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开始跳舞前。
路明非感觉今天真是幸运极了,兄弟给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有这种规格的自助餐吃,又有一个漂亮女孩邀请自己跳舞,性转版灰姑娘也不过如此了。只可惜自己不是什么落难的王公贵族,跳舞这事着实有点难为自己。
“那个,你好,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路明非很想把自己的手驯服一下,他的手现在和得了癫痫一样到处乱窜。
“零。”
听起来不像个名字,反倒像个代号,路明非心里嘀咕起来。他在想什么太好猜了,女孩几乎没怎么停顿就继续说了下去:“不用想了,这就是代号。”
真tm酷,拿代号当名字,简直就像什么神秘组织的成员一样。路明非又突兀地想到,秘党是不是也算神秘组织来着?
抬头看去,夏白正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臭脸。算了,自己儿子,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心情大好的路明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夏白很悲怆地在上面鱼目混珠,他觉得今天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明明是来吃饭看戏的,怎么就变成了打工现场。如果是独奏也就罢了,还沦落到在角落里呕哑嘲哳。话说回来那个女生怎么知道自己会点乐器来着?
向下看去,路明非牵着那个女孩的手,一脸幸福,表现不比太阳底下的冰激凌好多少。罢了,自己儿子被这么漂亮的妞泡了当爹的总得帮一把,亏点就亏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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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的间隙里窜出了莫名的火苗,枪林弹雨擦着两人的身体而过,女孩的脸和不知从何而来的幻影重叠在了一起,就像许多年前他们也像这般面对面过。路明非晕头转向地从3600°的飞旋中停了下来,并没有什么火,也没有什么枪林弹雨。
掌声,有力的掌声,恺撒居然鼓起掌来。跟着他,所有人都鼓起掌来。噼里啪啦的掌声冲击着他的耳膜,混杂着尚未退去的晕眩和耳鸣,好像房子都要垮塌了一样。
零面对路明非缓缓地蹲下行礼,她散开的舞裙收拢起来贴着腿,像是一朵盛开的花重新收拢为花蕾。时间上分毫不差,倒像是路明非示意零停止了旋转,其实他自己觉得是自己没由来抽了一下,就把女孩的手握住了。
零还没有起身,这是标准的宫廷舞的结束动作,此刻路明非应该还礼了。
自己该说点什么?路明非茫然无措,他实在是晕得厉害,没有余力观察刚才那些男生在舞曲结束时向女孩行的到底是什么礼,同时自己也从没经历过任何宫廷舞的教育,但也不能总这么站着,至少他得说点什么。
“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奇怪的话语从路明非的嘴里蹦了出来,也可能是从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楼梯扶手上的那个小男孩嘴里说出来的,真奇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在乐队里显得病恹恹的夏白突然瞪大了眼睛,手上一哆嗦差点把琴撂地上。妈耶,夭寿了,被白菜拱的猪现在开始拱白菜了。谁说今天来亏了?今天来得可太赚了,见到如此黑历史,便是回去吃上一个星期清汤面也值啊。
幸好别人好像都没听到这句宣言,气氛依然很是热烈,鼓掌声把那句事后回想起来一定会羞耻万分的话盖住了。
夏白挤开人群,他得把手上的琴盒物归原主,这东西黏手上怪不方便的。乐队指挥企图拉住夏白,问:“有没有兴趣加入乐队啊?”,只得到了一句敷衍至极的“再说吧。”
零站了起来,看也不看路明非,转身走到舞池边,仍旧换回那双黑色的皮鞋,把银色的高跟鞋放回鞋套里,再放回黑色的提箱中,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一件深红色的长风衣披上,她准备走了。不过夏白把她拦住了,在她跨出前门之前。他递上手里的琴盒,说:“你不能走,我只负责替你演出完毕,剩下的事你自己处理。”
此乃谎言,虽然跟着乐队麻烦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干,他总不能说自己指望着路明非和她多交流交流吧。
零实在是不想搭理夏白,她还有别的事要赶去处理,于是她企图绕开。夏白很不体面地左右挪移把她拦得死死死的。
凯撒在后面很感兴趣地看着这出闹剧,今年的新生真有意思。不过没过两秒夏白就被藤原里夏拎着耳朵提走了,脸上的表情委屈巴巴的。零走的时候,夏白还在盯着她的背影看,忍不住开感叹:“这家伙和我知道的一个挺漂亮的村姑真像。”
芬格尔从不知道哪冒了出来,追问道:“那个村姑后来怎么样了?”
“现在请学生会主席恺撒为我们致辞。”一名部长在二楼的平台上敲了敲麦克风。
所有的议论都被打断了。这里说到底是凯撒的地盘,成名已久的学生会长的宴席。恺撒把酒杯递给侍者,沿着旋梯登上二楼,站在麦克风前,扫视下面的所有人,像是皇帝检阅军队。
“我第一天来到这个学院的时候非常失望,”恺撒顿了顿,“因为这里的人太多了!真正的精英,永远多不会是大多数!”
这个发言听起来很让人不爽,谁给他的权利定义谁是精英?
“感谢诸位的到来。很高兴见到最精英的一群人在这里聚集。我们加图索家的客人,”恺撒竖起一根手指,“也只能是精英!”
好吧,没那么不爽了,但是依然很不爽。
静了片刻,有人大力鼓起掌来,跟着所有人都鼓掌,每个人眼里都闪着激动的光。这是一件殊荣,被恺撒看做是同龄人中最出色的一群。
凯撒的积威居然这么重的吗?楚子航当年也没这号召力的吧?
路明非也有点受宠若惊,看起来他也算一个优秀分子……不过他有点搞不懂,那个带头鼓掌的不是别人而是芬格尔,脸上的表情就差热泪盈眶了,看起来这个“F”级的废柴师兄非常感动于恺撒对他的赏识,却忘了他根本就是陪着路明非来的,不在客人名单上。
至于夏白,只是跟着周围人鼓掌而已,他对这种又臭又长的环节毫无兴趣,实际上他已经在后悔没追着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