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会和优秀的人合作,因为我的时间有限,浪费时间在不够格的人身上对我而言无法容忍。”凯撒继续说道,“我向来认为,屠龙是一项伟业,而卡塞尔学院也需要这么一个奇迹。庸人的声音只会让宝珠蒙尘,英雄的宣言才能让旗帜扬起。”
他顿了一下,向众人提问:“那么谁是英雄?”
“恺撒!”学生会里恺撒的小弟突兀地喊了一声。
“不,不是我,而是……我们!”恺撒提高了声量,“是最优秀的,我们!”
路明非夹在人群中,不知道该不该鼓掌,人民史观的教育告诉他凯撒的逻辑有问题。他用手肘顶了顶无动于衷的夏白,悄声问:“你不鼓掌吗?”
“他的目标这么高的?”夏白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什么?”路明非感觉脑子跟不上节奏了。
“凯撒确实不行。”藤原里夏也这么评价道,不同于夏白充满惊奇意味的目光,他的眼里只有怜悯,以及一点点的戏谑。
满堂的掌声之中,他们三个好像在对抗整个世界。这种体验对于路明非来说是第一次,那种奇特的新奇感冲淡了他的恐惧。
“屠龙的伟业需要疯子,需要天才。循规蹈矩的行动无法清扫这条道路上的障碍,只有天马行空的想象才能指明成功的道路!”凯撒在上面慷慨呈辞,有力地挥舞手臂,“不被世俗接受并非你们的过错!那是你们身为精英的证明。”
“我并不想把什么人从这个校园里驱逐出去。既然卡塞尔学院的校规允许了不够格的人进入这里学习,我可以接受。我也很理解不够格的那些人有他们的生存方式,我不想干涉。但是我希望他们不要发出太多的噪音,我不喜欢噪音。”他摊了摊手,“但是这个学院,这个使命,终究是要由最优秀的人来支撑的!”他再次指向天空,“现在,就允许我以本届学生会主席的身份,欢迎你们,加入疯子的阵营!”
藤原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全场目光投向了他。
“实在不好意思,失礼了。”藤原里夏鞠了一躬以表歉意,“但是这些言语实在有趣。如果您今日所想仅限于此的话,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凯撒轻轻颔首表示了同意,不再关注藤原。“路明非!”凯撒开口,“上来和我站在一起,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路明非觉得他应当拒绝,诱惑的孩童声音告诉他;他需要拒绝,层叠的祈祷告诉他;他必须拒绝,连绵的龙吟告诉他;于是他说,“我拒绝。”
这是能拒绝的场合吗?路明非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不敢看凯撒的脸。
夏白转身走出人群,但他在离开会场前停下脚步。“凯撒,对不住啦,希望你能获得成功。倘若你确实完成如此伟业,我也不是不能当一回吟游诗人。不过现在我得去找人了。”
路明非自然在这个地方呆不下去了,于是夹着屁股也跑了出去,后面跟着一个芬格尔。
“我得去找和你跳舞的那个女孩,琴盒还没还她呢。你要一起不。”夏白征询路明非的意见。
“我和芬格尔还是先回去的好,我现在担心凯撒把我暗中做掉。”路明非在雨里缩着脖子。
“那好吧,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夏白耸了耸肩,他指了指一旁的被雨布遮盖住的车,“咱们自由一日的战利品,记得开回宿舍。”
“凯撒把钥匙给你了?”
“废话,不然凭什么我能松口给他唱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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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独轮客正在驶向卡塞尔学院,鬼知道他们是怎么找着进来的路的。
诺玛给所有人的手机发了消息,提示各位有伙盗匪潜入学院抢劫古董。凯撒的宴会被迫暂停了,不过往好处想,他在刚拉拢完人的时候就迎来了证明自己的机会,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凯撒默默换上作战衣,扭头对陈墨瞳说:“你该撤了。”
“喂,用不着这么急着赶人走吧。”
“你在这里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事实被很平淡地陈述了,“我们会去英灵殿驻守,名单里没有你。”
这正是我觉得你无趣的原因,你,你们,总觉得我是个花瓶,她想。更悲哀的是,她和凯撒比起来确实是个花瓶。
“说实话用平衡车当代步工具潜入校园的做法想象力挺丰富的。”施耐德表示现在的情况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不过转头后古德里安的装束显然更离谱一些,“你这是什么打扮?”
