坦鸟蛋的少女身后跟着一串看热闹的小孩,以及好奇的人群。少女并不知道手上鸟蛋的特殊之处,她只认为这是一个很稀奇的巨大鸟蛋。
偶然在路边咖啡馆的智者看见了鸟蛋,向旁边的学生解释:
「那是一种飞行能力极为优秀的大鸟,他们有着在四处筑巢并且随着季节来回迁移的习惯,往往一个巢一生就只会用一次,在**后产下卵,鸟群就会立刻飞走,留下坚硬如岩石,内部富含足以让幼鸟长大的养分的鸟蛋,虽然这种鸟并不稀奇,但是它们的蛋总是会用来加工一些日常用具,能卖到很高的价格,既然那位少女发现了一颗鸟蛋,估计那片产蛋的森林也会被挤得水泄不通吧。」
教授敲了敲跃跃欲试的学生的头,领着他们回到学堂继续学习了。
对于王都人来说,这只是日常的稀奇景象其一,也是日常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