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长,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已就值第一防线学院许多年,是位尽职尽责的员工,主要工作是源源不断地向基金会与世界各地输送人才——这件事并不算轻松。
尽管有着多年积累的经验与专业的系统化管理,但孩子们的天性总没那么容易就能够抹杀掉,尤其更加感性的神秘学家幼崽。
防线学院很难将他们彻底培养成基金会所需要的灰白棱格棋子模样,校园内经常会出现翘课,越狱,打架,斗殴,私自施展神秘术等违规状况。
而为解决上述情况,老校长不得不加班工作,经常在办公室内一坐就是一天,几乎抽不出时间去休息与锻炼,那沧桑白发与圆润体态也很大程度是因此得来。
“呼……”
就今天,虽说校园内已经没有会煽动着同学们越狱的领头羊,但许多层出不穷的小事情也仍然挺叫人头痛,老校长好不容易解决完工作,刚要用手帕去擦把汗时,办公室的大门便被忽然敲响了。
“圣洛夫有重要事项要找您商谈。”
一个意料外的基金会高层。
一条模糊不清的行动指令。
老校长认识这个基金会高层,她来自东亚地区的某大国,周围人都称她为Z,曾经来过参观过防线学院,欣赏过那场出现意外的巡演,见过防线学院的笑话。
“……我明白了。”
说实话,认识归认识,老校长对Z女士的认知仅停留在名称与表面上。
他不清楚对方口中的重要事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资格让这种高层来特意通知,更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啥能耐去跟基金会商量。
但老校长很清楚。
自己恐怕没有拒绝的权力。
只能遵从基金会的旨意,跟着Z女士来到一间不太起眼的小黑屋前,并心惊胆战地看见那位副会长,基金会明面上的实权人物,康斯坦丁。
“副会长,校长已经来了。”
这是康斯坦丁先前下达过的其它指令。
一,尽管曾经那件事被掩埋的很好,但为避免情况恶化,防止那两位正在度假,拥有充足时间去调查,说不定还真能顺着找出些蛛丝马迹的传奇调查员,康斯坦丁打算丢几个麻烦过去,给他们俩找点耗时费力的事情做。
二,芝诺的叛徒,根据司辰小队先前传回的情报来看,这虫子的地位应该还挺高,不仅知晓Su01b的详细数据,甚至还能在基金会前面就将支援情报透露给重塑……
那虫子也很可能会知晓,康斯坦丁曾在四年前调遣过芝诺空军来管控学院,如果让那家伙知晓白骑士和司辰正在调查这件事,谁也说不准那家伙会不会将情报丢出去一些,给康斯坦丁找点意外小惊喜。
因此,无论为自己,还是为基金会,康斯坦丁都需要尽快将那条虫子给揪出来。
“……”
但Z女士却没有即刻行动。
她思考许久,最后,还是向着康斯坦丁给出了自己的参考意见。
“副会长,一味隐瞒并不是个好主意,如果您还想司辰小队站在基金会的立场上,那么您或许可以去尝试着跟他们坦白,我也可以替您去解释,他们还是有很大概率会……”
“已经来不及了。”
康斯坦丁又怎能不知道Z女士的想法呢?
如果放在四年在,在双方地位还天差地别的情况下,她落下脸皮去坦白,或许情况真的能够有所好转。
至于现在,哈,虽然那俩人确实有那么点概率选择原谅她,但更大概率并不会觉得是「康斯坦丁认识到错误了」,而是觉得「康斯坦丁清楚自己很快就要死了」——更恐怖的是那俩人似乎还真有这能耐。
“Z,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
康斯坦丁再重申了命令,这一次,Z女士没有拒绝,只是摇摇头,很快转身离开了这间小黑屋。
“……”
屋内变得寂静。
只剩康斯坦丁。
与那冷汗直流的老校长。
“滴答。”
擦不完,也根本不敢掏出手帕去擦的冷汗滴在地上,刚才康斯坦丁与Z女士谈论的事情似乎有些太大,致使这位老校长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校长,请坐吧。”
康斯坦丁的外表并不算狰狞,脸色也能够称得上慈祥,看起来就像村口的和蔼阿婆。
但就像人类看见蜘蛛蟑螂,虎豹豺狼等危险生物一般,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根本无需多讲,老校长很难淡定地坐下。
“哦,校长,无需紧张,让我们先聊点简单的话题吧,你在‘暴雨’中为圣洛夫效力几年了?”
“……大约八年。”
“嗯,从‘暴雨’开始后就一直在为圣洛夫基金会效力,可谓非常忠诚,那么,你还记得自己的工作职责吗?”
“……为人类与圣洛夫培养人才。”
“恪尽职守,不忘初心,这很好,看起来,你的记忆力并没有因年龄而衰退,我对此感到很开心,只不过,我如今倒是有些健忘,校长,你还记得第一防线学院的宣言吗?能否跟我讲述一遍?”
“愿和平与我们同在……为那更美好的未来献出一切……”
“啊,对,就是这些,我也想起来了,圣洛夫存在的意义也是为这些,只不过,基金会目前的人力资源还是太过匮乏,无法完全保证世界各地的和平,作为防线学院的校长,你能够为我们提出些建设性的意见吗?”
“抱歉,康斯坦丁会长,防线学院往后会改良教育方式,尽快为基金会提供更多,更优质的人才……”
“不不不,校长,防线学院现在的模式就很不错,只要维持下去便好,我如今找你过来,是打算解决一件事,解决「基金会的人才流失」,这非常重要,关系到基金会与全体人类的未来——你愿意为此做出些贡献吗?”
“康斯坦丁会长,您……”
“我欲借汝一物,借汝首级一用。”
“呲啦——”
弧光划过,房间内多了具无头躯体,以及一颗写满惊慌与不解的头颅。
“啪嗒。”
失去支撑的躯体倒下。
头颅也掉在地上。
这位老校长并没做错什么,他只是记忆力比较好,能够记得自己的职责,并完全讲述一遍防线学院的宣言——也因此可能还记得四年的前那场雨,记得Z女士曾经在那场雨前来观察过防线学院,记得基金会在Z女士观察学院后不久便全盘接管了学院。
这是个不可忽略的漏洞,于是,康斯坦丁便选择了让他闭嘴,期限为永远。
“哎……”
康斯坦丁叹着气,应该不是为地上那堆需要处理的东西烦恼。
她仰头看向一旁,那儿仿佛有着位老熟人,两者间还摆着张看不见的棋盘。
棋盘中,白方的战车已经偏移。
棋盘对面,那位蓝发执棋者正在微笑。
这令康斯坦丁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