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赐福而脱胎换骨的佐菲亚在欧陆展露出的力量已经传到了极东之地,并引起了轩然大波。】
【‘燃烧着火焰的征伐之主自极东之地而来,携带神明的旨意讨伐触怒神明之人。’】
【‘她屹立于虚空之上,身披银甲,手持巨剑,火焰簇拥周身,挥手间叛逆者悉数化为飞灰。’】
【而几乎已经变成一座空城的天命都城更是为这种传闻添加了几分神秘和恐怖的色彩。】
【与之前天启骑士团对极东之地的讨伐行动不同,这次出手的并不是神明,而只是一个得到了赐福的半神。甚至就在一段时间之前,她还是只是一个人类。】
【虽然原本的战争骑士本身就已经是属于站在人类顶端的存在,但绝对不可能挥手间击溃那些精锐的骑士和各个主教的手下的卫队,更不可能踏空而行。宛如不受引力束缚一般。】
【直到此时,人们才真正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位突然降临于极东的神明到底代表着什么。】
【和天命教会所宣传的虚无缥缈的神不同,这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不仅仅是能够治愈崩坏病的赐福和充满毁灭之力的神迹,更是代表着一步登天的机会,一个能够让人晋升为半神的机会。】
【而在教派高层的推波助澜下,没有人意识到佐菲亚是在直面神明后幸运的得到赐福。或许有人意识到了,但也没有挑明出来。】
【所有人都认为佐菲亚怀有虔诚的信仰所以才得到了神的赐予,甚至还有人认为现在伫立在那里的已经不是原本的战争骑士,而是借用这具身体降临的征伐之主。】
【一瞬间,天命教会在欧陆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甚至不等佐菲亚有什么动作,其他人便纷纷开始对天命教会口诛笔伐起来,声称完全是因为天命教会横行跋扈、自作自受,竟然胆敢触犯神的威名才会引来今天这个下场。】
【更有‘神是仁慈的,只要交出那些触怒过神明的罪人,神明就会给予赐福,从此病痛将不再蔓延。’的说法悄悄流传开来。】
【言外之意便是:那些该死的赶紧去死,别影响到神给我们赐福。以此来讨好火之教派和神明。】
【而更多的人和组织则是已经开始接触火之教派,并对神明表示自己的忠诚和臣服,火之加教派的影响力一瞬间扩张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
【除了神州之外,各地都出现了信奉火之教派的信徒。】
【这其中有畏惧神明力量之人也有曾被天命教会定为异端进行追捕迫害之人,但更多的是觊觎力量的投机者,这些人纷纷悉数汇聚到了极东之地。】
【一切都和预想中的一样。】
【佐菲亚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静静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英俊的脸庞上沾着灰尘,连原本洁白复杂的华丽衣饰已经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甚至就连那头金发也变的暗淡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佐菲亚并不认识这个金发男人,但对方衣服胸口上的天命徽记她还是认得出的,毫无疑问,对方也是教会内部的人。】
【奥托·阿波卡利斯】
【随着对方的自我介绍,佐菲亚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天命教会的主教之子。】
【在奥托的陈述中,佐菲亚也大致弄明白了当初在自己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战争骑士团全军覆没、战争骑士下落不明,天命教会内部也陷入了分裂,各大主教分成了几个不同的教派。】
【但就在此时大主祭茵克蕾辛却听到了来自上天的神谕,那是天命教会所信仰的神明,也是曾赐予她救赎的存在。】
【在神谕的指示下,茵克蕾辛拜访了教皇。】
【随后教皇便当众宣布将整个天命教会将进行转移,由瘟疫骑士团团长莱薇负责后续处理,而那些原本和教皇持反对意见的主教们早就已经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但就在这种时候,天命教会的内部却突然爆发了剧烈的崩坏能,致命的崩坏迅速蔓延到全城,无数人被剧增的崩坏能变成了全身惨白如同石像般的侵蚀体。】
【奥托他们拼尽全力逃了出来,但此时的天命教会高层却已经消失了踪影。】
【而对他来说更坏的消息是:卡莲不见了。】
【奥托对着面前的佐菲亚将自己的所知道的情报和盘托出,但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同时也带着几分忧虑。】
【虽然他说出来的一切的确都是自己所知道的实情,但其中却隐瞒了一个重要的部分。】
【那就是大主祭茵克蕾辛曾经做出的关于圣女的预言。】
【‘天命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圣女,与神谕作对之人,唯有毁灭一途。’】
【大主祭那空灵冷漠的宣告声似乎又回荡在耳边,奥托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让他下意识的省略掉了这些信息。】
【因为他也不确定这个所谓的圣女到底是不是卡莲,以及火之教派和那个神对此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奥托总有种莫名的预感,就像是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告诉他:如果再不赶快行动的话,他将会永远失去再次见到她的机会。】
【这种宛如诅咒般的直觉愈发强烈,以至于奥托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再次回到了天命都城内,拦下了准备离开的佐菲亚。】
【实际上在这之前奥托自己心里也一点把握都没有,因为他也不能确定眼前的佐菲亚到底还有没有曾经身为战争骑士的记忆,又或者是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已经变成了冷酷无情的征伐之主。】
【毕竟再怎么说他同样也是天命的一员,如果佐菲亚真的是神明派来清算天命教会的话,那他就和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即使刚刚他也在远处目睹了这位新生半神的英姿,以及轻而易举便肃清了那些埋伏的部队和侵蚀体的实力。】
【但除此而外,他想不到什么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找到卡莲的踪迹的方法了。】
【好在目前的情况应该是前者,对方看起来还是可以交流的,至少自己今天不会死在这里了。】
【奥托松了一口气,但站在他对面的佐菲亚却不同。】