“装备部给的试用款作战衣。”古德里安回答道。
“那为什么会有这么滑稽的帽子和配色?”
“圣诞礼装,先生,装备部的人是这么说的。另外听说他们给校长做了套万圣节主题的。”
施耐德没词了,听起来装备部的脑子终于是坏掉了。
“所以现在那群小偷到哪了?”古德里安看向监控,“还是说学校的安保系统已经跟丢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监控确实找不到他们了。1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限,我们就得去找副校长申请解除戒律。”
“校长还在中国守着一只龙王,这里没人有权限要求老头子取消戒律。”
“他会同意的。”曼施坦因说,“昂热把特别许可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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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车党躲在英灵殿和莱茵的夹缝里,学院到堡垒的转变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无处不在的监控包围了他们。
“老板可没和我说过这地方安保有这个级别,明明已经很安静地进来了。”领头的女人咬牙切齿地说。
“头儿,你是不是完全没有做应急预案。”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可是咱们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这儿了。”
“闭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被头套遮住的脸大概已经很扭曲了。
队伍的末尾传来声音:“不要尖叫,你现在像一只应激的鸟。”
“我应激?队伍两部一十二条人命在我身上担着,不是你!”
领头的女人打开了手机,决定呼叫场外援助。
“您好,找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了嚼薯片的声音。
“别吃你的薯片了,现在我们被包围了!”
“你们不是骑平衡车进去的吗?平衡车装音响了?”
“当然,不可能。我们的隐匿加值至少有15个点。别问这么多了,下面要怎么转进?”
“等,有位独行侠先生这回没到岗也不能到岗,你们的任务和最初制定的比起来重了不少。”薯片在嘴里被咬碎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过来,看来电话那头人的并不听话,“过一会儿你们就能跑出去了。”
“……”女人沉默了,“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老板给的剧本是这样的,这就是‘命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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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白也收到了消息,但是他依然决定先找着人再回宿舍窝着,毕竟要是有人路过能顺手把他宰了的话那这个学校大概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他出来的确实有点迟,不过没关系,只要不是在那边听凯撒慷慨陈词就好,和在那边受惊吓比起来还是在外面找人更舒服。就是跟着残留气味找人确实很不像个人,上辈子干这活的还是导虫来着。路灯照常亮着,在刚下过雨的天幕下灯光朦朦胧胧。夏白看着那根孤零零的路灯杆,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装作没看见……个鬼啊,傻子都看得出来自己已经盯着一根平平无奇的路灯杆5秒很不正常吧。
“啊,走错方向了。”夏白毫无感情地棒读了拙劣的台词,然后像个木头一样转身离开了。开玩笑,没事谁斗殴打架,他可是立志成为研究员的文明人,通知里也说了,通过战场生存课的学生才有抓贼的学分考核,他一个刚来的没事玩什么命啊。不过这个躲躲藏藏的技法看上去不错,感觉可以研究一下cos霞龙。
躲在模糊的阴影里的一众小贼们静静地看着夏白离开,如果不是夏白主动跑路他们就只能提前暴露把夏白做掉了。现在虽然人走了,但是把他们的情报汇报上去估计还要点时间,总比直接露脸在监控底下好。
“不要想把刚才那位干掉这种不切实际的事,咱们捆一起不够他认真起来一巴掌的。”队长小声警告他们,“如果刚才那个人有任何动手的意图,跑。”
夏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逛着逛着到教堂的,也许是因为他今天拿了凯撒的车但是没帮他撑场面有些内心不安也说不定。虽然说那确实是自己的战利品,但是夏白的道德在某些方面显然出奇的高。不过他很快就没工夫考虑自己要不要忏悔一下这种事了,因为他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鱼贯而出。这队人马规规矩矩地跑了过去,完全没有在意一团模糊的影子。
“这算怎么个事儿?从教堂出发奔赴前线?这是什么圣教军吗?”夏白忍不住吐槽起来。他鬼使神差地想,这群家伙撤离了教堂,那就是说教堂是安全的,那自己先进去躲一会儿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在教堂前大摇大摆地解除了刚学来的隐形帷幕,走了进去,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人驻守教堂的楚子航。或许刚才自己的想法完全错了,隐隐约约的不安萦绕在夏白心头。
“夏白?你怎么在这儿?”楚子航看见了夏白,“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夏白?这家伙什么时候流窜到教堂的?一路上的监控没发现他吗?”三个老头子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夏白大眼瞪小眼。
可惜夏白不知道三个教授已经吓得跳了起来,他有点尴尬地回答:“就算你这么说……我一下子也跑不到哪去啊。”
浑身都包裹在黑色作战服的女性很平缓地走了进来,她看到了教堂里的两个人。
夏白转头,脸色变换了数次。他找到今晚自己的目标了,就是这个穿着黑色衣服,喜欢推卸责任,看起来是个无间道好手的可恶女人,味道绝对不会错的。
楚子航察觉到了什么,问:“你认识这个人?”
