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位半神离开时并没有刻意遮掩的自己的相貌。】
【虽然普通的信徒并不清楚,但身为火之教派的高层们却可以肯定对方就是当日率领骑士团想要挑战神明战争骑士。】
【半神?!】
【这仿佛带有魔力的字眼瞬间深深印入了每个人的脑海中。】
【他们是侍奉神明之人、也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同样也是最先得到赐福的神选之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火之教派高层。】
【他们自认为有坚定的信仰,但同样也是人类。】
【想要篡夺神位的不敬念头虽然从来不曾想过,但像那位原本只是被用来当作备用祭品的巫女那样成为一名半神,在神明座前当个守卫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就连这种触怒过神明的罪人都能得到神明的赐福,更何况他们这种本来就是虔诚的神选之民呢。】
【然而更加重要的问题就在于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人同样盯着这里。】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像这种冒犯神明者都能得到赐福,摇身一变成为半神的存在的话。】
【那么毫无疑问,神明座前将会永无宁日,会有数之不尽的人将试图复制这种发生在佐菲亚身上的奇迹。】
【毕竟,人类之中从来都不缺少赌徒。】
【“神明不会在意蝼蚁的冒犯,但初火中却有神明的执行者降临。”】
【“执掌征伐的神之骑士自死域走出,将给予世人救赎,惩治一切敢于冒犯神明之人。】
【在教派高层的刻意操作下,消息渐渐流传了出去。】
【至于到底是真是假,根本就不重要。】
【信仰虔诚之人当人会相信,而想要投机之徒也会多思考几分,但无论如何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这位死而复生的战争骑士身上。】
【没人会关注半神是如何诞生的。】
【就连天命教会自然也不例外。】
【而在此时,并没有掩饰行踪佐菲亚也已经抵达了天命都城,原本曾经繁华富饶的街道现在只剩下随处可见的骨瘦嶙峋的病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比尸体多了一口气,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佐菲亚尝试用自己的灵魂火焰拯救这些人,但这些病人实在太过于虚弱,只是净化崩坏能这种必要的行为都会杀死对方。】
【在意识到这种情况后,佐菲亚决定先去天命教会。】
【化身为火焰女神的佐菲亚轻而易举的肃清了城中那些崩坏造物,但整个天命教会却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地白色的残骸以及碎裂的瓦砾。】
【很明显,这里也爆发过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情况,由崩坏而导致的异变也曾发生在这座宏伟而古老的建筑中,而大部分人都已经提前转移了。】
【至于那些伏击自己的人恐怕早就已经被当成了弃子,就和曾经的她一样。】
【但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感觉触怒了神明所以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消声觅迹,避免被清算吗?】
【佐菲亚感觉有些疑惑。】
【佐菲亚也清楚的知道本身自己也并不算是什么擅长思考的人,就算成为了天启四骑士,但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她都更像是在充当着一柄利剑的角色。】
【更何况佐菲亚能清楚的感觉到,那股充满恶意和讥嘲的意志依旧回荡在城市上空。】
【它只是被击退、被限制;但还远没有被击溃、被消灭。】
【那些身上携带还着崩坏能的人就是它的眼睛,它正是通过着这些眼睛贪婪的注视着这个世界,等待着真正能够降临的时刻到来。】
【也许只有极东之地那位王才能够解答自己的疑惑。】
【毕竟那股后来出现的那股璀璨而灼热的意志,毫无疑问就是自己曾经见识过的王的力量。】
【想到这里,就在佐菲亚准备动身离开的时候,一个金发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而另一边,在极东之地。】
【用尽全身解数终于将自己活力过剩的妹妹凛终哄去睡觉的樱巫女站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小屋。】
【这里是王居住的地方,神明休憩之地,唯有纯洁的灵魂才被允许踏入的圣域。】
【除此之外,无论是信仰虔诚的教徒,还是位高权重的教会高层都不被允许接近这片区域。】
【当然身为随侍王的巫女,樱巫女自然也可以在这片区域内自由通行。】
【穿过华丽的神殿、踏过简朴的神社后,樱巫女在这片名为英灵殿的死亡世界中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人,一个灵魂如火焰璀璨醒目的人。】
【一道紫色的窈窕身影正斜躺在巨石上,白皙的双肩和若隐若现的绝对领域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一把修长的武士刀摆在她的手边。】
【北辰芽衣。】
【这个追求一心追求极武之道的剑客少女,在崩坏能的侵蚀和自身想要挑战强者意愿的共同作用下来到这里向神明发起了挑战。】
【结果当然是失败。】
【但也许是满意她敢于挑战王的勇气,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王给予了她赐福。】
【孕育着初生的火焰净化了对方身体内狂乱的崩坏能,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她不仅重新获得了生命,还从火焰中得到了名为寂灭的能力,成为了这个死者世界的第一个居民。】
【同时也是管理者。】
【如果说这个英灵殿就是神话中瓦尔哈拉,那这位北辰芽衣就相当于芙蕾亚或是诗寇蒂一般。】
【不过从对方的表现来看,好像也并不在意这种事情。】
【北辰芽衣自然也感觉到了樱巫女的到来,但只是漫不经心的邀请对方一起喝一杯。】
【樱巫女自然拒绝了对方。】
【虽然身为巫女并不忌讳饮酒,但樱巫女本身也并不是喜欢的饮酒的人,更别说像对方这样握着碗大口大口的喝个不停。】
【樱巫女并膝和对方跪坐在同一块石头上,一同望着远方荒凉的大地。一番沉默过后北辰芽衣率先开口。】
在荒凉阴沉的天空下,一个充满英气的女声响起。
