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桥狭长,屋脊高耸,两侧屋面斜斜向下,铺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瓦片。
凤凰台三人刚刚站定,尚未解开身后长兵的黑布,陆长安手持絮雨枪已经跃了上来。
他们当下齐齐吃了一惊,手探向身后枪身。
嗯?素水门不是柔拳门派,怎么也用上长枪了?
只是还不等他们对视交流,陆长安已经欺身攻来,朝着最前面的正中一人,探枪刺出,寒龙出山!
凤凰台已有三代传承。凰君子,武三思,是凤凰台门主,也是独一无二的祖师。他座下共七名弟子,都是第二代弟子。这七名弟子又开枝散叶各自收徒,才有了第三代弟子。
面前的三人里,正中的是武三思的三徒弟,白远空。
身旁两个,是第三代弟子里的翘楚,许彬和魏尧。
白远空见面前一枪刺来,裹挟着凌厉枪风,当下大惊,他握住黑布包裹的长兵,猛地抽到身前横劈格挡,试图将陆长安的枪锋隔开。
“铛!”一声清脆的震响,先天之气与先天之气猛烈激荡。
白远空手中长兵微曲,黑布四分五裂,露出其下漆黑的精铁枪杆。
陆长安立刻踏步向前,一手握住枪尾一手握住枪身,絮雨枪举起猛地再向下砸去,四刃枪尖在空中划出一个暴戾的圆弧流星般坠落。
白远空方才横推开一记刺击,浑身气机已经有些堵滞,当下只能继续横起枪杆格挡这凶悍的劈击。
“铛!”又是猛烈的震击,白远空脚下踩着的黑瓦片碎裂,整个人身形都被砸得矮了几分。
两侧,许彬、魏尧已经解开黑布,露出同样漆黑的大枪,从窄小的廊桥两侧一左一右攻来。
“师叔,我们来助你!”
白远空面前还横着墙头,听后心中更是暗骂一声:娘的两个小东西打架还得先慢慢解开布,装什么大侠,回去定要好好责罚一番。
陆长安听到两人踏碎瓦片的声音,当即收回絮雨枪,枪尾后部横在腰侧引而不发,这是骊龙三叹的起手式,其实是一种反制攻击的招式。
许彬在左,魏尧在右,两人各举一枪,杀势已显。
左边,许彬跃起在空,右手握住枪尾紧紧贴在侧腰,枪不漏后把,左手攥紧枪身,腰腹扭转、手腕腾挪,带动着探出刺来的银亮枪头在空中摇曳出反方向的明亮光弧,上下飘动,虚虚实实。凤凰枪,凤凰三点头,直刺陆长安的正门。
右边的魏尧则粗暴许多,双手紧紧握着长枪尾端,像抡锤一般将整根沉重铁枪同枪头抡了下来。
白远空已经运匀了气,双足紧紧叩地,算准与陆长安距离很紧,握枪侧腰一招快准狠的拦拿扎,迎面刺来。
陆长安眸光明亮,手中修长的絮雨枪宛如白龙游动。
“铛!”一击精准地刺击,迎着点在了许彬虚晃着摇晃的枪尖上,让他在空中的身形猛然一滞,而后顺势横扫,沉重的四刃枪头将白远空的疾疾刺来的枪头打歪。陆长安又一个后撤,高高跃起,让魏尧的凤凰翔俯落了个空,重重砸在了廊桥顶上,反而露出他大开的脊背空档。
陆长安在空中右手单手握住絮雨枪,枪尖向下刺去。
血液喷溅伴随着一声闷响,魏尧脊骨已然被刺得断裂。
陆长安不依不饶,落地后以极强的爆发力连刺连斩,沉重的枪头扫过白远空的胸口。白远空倒飞一丈,吐血不止后跌落院墙。
剩下的许彬慌了神,试图跃下院墙,跑到后院遁逃,又被陆长安欺身后以枪尾反着递出击在后脑,瘫软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三人的攻势完全化解,陆长安还借此反击轻易找到破绽打败三人。
“啪!啪!啪!”闻人郢鼓着掌,“不错,我教的真不错。”
陆长安瞥她一眼,不回话,先将有口气的许彬和白远空拎起,和魏尧一起丢在了杨树下。
而后甩甩枪尖的血迹,絮雨枪重新崭新如初。
“怎么样,行气有没有岔?”
闻人郢贴近几分,颇为好奇地眨眨凤眸。
陆长安这才感受了一下,方才用出骊龙三叹时,腰身、双臂、双腿几乎都在如自己所想的精准发力,絮雨枪同样如臂指使,完全没有问题。
但由于灵脉冲的狂暴运气,部分的经脉和穴位似乎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陆长安摇摇头:“我只感觉到脖颈有些发热,应该问题不大,调息片刻就好了。”
闻人郢又往上贴了贴,头往陆长安胸前处埋,找啊找,眸子一亮:“果然有岔气!是天鼎穴,周围血管都破裂了。”
陆长安脖子左下靠近锁骨的地方,白皙的皮肤上有一个明显的殷红印记,围绕着天鼎穴,血块分列在上下两侧,各有半截小拇指长短。
“感觉没什么影响啊。”陆长安皱了皱眉,如实说道。
“啧啧啧,”闻人郢有些得意,双手环胸:“你那粗暴的行气法,果然不如本将军控制得精准。身上定是还有不少其他的穴位破了,赶紧让本将军检查检查!”
“怎么查?”陆长安疑惑问道。
“自然是目测,从脊柱查到尾椎骨,都要看看,快给姐姐脱。”闻人郢叉着腰,颐指气使。
“别发癫,大白天我在院里脱光衣服给你看是吧?”
陆长安皱皱眉,抬手摸了摸脖子:“这点小伤,最多调息半晌就能好。先回屋去。”
“切,真小气。”
闻人郢撇了撇嘴,她连臀儿都让陆长安打过了,作为交换看看他身子又怎么了。
“安儿,解决了?你们两个没事吧?”
苏绾馨见人回来,起身迎来,扶住陆长安的胳膊回到座位。
“三个杂毛,本将军都没出手。”闻人郢摆摆手,抢先点评道。
陆长安赞同:“嗯,挺简单的。”
“等等...”
苏绾馨眨了眨眸子,忽然发现落座后的陆长安的左边脖颈上,有一小块像唇印一样的殷红痕迹...
不止是她,坐在左边的沈寒流,坐在对面的蒋琦璇,都愣了愣。
而后,三个人一同望向闻人郢。
闻人郢捻起茶杯,点着鲜红朱砂的唇轻启,将茶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