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弗雷尔卓德一望无际的冰冻苔原上,白色皮毛的巨熊在自己的睡梦中发出着沉沉的鼾声,已经有太久没人提到过他的名字,也太久没有人以他的名义献祭过了,以至于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何时沉睡。
但今天似乎有点不太一样,某种东西在扰动,就像是一道傲慢的缰绳正试图拴在奔涌咆哮的雷电之力上,迫使这自创世之初就自由狂野的力量屈从于某个微不足道的意志。
如同是脖颈上的毛皮被人拉紧一样,白色巨熊感到了一种充满不适的刺痛,但这种刺激的力度还是太弱了,不足以让他真正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九时准点,起雷。’
吼!她怎么敢?
白色巨熊在睡梦中发出了如同梦呓的低吼,时间和空间从来都不是雷电的束缚,也不可能成为雷电的束缚,任何人如果胆敢把这份其他意志构成的枷锁栓到他的脖子上,那么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撕成碎片。
但梦境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白色巨熊仍然被牢牢地束缚在其中,太长时间没有人提到过他的名字,以至于他欠缺了足够将自己唤醒的主要依据。
雷电之力在竭力反抗,它们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己所能冲撞咆哮,甚至有试图脱离束缚直接落向地面的举止,然而在这当中白色巨熊却看到了另外一幕让他忿怒的画面,那是个同样具备雷电之力的约德尔人,他毫无疑问也是在这份力量的恩惠之下成长且强大。
白色巨熊的口中喷出夹杂着电火花的呼吸,愤怒给了他些许的力量,让他竭力朝着下方那些可憎的建筑扔下了一道雷电,他是不会停止反抗的,雷电的力量也是如此,任何胆敢造次的人,都要从中品尝到切实的伤痛。
然而,那个拥有雷电之力的约德尔人却突然窜了出来,继而以自己的身体为盾牌挡住了那道落雷,甚至还巧妙地将那道落雷转移到了其余的地方。
啊,这可憎的叛徒!竟然不惜如此保护那些被驯化后的可憎造物!
白色巨熊不甘心地于睡梦中磨动着自己的爪牙,然而雷电的力量已经开始减弱,就像是被压制和奴役的待宰羔羊已经即将抵达屠宰场,而他的意志也迅速被睡意再度压制。
而那个得意洋洋的女孩再次传来了声音,尽管她并未开口,但那种傲慢的意志却透过魔力的脉络清晰地传递了过来,而这让白色巨熊脖颈上的毛发都根根竖起。
她是在挑衅!这个可憎的容器竟敢对狂暴的雷电之力挑衅?!她提到了什么?弗雷尔卓德?是的...这是他的土地!可是...还差了什么,为什么他还是醒不过来?
‘哎~毕竟就算是雷神,也无法抗拒这个世界乃至生命的选择,对吧...’
充满嘲笑和羞辱的声音,让白色巨熊的肌肉都在睡梦中紧绷,但是就在下一刻,一个名字却陡然间被其轻飘飘地念了出来。
雷电带来的视野也陡然间在沃利贝尔面前变得清晰无比,他透过雷电清晰地看到了下方那个可憎的人类城镇,以及那个柔弱的人类女孩,她就像是也明白自己提到了不该提的名字,在此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一切!都将崩塌!”
带着原始的咆哮,沃利贝尔向着天空的雷电发出了指令,无数道闪电呼啸着在半神的意志下融为一体,继而向着那个青发女孩的方向轰然震落!
这种处在出生夹缝中的化身,便是所谓的‘未诞者’,直等到时机成熟时,这些力量也会化为新的半神。
而在这股力量当中,沃利贝尔准确地嗅到了这股气息,是一个未诞者在帮助那个人类!换句话说,这个尚未诞生的半神同胞甚至还在襁褓之中,就已经和奥恩那个叛徒一样背离了大地的古道!
而他的同伴惊骇地看着这一幕,作为能够沟通半神的兽灵行者,这样子的变化在古道中有一个专门的词汇——擢升。
他这位遵循野性滚雷古道的同伴,已经被擢升为了那名传说熊神的眷属——熊人。
而这只代表一件事,那位早已沉睡的古老熊神,已经再度苏醒了,而他的意志正在寻找并招募着一切敢于追随自己的忠实信徒。
这样子的情况在整个弗雷尔卓德当中不断地发生着,无论是兽灵行者还是部族萨满,亦或是一些单纯信奉野性力量的战士,都在突如其来的擢升中化为了凶残的熊人,毫无疑问那位巨熊半神正在招募自己的军队。
位于某座融化的火山内部,是一座烧得通红的熔炉,巨大的铁砧横置在地面上,周围是大量凡人铁匠穷尽一生都不可能锻造出的优异装备,而一个庞大的身影就睡在以地核为能源的铁砧前。
忽然间,这头顶巨大公羊犄角的身影皱了皱眉,他能感到自己那位狂暴的兄弟再一次在物质世界化为了实体,自从对方上次消停之后已经过去了很久,但看起来这种安宁就像是凡人种族的生命一样,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落下帷幕。
就像是以前一样,他的这个兄弟总是在不经意间沉睡,然后在不经意间被某个走投无路的凡人唤醒,然后在弗雷尔卓德的大地上尽情地狂奔咆哮,直到他再一次被世界不经意间拖入沉睡的梦境。
但这一次...似乎有某些不同的地方,似乎在雷暴的间隙中夹杂着一股陌生的气息,应该是某位还未来得及出生的同胞。
而且,出远门的话实在是太麻烦了,在那位未诞者面前露出真身也并不理智,未诞者有着模仿和学习的本能,在他们尚未诞生时会本能地跟随并模仿他们眼前的强者,一旦被盯上的话,就像是被那些幼小的禽类当做父母一般。
2 太麻烦了,但是...应该不需要太久。
一个简单的伪装法术就够了,是的,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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