“你想要转交给那位骑士的话我已经替你传达到了,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没有人接话,但北辰芽衣也不在意而是自言自语的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虽然西方那边的确是爆发了叫什么黑死病的瘟疫,但倒也没必要专门在苏醒后就通知一声。”
“这样看的话与其说是好心告知,但不如说是更像是希望对方不要在极东过多停留更恰当。”
随着一声痛饮,北辰芽衣无所谓开口。
“嘛,反正无论你们这些大人物有什么谋划,反正也和我这种小小的浪人没什么关系,倒不如行走江湖更逍遥自在。”
“但无论是那位到底是神还是王都于我有恩。身为一名剑客,有恩必报是基本的道义。”
停顿中,慵懒的声音中突然带上了几分肃杀的气息,“所以巫女阁下,能否为在下解答疑惑呢。”
“我来给你将一个故事吧,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
短暂的沉默后,樱巫女清冷的声音响起。
但话语间却并没有回答之前的疑问,而是故意岔开了话题。
“从生下来开始,她就被村中的族老告知拥有巫女血脉、能够和神灵沟通的她将来注定要继承神社巫女的职位。”
“为此她日夜不休的努力学习各种知识以及仪式,在这期间身为巫女的她也不能与其他人家的孩子接触,所以在其他同龄的孩子都在上学和一起玩耍的时候,唯有她只能一个人呆在神社中练习那些复杂繁琐的祭祀和神乐,陪伴她的只有责骂和惩罚。”
“好在她还有一个妹妹,虽然从小体弱多病,但却是她心中最重要的宝物。当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曾发誓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可笑的命运还是降临在了她和她妹妹的身上,因为她的妹妹被选做了献给神明的祭品,而被选为主持祭祀的,就是女孩自己。”
“女孩想要带着妹妹逃跑,跑到任何人都不知道她们踪迹的地方,她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妹妹,为她治病、和她一起去看盛开的樱花,度过一段快乐的日子。”
“但可惜,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少女做的一场美梦罢了。”
“就在祭祀开始的那一刻,少女丢下手中的刀刃,拉起妹妹准备逃跑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无法奔跑——因为自己的妹妹已经被挑走了脚筋,再也无法站起来。”
“此时的家主握起手里的刀,完成了献祭。就在村民为此庆幸的时候,她却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绝望与厌恶。”
“‘能在死之前帮上姐姐的忙,凛真的好高兴......对不起...凛不能和姐姐一起去看樱花了...姐姐...一定要成为一位出色的巫女哦!’”
“这就是明知自己即将被献祭的妹妹对那个明明答应过要拯救她,但却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姐姐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知道在这瞬间,在无数跪拜祈祷的村民面前的少女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吗?”
樱巫女清冷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用平静到几乎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继续说道:“如果能变得更强的就好了,如果能杀光这些人就好了、如果连这个所谓的神也能杀掉就好了。”
“这种与家族十几年来的教导背道而驰的可怕念头不自觉的出现在脑海中,就像一颗大树一样瞬间生根发芽。”
“一股暴虐的意志和充满破坏欲望的力量流淌在身体里。”
“这个到底是和在下曾经的感觉一样了,这就是那个叫什么崩坏的意志对吧,所以呢?你真的就动手了?”
面对北辰芽衣的询问,樱巫女只是摇了摇头。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大概是遵从内心吧,毕竟我也不像你们可以思考那么多。”
“虽然现在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当时想要自己挑战甚至斩杀神明的念头,到底是为了追求武道还是受到了那个崩坏意志的影响罢了。
在对方沉默中,北辰芽衣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喝掉了瓶中的最后一滴酒,随后潇洒的转身离去。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和我没什么关系啦。”
朦胧的画面随着那道紫色的身影一同远去,渐渐消失不见。
【北辰芽衣离开后,樱巫女也没有过多的停留。】
【穿过一片荒凉的死亡世界,远处昏暗的天空也被一片绯红替代,空气逐渐变得越来越炙热起来,但却出奇的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感觉。】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一个头戴王冠、全身铠甲的高大身影静静坐在王座上,在他的身后则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染红了整片天空。】
【从火焰中蔓延的气息,毫无疑问,这就是传说中能赐予万物新生的初火。】
【而那个静静坐着的身影就仿佛是一座天堑,无论汹涌的火海如何剧烈的翻腾,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那股界限。】
【樱巫女停下了脚步。】
【到这里已经是极限,再继续往前的话使是被外界称为半神的躯体和灵魂也无法承受汹涌奔腾的初始之火。】
【就像一滴水掉进大海里,她很可能会被燃烧的初火同化,化为这片火海的一部分。】
【所有人都低估了这种名为崩坏能的力量的危险性。】
【不仅仅只是用来强化躯体、获得各种超自然的能力;又或者是影响心智、制造瘟疫。】
【而在某个意志的影响下,这种能量更可以变成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又或是能够腐蚀一切有形和无形之物的病毒。】
【更关键的是,它们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在那股意志的影响下,如同汹涌的飞蛾一般被初火吸引而来,化作柴薪熊熊而烧,同样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窃取着某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