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法,又称血源巫术,乃是正向能量与生命力的一种应用方向。与你已经知道的生命巫术乃是同源,一体两面的关系。
生命巫术象征着生命无私的扩张力、繁衍力、是阳性的力量;而血源巫术却指向了生命自私的侧面,代表其内缩力、兼并力、是阴性的力量。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损不足而补有余。
诸如血亲之间的紧密联系,生态中的捕食关系,都属于血魔法的概念。考虑到晶尘魔法是挺魔幻的,现阶段你大可把它视作卡巴拉神秘学中的阴之黑柱等概念。”
合上书页的加帕里同样做着一副按捺不住的表情,即便有提前收敛鼻息,也没法同时招架充满凯尔希与书页两种气味的前车厢了。
嚓~碰
于是他果断开关了一下车门,用荒季末尾不算激烈的冷空气冲击前车厢,使两人的表情都在一个激灵中恢复清明。
“顾名思义,血魔法的施展与进修,都需要大量鲜活的血去启动,也就是血祭……
按照我的认知,这种残忍的应用本不该出现在性质温和的砂之星上,不如说是我们把源石技艺套用上去后才产生的歪曲吧,如今已没法回头了。”
加帕里叹了口气,“幸而不幸的是,我也有这一道系的适应,所以虽未正式开启,却也发现了它的存在。而可以预期的是,等血魔与温迪戈被启蒙,这一道系也迟早会被他们发现……”
“那就别启蒙他们。”凯尔希一把压住魔道书,一改先前还算友好,甚至因为前文明的话题而亲和放松的氛围,用警告性的目光剜向加帕里。
“远逐者就是用这样血腥的术式毁掉了源石与萨卡兹!别让你这里的人也重蹈覆辙!”
“你说得对,所以我隐藏了这一道系。”加帕里悠悠重复道,然后迎着凯尔希的目视,以绯红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姣好的身躯。
‘原来如此,怪不得凯尔希会如此吸引我。因为她是生命与血源双系的体质,生命的两面在她体内达成了完美的阴阳平衡互补,螺旋缠绕着上升。
这样的她既会是天资卓绝的血魔法师,也会是血祭最好的素材。尚未生育过的她,更是一个[圣处女]。而我曾一度吞噬过她的前身,和她之间已经形成了神秘的结合联系。
……抛开这些不谈,现在的问题是,为何这样的道系适应会出现在菲林上?难道先民的道系适应和提卡兹不一样,不是以种族为整体单位的?’
凯尔希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刚才因见血而兴奋抽搐过的手,“你是说……”
“是啊,我不清楚远逐者做了什么,让没感染源石的提卡兹也能使用源石施法,但砂之星更加宽泛,提卡兹能用,塔罗斯的神民与先民也可以,除掉血魔和温迪戈也无济于事。”
加帕里说着,向凯尔希眨眨眼。
“你看,你现在的这具身体,原先用的就是一个菲林先祖的模板。而你现在也有血魔法适应,就好像温德米尔家族的那些猫一样,同样能用血来装饰自家光荣的战舰……”
“那你就不能,把砂之星也封存起来……”
凯尔希没有说下去,她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砂之星是系统带来的,源石才是这片大地原本的宿命。没有砂之星,源石也还是会随陨石落下。
谁又说得好,这片大地上那么多的遗物里,没有另一件具备像黑王冠一样篡改源石的功能呢?
比如说,天堂支……”
敷!
凯尔希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另一手捂住了他小巧的嘴唇,向他摇了摇头。
“敏感词?”
