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地中海的海面真是平静，没有大风大浪摇晃船只，也没有奥斯曼或者医院骑士团的海盗船到处游弋，这可比柏柏尔海盗盛行的突尼斯海岸好多了——旁边就跟着同行的英国军舰，上面的皇家海军旗确实能吓退不少有心之人，也能带来莫名的安全感。
抬头看看这艘游轮的桅杆，上面挂着的也是英国的旗帜，周围不远处的商船大部分也都是英国船——“不列颠尼亚统治海洋”，就通过这样简单直观的旗帜体现出来。
这就是世界制海权的掌控者，维多利亚时代的巅峰日不落帝国啊。
真不知道历史上我那老爹到底干什么吃的，信了提尔比茨的话要挑战什么海军霸权，就算是羡慕也不应该这么搞啊。
哎呀，怎么又随便评判了，反正也不关我事，正巧在船上不怎么会头晕呕吐，还是先看看虽然已经有点看腻了，但还是只能呆呆望着的海面吧，至少这样单调的景象能让内心平静下来不是？
“就这么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海有什么好看的？”她似乎有些烦躁，“多去看看人吧，他们可有意思多了——这船上这么多跟你不同种族不同语言的人，去看他们的风俗习惯和性格行为都比呆呆地坐在这里看什么都不变的大海要好吧？”
“怎么了？突然这么急？”咋回事？她看起来怎么没以前有游刃有余了？感觉好像触碰到什么黑历史了一样，这语气...啧啧啧，跟前世的我一模一样，“这大海有什么地方让你不舒服了吗？”
“...没。”她有些欲言又止，“...好吧，就是以前在一个极其荒凉，完全没有人的空地上呆了挺长时间，有点不喜欢罢了。”
她说的很轻松，不过看她之前不舒服的样子，估计那是段不愉快的经历——不过，可以说是随意干涉世界的“神”也会有这样无助的时候吗？算了，我这样的凡人也没啥好共情揣测的，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嗯，不过还是要照顾一下人家的心情的，反正一直看着单调的大海也已经腻了，去人群聚集的地方看看也好，没准就能看到什么特别劲爆的事情呢。
——没错，就去那些买了便宜票的平民区看看，根据这几年的观察，欧洲的平民可是有血性的很，那是一言不合就开打啊，也难怪能搞出“人民之春”这样的大活，正好去下面瞅瞅，万一就有人喝醉了和人打起来了呢，我可是最喜欢看别人打架了。
“瓦伦汀大人？”埃列娜一直跟在我的后面，而林克尔先生和鲁登道夫早就被我打发去参加那些上层名流的派对了，一直被那两个军人跟着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至于埃列娜，我叫她也一起去，结果她说什么“女仆的义务就是跟在主人身边，请问您是想让我渎职吗”之类的话，就是不肯去，那也只好让她跟在我身边算了，就是不知道她是真的热爱工作，还是想闻我身上的味道。
——嘶，貌似也不冲突吧？总觉得有点可怕，关键是我身上也没什么味道了吧？我可是天天洗澡的，水都不知道用了多少了，哪怕在船上也是一样，只不过钱倒是用的挺多，毕竟海上的淡水确实挺珍贵，但是我有钱！哪怕全部身家都投进了造船业，我还有一个皇帝爸爸可以帮我兜底，就算关系再冷淡，他也不会不拉我一把的！
这次去清国也是为了造船厂的订单，我的钱可不能白白打水漂，必须要多搞点海上贸易，多创造点商船订单，最好再来几条军舰，人家现在搞洋务运动还搞得如火如荼，虽然不知道那北洋舰队建立起来了没，但他们关于海防的需求还是很大的，其中绝对有很大的市场，波美拉尼亚的全面工业化就要靠清国的市场了！
“瓦伦汀大人，您，是要去下层吗？”埃列娜的疑问把我从对未来的畅想中拉了回来，她似乎很是担心，“瓦伦汀大人，下层很拥挤，也很脏，最关键的是那些人并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人，他们很有可能会对您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建议您还是不要下去的好。”
这话要是林克尔他们说我还觉得是军官们对平民的蔑视，但要是跟着祖父不断逃避沙皇的追杀，一路颠沛流离到德国的埃列娜这么说的话，那就有很大的可信度了，不过有不好的想法？埃列娜你对我的想法似乎也不是很好啊？偷偷闻主人气味的女仆我也是没听说过的。
“放心，只是无聊去看看热闹，况且我有这个和这个。”稍微展示了一下腰间挂着的枪和剑，埃列娜估计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当初我和那些人比试枪法的时候她也在场。
“....那，陛下，您敢开枪吗？”她问了一个确实不能回避的问题——完蛋，这确实是直击灵魂了，现在想想，当初的比试本来就是娱乐性质的，打的都是靶子，那时候曾祖父还在旁边笑哈哈的呢——要是真换成人，想到那血液纷飞的场面，我还敢开枪吗？
......要不，去把林克尔他们叫过来？可这样不会麻烦他们吗？——不对啊，我可是他们的上级，也不用考虑这么多吧？
那就先去上面豪华层呗，反正她也没说一定要去下层看啊，那只是我的兴趣，恰好因为不太喜欢上层社交就没去过豪华宴会厅，长长见识也好啊，至少不会辜负花的那些英镑呢。
“呼......”埃列娜在我后面轻轻呼了口气，似是放松下来了——诶？我一个成年人是被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操心了吗？不过我现在似乎确实还只是一个五岁小孩，毕竟甚至性格什么的都被身体年龄影响了，可是我实际上还是一个成年人啊？
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嘿诶——”哇，她也不回忆过往了，开始鄙视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