【既然根据奥托的说法,崩坏最早是从天命内部爆发开来,然后才蔓延到外界,最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
【那么无论如何都和天命教会离不开关系。】
【所以对于大主祭茵克蕾辛,佐菲亚并不陌生。】
【因为她也曾经从对方口中得到过传达过的神谕:‘践行战争之人,必将被战争缠身’。】
【但在经历过赐福重生后,佐菲亚却有了一些不同的理解。】
【通过祈祷接收和聆听到的神谕,更像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通过某种媒介进行控制和传达指令的手段。】
【就像是那位王将最初之火和权能给予了她一样。】
【更重要的是,自从佐菲亚重生后,曾经无时无刻不在困扰自己的杀戮欲望和无法控制的破坏冲动都再也没出现过。】
【而这些在之前也被教会称之为神的赐福,作为仁慈的神明赐予身为天启四骑士之一赐福。】
【以现在的视角再次审视从前的自己,佐菲亚发现了其中最关键的区别——崩坏能。】
【现在自己流淌在自己身体里的已经不再是狂暴的崩坏能,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灵魂之火。】
【这也让佐菲亚不禁,天命教会所谓的神谕压根就和教义以及信仰这些东西无关,反而是和崩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么天命教会一直以来所信仰的天启,到底是神?还是崩坏的化身?】
【而在另一边,在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内,卡斯兰娜家族最杰出的战士、天命教会的卫队长、以守护为名的骑士——卡莲·卡斯兰娜正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
【艾恩梅德公爵。】
【欧洲声名显赫的世代贵族,艾恩梅德家族的执掌者,无论怎么看都和天命教会搭不上一丁点的关系。】
【但谁又能想到这位里平日里优雅动人的女士,其真实身份竟然是天启四骑士中最神秘的死亡骑士,专门情报与暗杀工作,恐怕就连艾恩梅德也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在卡莲对面的华丽而厚重的沙发上,一位灰发绿瞳穿着黑色长裙的美丽女士举止优雅的握着手中的茶具,将充斥着清香的茶水倒进杯中,然后推到卡莲面前。
“请不要紧张,卡莲小姐。这是从极东之地带来的茶,请品尝一下吧。”
艾恩梅德抿了口茶后,看着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卡莲,不由地笑道。
“不必了,艾恩梅德阁下,我只想知道天命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这次瘟疫蔓延到底和天命有什么关系。”
卡莲虽然从小就在教会下属的孤儿院长大,但身为教会的守护骑士,她一直觉得天命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横行的黑死病,被天命以集中治疗的名义关押的犯人,以及行踪诡秘的瘟疫骑士团,以及这次突然爆发的崩坏和瘟疫。
“表情不需要这么严肃,既然是我将卡莲小姐请来的,那么自然会将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应该从哪里开始讲呢,不如就从黑死病蔓延开始吧。”
“卡莲小姐应该也知道,天命最开始时候是将受到黑死病感染的病人当作污染源来对待的,只要发现就会立即给予净化,也就是所谓的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但这种做法并没有带来效果,因为受到黑死病影响人越来越多,范围也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到了就连杀都很难杀完的地步。”
艾恩梅德翘着二郎腿,语气平淡的说着,就像她口中的并不是一条条人命,而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罢了,让一旁的卡莲不禁皱起了眉头。
“于是,天命转变了观念,开始研究起这种黑死病来,因此才有了最初的瘟疫骑士团。”
“你说的这些又和天命的真象有什么关系。”
卡莲也曾经偷偷从教会的卷宗中了解过相似的情报,不过更多的还是已被掩埋掉了,从她出生开始,天启骑士团就已经存在了。
不过她又是怎么知道。
似乎看出了卡莲的质疑,艾恩梅德只是笑了笑。
“死亡骑士团本就是负责让知道秘密的人再也开不了口,让不知道秘密的永远也察觉不到真相,所以会多了解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这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对黑死病患者进行研究后,在他们的身上真的发现了某种共同的东西——崩坏能。”
“在经历了一次次研究后,教会终于研究出了能够将崩坏能从人身体中分离收集的装置,他们将这种装置命名为——神之匣。”
“利用这种名为神之匣的装置,天命教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抓到了这种名为崩坏能的力量,并且成功的将它从那些感染者的身上分离保存了起来。”
艾恩梅德将手支在翘起的膝盖和白皙的脖颈间,看着面前皱起眉头的卡莲,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想卡莲阁下一定在怀疑,既然教会已经知道了黑死病是由崩坏引发的,而且又掌握了这种分离崩坏能的技术,那么为什么不把那些病人身上的崩坏能全都提取出来,这样不就相当于治愈了吗?但很可惜.....”
艾恩梅德摇了摇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原来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教会是不会那样做的,特别是当发现这些提取出来崩坏能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制造出瘟疫的时候。如果没有无法抵抗的灾厄,那么虔诚的信仰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那些病人在被提取了崩坏能后自己也会很快死去,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治疗黑死病,那最后得到的也只会是一具一具的尸体罢了。”
“为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身体已经被崩坏折磨的破破烂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