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为什么会这样?」
「舞台演出,最重要的一环之一就是服装以及首饰,否则永远走不出街头艺人的等级。」
亚当信心满满的向我解说着他的舞台理论以及服装挑选方式,我很喜欢打扮的好看,不过被人像换装人偶一样试十几件衣服还是饶了我吧。
其他的同伴对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完完全全的专注于自己手上做的事情。黑发的科特是在佣兵工会当会计与任务整理,栗发的威尔是木工家庭出身,所以大部分卖出去的小木雕都是威尔一家做出来的,而红发的劳伦竟然是在做正经的低阶佣兵工作,偶尔讨伐一些周围的动物,或是帮助商人去各种村子来回跑腿。
说白了,这群平民偶像并不能赚到什么钱,只有门票和小木像可以赚钱,其他的资金全是个人赚回来给队伍使用的。
而这些资金的50%都拿去换成了这些华丽的衣服,甚至有给我这种小女孩用的服装,真不知道这四个大男人是要从哪里找来这种人选。
「哎,这是原本给威尔的女儿准备的衣服,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也是世事难料。」
面相沉稳,样貌端正,手上明显结着工匠会有的老茧的威尔已经30岁了,而他妻子腹中已经孕育着不知是男是女的爱意结晶,就算这么说这群人也准备的太早了吧。
陪着兴奋的亚当换了快一个多小时的衣服,最终确立为一套有着黑夜般颜色的洛丽塔洋装。层叠的下摆点缀着白色的不凋花,纯白的线在黑的仿佛能吸入光线一般的布料上流淌而过,腰部是大大的蓝色蝴蝶结,被不同颜色的线绣成的线花包围着,褐色的束腰收紧了上半身,纯白的衬里隔断着黑夜和白昼,金色的点点宝石在一旁的深黑披肩上点缀出星辰,而最显眼的,就是胸口的蓝色蝴蝶结上装饰的海蓝色宝石了。
镜子中的我,白皙的肌肤像是太阳一样浮现在白昼之上,而暗金的头发就是夕阳与日落,一直长到分界线的黑夜之下。
「这件衣服是我很熟悉的服装店老板的珍藏……他去世之前把这件衣服赠送给我,没想到真的会有人穿着如此的搭配……」
他痴痴的看着我,眼里流露出纯粹的感动与惊喜,不过在周围人的视线里来看就只是个盯着还没到自己胸部高的小女孩的变态而已。
「确实,如果是这种打扮的话肯定会吸引更多人来看,不过这真的符合我们的主题吗?她只是来一天而已,又不是主角。」
说到底一个女孩加入一群大男人的偶像团体怎么看怎么奇怪,亚当到底在想什么呢?
「没事的,这是宣扬我们和勇者有关的第一步,要让众人知道,就算是勇者也会做歌舞之事,我们能成为勇者。」
亚当极其坚毅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病态,“勇者”这个词汇,把他的思想牢牢的锁住了,陷入了就连自己也无法认知的区域。
「你还在说这个,我就直说了吧,就凭这种事情不可能成为勇者,你也是时候该找个事情干了吧,勇者可不是跳跳舞唱唱歌就能当上的东西。」
「不,我会成为的,绝对。」
「你……」
熟悉的同伴露出了完全陌生的眼神与表情,激进的劳伦也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露出恐惧的表情。
而之后的事情就像昨天他说的一样,我只是在这出话剧里演几个简单的镜头,台词也十分简单,完全可以说是一个龙套角色该有的待遇。
而我饰演的则是,他心心念念的勇者,其他人都是随从。
话剧讲述的故事也很简单,勇者与他的随从们听闻某处有邪恶的龙在四处破坏,民不聊生,于是跨越千山万水,最终解决了恶龙,拯救了人民的故事。
话剧的演出还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个扮演者,也就是那条恶龙。亚当说是要去找专业的戏剧团雇佣人手和租用道具,不知道要亏多少钱。
亚当离开后的房间内气氛十分沉闷,毕竟队长完全不计成本的投入这一场话剧,当然会变成这样。他们能够继续跟着亚当胡闹,已经是很尽伙伴情谊了。
预定在3天后才会演出,这期间我要做什么呢?衣服也在亚当这里拿到几套平时可以穿的装扮成平民的服装,貌似确实已经没事做了?