猫猫点头。
“好吧。”
猫猫松爪,然后给加帕里正了正衣领,考虑到她现在潇洒的西装造型,这一幕却是有点像精英母亲给半大孩子整理红领巾。
加帕里并不在意,而是抿了抿嘴,那一瞬间凯尔希出汗了,掌心也有,留在了他的嘴唇上。
好香啊。
“咳哼。”
我有了余力之后,便会组织人手,并用黑冠将这些不应被人知晓的黑暗奥秘彻底加固封印。”
这个想法绝非空谈,加帕里确实担心神民和先民,乃至自家的提卡兹会拿那些遗迹整活,把不稳定因素扼杀才能维护他对全局的掌控力——当然,如果情况不妙,他也会考虑监守自盗就是了。
不过这跟正史时空的凯尔希没什么关系,所以加帕里继续许诺:
“……”凯尔希不语。
然而,基于文明的阶段性,这无法成为一种政治追求,只能是一种已经成功的帝王的个人远见,而且往往和充满好奇作死欲的民意相悖。
半晌,她开口道:“你的目的,不会只是这些而已,你不是远逐者。系统还有砂之星,你想拿它们做什么?为什么在我们的时空中……”
加帕里一指点在她唇上,仿佛是在回击刚才的捂嘴。
“还不能说哦,但至少我正在做的这些都是认真的,就好像你忠于那两位的项目,却也在为那片大地奔波一样。
我希望这片大地上的生灵能见到人类美好的那一面,而不只是这些断壁残垣中遗留的黑暗老路,因此有些事就得放手去做。
美德是勇敢的,为善永不畏惧——”
“——莎士比亚。”
当他抽离手指时,凯尔希轻声接续道,却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了,毕竟加帕里也只是在说而已。
猫猫总是实际的动物,特别是一只迷路而疲惫的老猫猫,不是会被诗与远方骗走的小女孩哦。
“嘛,我会让你看到比诗句更多的东西的……嘿咻!”加帕里一脸清爽地从椅子上振作。
“该用功了,还有一个部落和一对爱人等待我去拯救呢。
凯尔希,你也别操心我的专业了,今晚就把治疗之触完全掌握了吧,明天说不定有很多人要救呢。晶尘法术需要消耗体力与专注,伊莎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
晨光自山峰显露,照亮正在向高原上坡的宝石车。
身披狼皮的红发青年乌尔夫走在最前方领路,而穿风衣的辛辛纳图斯则稍微落后他一步。
他不时以手杖点地,用石翼魔的异能影响积雪下的地面,将雪抖落坡下,顺带整平地势,为身后宝石车的三角履带开路。
凭心而言,他们的上坡效率是极为惊人的,几乎是一路维持着斜面向上的角度前进,从未有过超过50度的大拐弯。
大部分的行车障碍都在预先计算与石翼魔的异能下被克服,偶尔遇到大的障碍,加上一点土系法术便也足够。
但乌尔夫还是恨不得能奔跑出去,能在车后面推着他们上去,因为他的爱人还生死未卜。而阻止他冲动的原因,则是加帕里已经在天亮时就独自飞翔出发了,现在主驾上的是凯尔希。
他对自己这个种族糟糕的机动性还是有点数的,魔王用他高速的羽翼亲自为他去寻人,他还能要求什么?做好本职工作就是了,万一弓女受了伤,最好还是带到车里治疗。
啸!
“小心!”
猛烈的寒风打来,乌尔夫面色一变拦住辛辛纳图斯以及后车,转头背风并大喊道:“这里开始就是啸风区了!风力很大!请使用法术吧!过了这里就是坦途!”
“知道啦~”伊莎清幽纤细的声音穿透了风雪,显然是用上了女妖的高音天赋。
“[避风结界]!”
一阵轻柔的旋风自车厢中均匀扩散开来,在刚好把乌尔夫囊括进去的射程里停下,使强劲的雪风不得寸进,在结界面前如遇到礁石的水流般分开。
“好厉害,这就是法术。”乌尔夫小声惊叹着,继续迈步前进,他的感叹让一旁的辛辛纳图斯有些不解。
“乌尔夫,何来此言?此处的风力委实不小,但对歌利亚的体格来说应该也不是很有影响吧?实际上,我们石翼魔都可以在这里迎风飞行的。”
“并非如此啊,辛辛纳图斯。”乌尔夫摇头道。
才过了一天,他的用语风格就在宫廷语的基础上有点向辛辛纳图斯靠拢,他们有着艺术性的共鸣与欣赏,所以现在都免了敬称。
“每一次搬迁,我们能带上去的物资都是有限的,因为会被风刮跑。我们很落后,没有宝石车这样的载具,靠身体背负又能带多少呢?”
“原来如此,是我知见障了,我们这边都是平地迁徙,靠异能塑造的石球内置搬运物资的。”辛辛纳图斯恍然。
不过,虽然风雪影响不了他们的步伐,却也能妨碍他们的视线,结界外的可见度正随着高度而逐渐变差。
就在这时,加帕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乌尔夫!来接你老婆!她好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