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维里还说,枪杆子里出啥东西。要你真想回去,将来他们可以帮你打回去,现在只你一个人上路,必定凶多吉少。”
三合感觉不可思议,一群素昧平生的人们居然如此关心自己和渔村的命运。
住在神殿里自称信奉海洋之神的神官们却只关心他们自己优渥的生活,以及如何凭借神官的身份哄骗村民,勾结商盟。
一想到自己曾经愚昧的想要和吃葡萄喝牛奶的人为伍,把一个“高级布道师”头衔挂在嘴边沾沾自喜,三合就羞愧的无地自容。
林恰到好处的用螯咔哒咔哒敲出一串不难懂的密电码,三合读出了其中安慰自己的内容,同时对羽神粗口成章鞭笞凡子假借信仰穷奢极欲的话保留观点。
“如果我坚持要去新神宫呢?”他想了想,对矮人说。
“那是你的自由。俺拦不住在沙海里找死的人,同样也不可能拦住你。”
二子瞪大眼睛盯着三合,眼神里注满热情。
“但是说,三合兄弟,你别忘了咱俩过命的交情,就算你觉得没那么过命,可在俺看来也是一马屁股下的交情。将来你要是有危险,俺肯定带人去救你。”
“行。”
“‘行’是啥意思。你同意留在石岭了,还是多住几天等着赛先生的消息?”
“让我好好想想。”三合说,“你们讲的我都知道了,明天拍卖会后再说,成吗?”
“成!多住一天是一天!”二子听到三合的话十分开心,他又朝自己的碗里斟满烈酒一饮而尽。
· —— · —— · —— ·
次日上午,二子搀扶作为神秘嘉宾到场的三合走出拍卖大厅。
拍卖所位于黄泥瀑布旁,用三合的话来讲,这是一处建在地下的迷宫。合页锈迹斑斑的铁门向内倾斜,它永远敞开黑洞洞的嘴,吞吐间迎来送往,品尝其中注满欲望的凡子心灵。
三合怀抱信筒,此刻他感觉周身无力,头晕脑胀。
人声鼎沸的拍卖现场让他这样一位初来乍到的乡下人感到有所不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压轴登场的古老地图最终成交价令人揪心。
一串看似随机的数字后跟着许多个零,它们像凭空出现的锤子顷刻间将他砸得七荤八素。
上场祝贺的掌声如波涛般汹涌,伴随竞价失败者失落的哀叹见证三合——这位“来自七国受到家族诅咒身材矮小的贵族”——踉跄着走出拍卖所。
“三合兄弟,你可发大财了!”
回到前一日的僻静凉亭,二子高兴得手舞足蹈,他压低嗓音对三合表示庆祝,生怕隔墙有耳。
“够我传送到新神宫吗?”
三合仍然觉得心脏跳得厉害,那一串数字融进血液里奔腾,脉搏一上一下把五脏六腑搅成浆糊。
“够!让俺看看。”
说罢矮人悄悄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顶格书写的长条票据放在三合面前,又拨弄手指算了好半天。
“够你平地起一座新神宫回去交差,余下的钱过完这辈子绰绰有余。”
三合表情木讷,他觉得一张窄纸条上写的数字毫无真实感。
矮人说这张纸是一种叫“支票”的东西,可以兑成钱。三合对金融毫无概念,既然商盟的人总对外吹嘘什么“金融巨鳄”,想来应该是某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对付猛兽和怪物,他笃定二子远比自己更有经验。
于是三合暗自决定,依矮人建议把支票存进亚种联盟开设的银行。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