「那,我这两天可能要去佣兵公会接一些就在城外能完成的简单任务,我先走了。」
「等,等等,你自己要去吗,虽然你是勇者小队的,不过野兽还是很危险的啊。」
有点着急的劳伦拦住了往外走的我,或许这是佣兵对后辈的最大体贴吧。
我拉住他的衣角,轻易地把他推到空着的椅子上,突然不由自主坐到椅子上的劳伦呆呆的看着我,他这次没有阻止我往外走。
佣兵公会的还是一如既往的粗鲁,其中也有几个之前见过的眼熟的面孔,不过还是没人对我动手动脚,或许佣兵的守则里也有这种内容吧。
呃,找老奶奶的猫,找夫妇的耳环,长期护送商人的车队——都不是我要的任务,有没有在附近的,一瞬间就能做好的讨伐任务呢?最好是有特殊能力的怪物。
我在层层叠叠的布告板上翻找,有些任务上胡乱的贴着其他的任务,让布告板形成了好几层任务堆,哗啦哗啦翻纸的声音和不常见到的稀客让我身上聚集了不少目光。
哦,收集王都附近森林鹿的鹿角,需要5个。虽然和一开始的目的不一样,不过能找到一个去王都附近森林的任务已经很稀有了,就这个吧。
报酬给的很低,或许是安全度也很高的原因吧,就连10阶的最低阶佣兵也能接,而且只是获取毫无攻击性的鹿的鹿角而已,如果佣兵能被鹿打伤,那他确实是不适合干这一行。
台前的大叔好像还记得我,快速的说了些需要注意之处就在任务上盖章了,就大叔的情报说,这个时期有很多鹿都会被树枝卡掉旧角换新角,采集起来十分简单,不过不快点去就被采完了,快去快回比较好。
踏着轻松的步子走出城门,心情是远足。
城外的森林对于一般人类来说,其实也是有一定的距离的,走路来回的话需要一天,若不是在午后一段时间骑乘的话,或许要半夜才能回到城内。
我走出大路,踏上绿茵草坪,闲逛到了人烟稀疏的平野上,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田地,农家的村子在很远的地方。
我开始奔跑,就像以前做过千万次那样,不是把身体交给风,也不是变成风,而是控制着周围的气流,像是子弹一样划破并穿过。
身上的衣服在完全无风的空间内只是随着我身体的摆动开始摇晃,并没有出现任何一点破损。
我到达了森林的外围,时间过去了或许5秒?我并没有认真计算。
森林并不是很大,可是被称为树林又显得有点小,我贫弱的感知能力感觉不到任何事,只能听到小动物的鸣叫和昆虫的摩擦声。
透过稀疏的树叶能看到照下来的阳光,在林间形成一块块阳光空地,在光路下偶尔能看见松鼠或是狐狸之类的小动物正在晒着太阳,在我接近后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和那只动物对峙是很突然的事情,在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土球前,一只巨大的熊把头转向了我。
它很明显的露出威胁的表情,低吼着发出野兽的声音。
如果是前世的我,或许已经吓得昏过去了吧。
在现在的我眼中,它就像一个婴儿一样,连巨狼的脚掌大小都没有的小熊罢了。
它怒吼着扑过来,就像是经常做的狩猎一样,牵着口水的嘴大张,皱起皱纹的眉心与黑豆一样的小眼睛表示着它的愤怒,长着利爪的手从上方挥来。
血花绽放在阳光下,熊的半身爆散开,打在周围的树干上,标记着这曾经是熊的领地。
「有点忘记,怎么控制力道了。」
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肉,或许已经不能要了,而且这股血腥味应该会引来更多麻烦的动物。
熊的残骸瘫软在地上,或许它是这个和平的森林的主人吧,毕竟身躯庞大又有着如此巨大的力量,称霸这片小小树林也是很容易的。
不过他既然会攻击我,我当然要反击咯。
我给自己找着借口,离开了化为屠宰场的小土丘。
在森林里看着我的视线,随着我的步伐迅速的移动,跑走,不再看我一眼。
或许是狼群,或是我想要的鹿吧,难道说身上沾满血肉是反效果?
还是找一条小溪暂且洗一洗好了,虽然我的身体会吸收血肉,可是衣服不会,该不会连城都进不了吧?
森林是危机四伏的,大叔说过这句话,可是我没往心里去。
而在我到达了小溪,正弯下腰准备洗衣服时,危机就这么悄然袭来了。
和突然遇到的熊一样,一切都是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