“算是,今天刚被她坑过。”夏白恨得牙痒痒,这个女间谍居然敢欺骗他儿子的感情,实在是罪不可恕,“交给你了,给我狠狠教训啊。”
教堂里只剩下楚子航和那个女人了,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
楚子航发问:“你是怎么坑刚才出去的那个人的?”
“为了完成老板的任务,所以我把一堆东西砸他头上了。”
楚子航有些意外:“就这样。”
“就这样。”穿的像个嫌疑人小黑的女人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说了就这样开始吧。”
“嗯,好。”楚子航也很认真地点头。
夏白正在教堂外面叼着一根棒棒糖,正在畅想楚子航暴打那个混球的美好场景,这样子他就能痛快地把琴盒砸她脸上,但是怎么感觉背后动静有点大来着……
“卧槽,校园纵火!”夏白像兔子一样蹦跶起来,无数的气流涌进教堂。
如同电焊般明锐的光焰在教堂内闪烁,在教堂里对轰的两人惊讶地发现他们的言灵没有对建筑造成任何预料之中的破坏。
“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夏白愁眉苦脸地对两个人说。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在另一端监听的三个人欢呼雀跃,学校重建教堂的钱可以省了。然后教堂里的光芒又闪烁了一次。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啊!”夏白忍无可忍向两个人怒吼,“拆迁办的吗?你们和土木工程的人有仇是不是。不要看我在保护设施就完全无所顾忌啊!”说实话这个烈度的爆炸夏白上辈子见得也没那么多,这俩人丢火球的威力已经赶上苍火龙和樱火龙夫妻不和了。
楚子航和零听闻此言不再进行那粗暴的对决,转而开始了体术争斗。夏白松了一口气,把结界撤了,准备出去再等会儿。
然而他还没重新走出去,尘埃向四面八方迅速扩散,教堂在瞬间就只剩下立柱和承重墙这样的刚性结构了,重建教堂的钱最终还是没省下来。
“byd拉扯我是吧!”夏白气急败坏。
另一处战场,凯撒和盗贼小队队长正在进行轻松愉快的交谈。
凯撒说:“另一边已经打起来了,咱们要开始吗?”
“这么急干什么。闲聊一会儿又不会死。”领头的女人像是来度假的,“我还想问问你另一边战况怎样呢。”
“楚子航和夏白两个人都在那儿,你们的人大概是突破不了的。”凯撒表现得像是仍在主持晚会一样。
“夏白在另一边?那没事了,不在这里就行。路上撞见他还真吓我一跳。”
“听你这话你好像很了解他。”凯撒有些玩味地盯着酒德麻衣。
“了解?不不不,恰恰是不了解那家伙的同时他的压制力还很强,所以才不想和他对上。”
“你和你妹妹真是一点也不像。”凯撒感叹道。
“你是想用我妹妹重伤的事干扰我?那还真是抱歉,我和亚纪从小就不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们没有什么姐妹感情。”
“听起来像是什么社会学实验,不过无所谓了。”凯撒抽出了沙鹰,“闲聊就此止住吧,该进入下一步了。”
就在两边都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人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正在发光的石头,丢进了卡塞尔学院收藏的一具半黑半白的龙尸胸腔之中。于是魔鬼从冥府复返天堂。
紫色的光柱从地下突破地表,腐朽的心脏被以太的奇迹所替代,充盈的力量使被截断的蜕变再度萌发。
夏白呆呆地看着那个天上的身影,他已经没心情管楚子航和零的对战了,现在有更大的麻烦了。他依稀回想起了一只骚鸟。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落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