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这个时候做人员调动？你脑子没问题吗？”巢穴在电话那头发出怪声。
“有什么问题？”柜间反问道。
“有什么问题？”巢穴抬高语调，原封不动地反反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能调入东京区的渠道已经在不久前被毁掉了60%，并且在可预见的未来损失还会继续增加？这个时候派人进东京区，你是嫌他们活得时间太长了吗？”
“我这边没有足够数量可以信任的人手帮我调查。”柜间听出了巢穴口中的阴阳怪气。
“那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与我无关。”巢穴道，“好了，要是没什么其他事儿我就挂了。”
“等等，就算不从外部调动，东京区本地不是还有一批早就潜伏进来的人手吗？”柜间强压心底烦躁说道。
“他们你就别想了，后续对【新人类创造计划】名单人员的清除还需要他们出动。”巢穴斩钉截铁，断然拒绝，“这个任务很重要，一丁点可能造成的影响我都不会答应，上面……也不会答应，你死了这条心吧。”
“其他人呢？”柜间追问道。
“其他人……”巢穴依旧有些不愿意动弹。
他是五翔会在东京区最重要的联络人，平时不仅负责给【蜂鸟】、【剑尾鱼】、【黑暗潜行者】之类的行动人员转达任务，还得忙着运送各种重要物资。
这次天童菊之丞展开的大审查中，五翔会就属他损失最大。
跟五翔会这种量级的势力比起来，水原鬼八和红露火垂完全是没必要特别关注、端不上明面的小鱼小虾。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重点根本就不在那对民警身上，重点是资料！如果特列休德拉希精的资料流失，是很可能被人从中推断出【黑天鹅计划】执行的！”柜间忍不住低吼道。
“很可能。”巢穴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是的，很可能。”
不怪巢穴不想动，看看他之前干的都是什么活。
往警界和护卫官中安插间谍、给【新世界】的改造人安排合理身份、运送刺杀圣天子所需的武器——这种大活产生损耗就算了。
他实在是不愿意为了这两个小角色，去做过多的考量，更不想承担什么额外的损失。
成功了还好说，万一失败了呢？
之前刺杀圣天子的决策是头顶几个大人物做出来的，现在可没人帮着分锅。
“如果有人能通过那么一点资料，就从我安排的一票干扰项中准确找到【黑天鹅计划】，那么说明对方预先就知道了计划存在，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找到泄露//点。”
【黑天鹅计划】在东京区的资源回拢方案是他亲自设计的，那是套虚实结合的复杂掩护流程。
通过白色的、黑色的渠道，如果把那些繁杂的联系沟通说明换成纸面协议打印出来，能堆满巢穴现在待的屋子。
在【黑天鹅计划】原肠生物的人工培养中，特列休德拉希精只不过是占比不大的一个部分，要说有人能从这一点推测出整个计划的全貌……那不如让他相信有人蹲在路边用手搓搓野草上的不明液体，放嘴里尝尝，然后一本正经推测出这里是哪条狗的领地。
一者据理力争，一者不愿相信，双方都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这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几秒。
看在话费的面子上，巢穴重新开口，不过这次话锋一转，另起重点，“但——这件事也的确大意不得，柜间先生，行动组的民警动用不了，但我手头还有一些其他人员可以调动，你想要怎么做呢？”
“SAT。”柜间一听巢穴的口风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对手可是民警，你确定他们够用？”巢穴狐疑。
“我确定。”柜间在无人的房间中用力点头，“水原鬼八和红露火垂的排行都不高，就算不装备錵金属弹，SAT部队已经足够了。”
SAT，即特殊急袭部队（Special Assault Team），在这个时代日本除自卫队外，最接近军队性质的组织。
当出现的重大犯罪事件超出地方执法能力时，SAT会作为支援力量介入。
由于民警这个群体内部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所以也偶尔会出现以民警为主的犯罪事件，当一般警察无法处理时，SAT就会出面，因此他们通常都有着和低排名民警对抗的经验，装备也比一般警察精良得多。
如果对方的IP排行不高，人数不多，那么的确可以处理。
“可以，我们在SAT内部有大概20人的人力能调动。”巢穴思索片刻后说道。
“足够了，安排我们可信的SAT成员和其他成员混编成队，我通过父亲的渠道让他们服从行动，对于这次行动来说足够了。”柜间快速说道。
“说的很动听，但——柜间先生，如果你失败了，怎么办？”巢穴不冷不淡地说道。
“我不会失败。”柜间信心满满。
“……最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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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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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警车缓缓地从街口驶出，没有亮起警灯，车身上那低调的黑白涂装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主任，一起先回去吧？”吉川伸手指了指远处的街道，脸上带着些许放松。
*啪。
多田岛点燃了一支香烟，橘红的火焰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烁不定。
这次是由警察署组织的行动，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的车都特意停在了较远的街口，避免被看到后引起警惕，等到事件结束，或者中间出什么岔子都有人负责接应。
“不……”多田岛吸了口烟，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呃，好的。”吉川挠挠头，但也没多问，多田岛组织这次抓捕行动用的借口是“间谍活动”，从这个角度去推测，或许警部还有其他后续的安排，只是不方便透露给他们这些下属知晓罢了。
于是吉川转身招呼同样兴高采烈的同僚，将两个垂头丧气的刑警押上了车。
车队缓缓启动，很快便消失，原本热闹了一阵的街道再次恢复了平静。
“后续安排？”少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多田岛冷不防一个激灵，初夏的夜晚愣是感到寒意，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过头。
“我会安排人继续查下去的……”光从声音也能听出他压力巨大。
他虽然身为警部，可那两个被抓刑警口中吐露的上级同样也是警部，更何况这个上级说不定还有更高的层级关系。说到底，在圣天子护卫长的指挥下，警察去抓捕刑警，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儿？
让好汉抓好汉？让警察查警察？
“不用担心，很快就会结束。”
“很快就会结束吗……”多田岛喃喃，少女的声线平静，但丝毫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
对于身后的指挥者来说当然很快就会结束，但是对于他们呢？
这次任务结束后他们会怎么样？知道这些事情的他们会怎么样？一想到这里，他就想叹气。
“当然，很快就会结束，刚刚不是已经问出下一个人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出发？”不过身后的少女显然不准备给他留过多的考虑时间。
“今晚最多能组织三批人手。”
“担心对方更多的指挥分层导致的人手不够？”
“不，那倒是小事，更担心的是信息的准确性，如果不经验证立刻动手，在假消息的烟雾弹下我们也可能失去先机。”
警察署串联越多越容易泄露消息，涉及的人越多越容易泄露消息，但是局限在某个警察署中又人手不够，多田岛也感到十分棘手。
冥冥之中。
立场截然相反的两边人马都遇到了类似的困境。
“很抱歉，验证这一点上我没有办法帮助您，但如果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请及时和我联系。”
“这么着急吗？”多田岛忍不住问道。
“难道您会放着‘钻石时间’不管任其流逝吗？”少女问道。
“‘钻石时间’其实指的是犯罪发生后的短短几分钟乃至十几分钟之内，这次事件的开始时间我们并不清楚，肯定不止十几分钟，所以严格来说，不能算进‘钻石时间’。”多田岛一本正经的解释。
“这样啊，我记住了，下次会好好用在正确地方的。”少女坦然接受了名词解释的纠正，一本正经的点头，“就这样，请继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