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步伐随着时钟的指针稳定向前,整个达尔莫平原似乎都在这种氛围之下变得格外安静,野外的野兽们同样注意到了这反常的天候,虽然它们和城镇的普通人一样看不到具体是什么力量在流动,但那种本能的警戒感却让它们选择了逃避和蛰伏。
滴答。
时钟的时针终于指向了9的数字,而分针和秒针咬合的同一时间,一道刺目的电光率先照亮了天空,在人类的视网膜还残留着光芒的残影时,一记沉闷的雷声才从天幕中姗姗来迟。
“九时准点,起雷。”
严格地对照着自己写下的文字,珀恩也看到变化魔典上关于雷电的字样随之消失,目前来看至少是到这一步,变化魔典的执行都毫无纰漏。
一侧的鲁琳呼吸略微急促了些许,她已经能看出珀恩的行为和外面的天象变动似乎有关,虽然军人的优异素质让她拒绝深入思考,但那种人类的本性还是让她感到了些许惶恐。
“小琥珀,你在吗?”
“过来,哥哥,和我一起验证某件事情。”
珀恩并没有急着开口解释,事关重要的魔力运用,她不打算在细节上错过一分一毫,只有确定了这本变化魔典会严格执行她所铭刻的要求,她才能暂时断定对方的力量可以相信。
空中的闪电仿佛激怒的银蛇,在天幕和云层间奔窜咆哮,这种大自然的伟力让地面上的生物都本能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而珀恩的目光也下意识地凌厉了起来,尽管她设置的雷电时间只有十分钟,但是看空中的电光激烈度,这已经是罕见的雷暴。
大自然的力量就像是被迫服从的野兽,在按照既定道路狂奔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反抗和挣扎,而这种短时间内就酝酿出现的雷暴,就是这头野兽的怒吼。
就连位于城镇当中的凯南,也在此时不得不藏在了屋檐之下,作为拥有雷电魔力的约德尔人,他也最受这种天气的影响,空中那咆哮的雷电旋涡就像是带着刺耳尖啸的漩涡,让他体内的电属性魔力也为之躁动不已。
“不好!”
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电能,凯南骤然窜出自己藏身的屋檐,继而化为一颗耀眼的电球挡在了一座建筑上方,而一道刺目的湛蓝色闪电几乎是在同时从天而降,正中凯南本体,但约德尔大师已经在同时向着一处空地扔出了手中的飞刀。
而强行转移了这道闪电,哪怕是凯南的身上也顿时传来了一股毛发烧焦的糊味,约德尔人大师从空中跌落,好在旁边另外一名约德尔人已经眼疾手快地窜起,准确地将力竭的凯南接住后带回了屋檐之下。
空中的雷电愈发急躁,这让屋内的珀恩也意识到了某种反常,就好似被她强行操纵的天象惊动了某些东西,以至于这些东西正在借着这种允许范围内的反抗,来昭示自身的怒火和抗议。
尽管从资料来看,那头巨熊半神生存的区域只在弗雷尔卓德,但达尔莫平原确实距离弗雷尔卓德仅有一墙之隔,所以虽然不清楚对方那雷电化身的权柄能否影响弗雷尔卓德之外的区域,但达尔莫平原恐怕还是对方伸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珀恩无言地看向面前的钟表,指针已经走到了九时八分左右,显然距离她设定的雷电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如果那位熊神不打算一个天声震落砸到她头顶上的话,那很快他的表演时间就要结束了。
该怎么说呢?那头熊神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半神,毕竟他要是真的聪明,就不会被弗雷尔卓德的人民放弃,最终成为一个被遗忘的老古董了吧。
珀恩在心中微微摇头,按照资料来说现在那头熊神早就因为信仰之力的不足而陷入沉睡了,哪怕是在弗雷尔卓德本土它都已经无力管控,更不用说是冰雪覆盖之外的土地了。
‘哎~毕竟就算是雷神,也无法抗拒这个世界乃至生命的选择,对吧~沃利贝尔?’
在那只雷电凝聚的眼睛后方,隐约能看到一头巨型野兽的倒影,它似乎像是一头狂暴的冰原熊,以一种充满指向性的窥视感看向了下方的德鲁涅城镇!
“不好!先知!”
叶瓦感到自己的内心几乎是在瞬间感到了一抹似曾相识的寒意,在他的父亲死亡时,在他意识到那位暗裔主人再也不会回来时,都曾有过这种感觉,这是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时那种走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的恐惧感。
但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乱玉小小的身影就像是一道划破现实的魅影,在一眨眼之间便直直穿过了数道焦黑的残骸,这种如同直接无视物理障碍的行动模式,让叶瓦的内心陡然一抽,这种可以随意穿墙的能力,似乎很符合在城镇内来无影去无踪的要求。
而在一堆焦黑的废墟中,坐在原地的珀恩胸口激烈地起伏着,她的右手几乎是本能地在雷电降临时抬起挡在了头顶,而此时一股激烈的蓝色闪电还在她的掌心中央嘶鸣挣扎,就像是那位巨熊半神不甘心的怒吼。
位于两侧的鲁琳和萨恩同样是处在一种瘫坐在地的状态,在刚才那种恐怖的天雷降临时,他们压根没能做出反应,那种电流透过毛发和皮肤深入肌理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无可阻挡也无可逃避的死亡,在转瞬间就击垮了他们肉体反抗的意识,以至于哪怕精神上还想挣扎都无法做到。
“该死的蠢熊!”
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珀恩显然明白了自己刚才的失误,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每个古老的名字都是特定且拥有主人的,而她无意间喊出了熊神的真名,以至于对方的意志在千里之外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猛然收紧右手的五指,珀恩掌心中的蓝色电光伴随着一声嗡鸣被彻底捏碎成片片碎光,而看向自己左手中的变化魔典,她也不由得感到了些许恼怒。
就在刚才性命攸关的时刻,她能感到一股尖锐的魔力顺着魔典本身流入了自己的身躯,而这股力量的第一次展现,便是对那袭击她的雷电之力施展了一次‘从有到无’的变化。
也是在此时,她才算是真正成为了这本变化魔典的主人,亦或是...这份变化之力的容器和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