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面对那些张狂的天主教徒,两报自然应该合作才是。”但他转而又说,“关于这个,芙宁娜女士,你对那位莫拉斯有几分了解?”
“他骂人真是厉害,如果不是我心理素质过硬,恐怕会想很多承受不住舆论压力的演艺明星那样,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吧,唉~~人气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呀。”
这话的确不假,就是她以前在枫丹的时候受过的最恶毒的攻击,也比不上这位莫拉斯先生的言辞。
枫丹廷?那算什么地方,小巴黎罢了。
“不,我是问您,是否了解那位莫拉斯究竟为什么有这种恶毒攻击他人的底气。”布鲁姆又问。
“额...因为有很多法国人都听他的?毕竟,很多法国人都很保守,很传统嘛。”
“说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什么?”
布鲁姆看向窗外,大街上此时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拉着横幅与标语的人成群结队,活像一支支军队。
“是大街上的那些人群,你了解他们的成分吗?”
“这...”她那道求助的目光一下就落在罗曼罗兰身上。
“芙宁娜女士,街上那些游行的人群,七成是火的十字架,三成是法兰西行动党的人,先前和您提到过的巴黎越来越多的暴动,就是由他们发起的,旨在对抗在经济危机中缺乏表现的共和国政府。”罗曼罗兰说。
“芙宁娜女士,我的意思,光靠报纸上的油墨是不足以对抗右派的,我们还需要对抗巴黎街头的那些暴徒。”
“但是怎么对抗那些像是军队一样的队伍...”芙宁娜觉得心里有点发虚,难不成让她召唤芙卡洛斯,发大水把大街都淹了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游行!我们也需要游行!对于当下这个政府,对于那些议会里为了鸡毛蒜皮小事吵得鸡犬不宁的议员,只有赤裸裸的威胁才是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我们需要让议会知道,团结起来的工人群众,力量不比那些退伍军人,农民要弱小。或者,干脆在议会里获得胜利,组建一个我们的政府,下令解散那些右派组织。”
“当然,一切建立在合法的基础上。”布鲁姆补充道。
“按照您的说法,即使不需要我的帮助,社会党人应该自己也可以做到吧?”芙宁娜疑惑道,这位政治家既然如此有计划,那为什么还需要她呢?
“唉,这就不得不说到我们法兰西的‘政治特色’了,这是一个分裂的国度,就好像是一个吵架从不停息的家庭,没有人愿意聆听另一个的意愿,让法国人团结,难如登天。”他的目光突然锁紧了芙宁娜的眼睛,“但是芙宁娜小姐,你不一样,我不知道您是否有某种魅力,或者说您天生就是万人迷,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竟然会不自觉地产生好感,后来您甚至说服了达拉第,这就让我更加确信了。
芙宁娜女士,你有那种让大家静下心来好好谈谈的能力。”
“所以?”
“也许您并不知道,总工会并不是完全听令于社会党的吧?”布鲁姆苦笑一声,“就是我们内部,也是一个争吵不休的家庭啊。”
“所以您希望我来调和社会党与总工会间的矛盾?”
“原谅我很贪心,我还希望您能调和激进党与社会党的矛盾。”他瞥了一眼科特,“旁边那位科特先生今天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您是能做到的吧?像科特这样进步的先生,如果是社会党人就好了。”
【额...这是打算挖墙角了?明明上一秒还说想与激进党和解的。】
“我会尽力的。”她点点头。
“以上便是我为什么建议您参政,您参与了政治,便可以作为政治家去号召,去对法国政界产生影响。”
“是啊,那样的话,布尔什维党应该也会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来吧?”
芙宁娜一提到“布尔什维党”这个名词,布鲁姆的脸色就化为阴天。
“怎,怎么了?您很讨厌他们吗?”
按理来说,社会党的在政治光谱上与法共更为接近,可布鲁姆即使是在科特这个激进党人面前也没有那样的坏脸色,莫非,两党有什么恩怨?
“没有,如果您连他们都能说服,那对我们来说自然是好事一桩,但布尔什维党...是一群听令于莫斯科的家伙,1920年工人国际法国支部分裂时他们带走了大多数党员,追随莫斯科去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社会党人看守这间‘老房子’。”
他的脸色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
“好,好吧...我明白了。”
虽说布鲁姆给出了忠告,但她还是打算去了解了解这个刚来到法国时就耳熟能详的政党,商量完两报合作的事情就去法共总部看看吧?
“那么接下来,布鲁姆先生,我们谈谈两报合作的事情吧。”芙宁娜说。
“好。”
“罗曼罗兰先生,有请。”芙宁娜将椅子往后挪了挪,以使罗曼罗兰可以与布鲁姆洽谈。
“布鲁姆先生,我们《蒸汽鸟报》主打国内外政治经济,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取长补短...”
他们谈到两报的分工合作,又谈到将重点转向对政府施压,一直谈到双方皆大欢喜,日落西方,芙宁娜才得以带这两位男士各回各家。
罗曼罗兰为着合作的事情,先行赶回报社,恰好使得芙宁娜与科特同行。
“科特先生,我看你在刚才的谈话中,好几次提到苏联这个国家,难道您对那个国家有很大的好感吗?”
“好感的确是有的,一些苏联的朋友,以及‘苏联之友’经常邀请我去他们那里参观。”
“比如说谁?”
“不认识,我只知道他们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政治体制...”
“哈哈。”科特爽朗地笑道,“对那个至冬之国,大多数人知之甚少,芙宁娜女士知道这一点已经超过很多法国人了。”
“嗯?至冬国?他们有冰之女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