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黑檀木还是白象牙,这两把神奇的‘铳械’都是非凡的武器,射击无需装弹,无烟无味,比起称其为铳械,似乎更和某种高级施术单元相似。
但无论如何,这对双铳射出的弹药,都是普通的蚀刻子弹无法比拟的。
正常的蚀刻子弹停止作用较强,能够在射中敌人后将子弹留在对方体内,造成各种负面影响,但面对护甲单位的效果非常一般,穿甲能力四舍五入就是没有,除非上大口径。
而黑白双铳之一的黑檀木,具有极强的穿甲能力,射出的法术子弹能够轻松的撕裂陶瓷或是复合钢板的护具,一发下去,就是一个血洞。
而白象牙,则几乎没有穿甲能力,说这把枪射出的是‘子弹’更像是一些‘炸弹’。
在接触物体的一瞬间,白象牙的法术子弹就会产生微型爆炸,面对无防护措施的单位,一枪下去就会效果显著,因为微型爆炸会灼烧伤口处的皮肉,刺透皮肤。
而面对护甲单位时,凭借着射速快的优势,一连串的多次爆炸,则会造成强力的震爆效果,失衡、内出血、骨折、脑震荡、甚至是一瞬间的失去意识,在战斗中,这足以致命。
娜塔莎感到担忧,对方会被自己秒了,不是没有道理。
用白象牙?一枪下去这小姑娘这身板,不进ICU都得算律法保佑她。
黑檀木呢?更不用说了,打准点也就是进ICU,打歪了那直接就得拉进火葬场了。
而最让她苦恼的是,以上两种套餐的杀伤性或许会触犯‘律法’,她不能这样伤害对方,至少不能用双铳。
“真倒霉。”
娜塔莎嘀咕了一句,但手里的枪口可没降低分毫,依旧对着阿尔图罗。
实在不行,她就得上去肉搏了,虽然她肉搏技术真的一般。
“小鬼,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趴在地上,把你的琴放一边,不然我会打断你的胳膊。”
闻言,阿尔图罗表情一滞,开口道:
“如果那样的话,我或许在未来几天里难以演奏,请容我拒绝您。”
“嘭——!”
瞬间,枪响,但娜塔莎瞄准的却不是阿尔图罗,而是她脚下的地砖。
突然间的震颤和声响的确分走了她一部分注意力,但紧接着,她将提琴竖在地面,琴弓轻动,音乐响起——
“轰——!”
响了,是琴,但不完全是。
一记标准的的右直冲拳,把那齐人高的提琴,打的满地都是。
只见此时的娜塔莎头顶光环的白芒大作,左眼中透露出炽烈的白色光芒,而右眼却变的漆黑一片,其中的一个小小的红点在漆黑中不停的闪烁,那代表着眼眶中的鸟卜仪正在稳定运行。
不得不说,她的确有点小题大做了,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出任务的紧张,娜塔莎不光打开了右眼鸟卜仪的动作捕捉模式,还把强化身体的‘炽光’开到了100%。
她突然有点后悔了,自己有可能要栽跟头。
不过这一拳下去,整个提琴还能拿在手里的,也就剩个把了。
如此突然的举动,毫无疑问把对方给怔住了,阿尔图罗瞪大了眼睛,接连后退了数步,脚下全是大提琴的碎片。
而娜塔莎呢,她居然也怔住了,她的确猜到了这把乐器就是对方用来施法的单元,但没猜到,她一拳下去,游戏就结束了。
啊?
这就好像你叠了七百多层的q,刚抓住一个人想杀鸡儆猴,结果对面直接五票通过,游戏结束。
“……举起双手,跪在地上。”
回过神来的的娜塔莎再次举枪,对准了阿尔图罗。
“小屁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确不会开枪,但我会用枪托,把你精致可爱的小脸打成彩虹的颜色,想体验一下吗?”
“啊啊……方才,我有所失礼,您……很特别。”
阿尔图罗有些怔怔的看着娜塔莎,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些许。
“你共感了?”
“您不也是吗?”
“我是个迟钝的萨科塔,所以共感效率很低,只能感觉到你是个傲慢又面瘫的小屁话。好了,你还有什么事,跟我回所里,慢慢聊。”
说罢,娜塔莎掏出手铐,打算将阿尔图图罗抓起来。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任由她拷住双手,显得相当老实。
“您的眼睛?”
“啧……”
这时候娜塔莎才想起来,将一直亮个不停鸟卜仪切回了普通模式,闪烁的红光也消失不见。
“走吧,小鬼。”
娜塔莎冷笑道,收起了黑白双枪。
“好的。”
阿尔图罗微笑着,顺从的跟着娜塔莎去往了戍卫队的管理处。
不知怎么的,娜塔莎总感觉对方的笑容,和刚才的那种……仿佛刻出来的笑容变得不一样了。
“我劝你别打什么坏主意,小鬼,你年纪小,虽然源石技艺影响到了不少人,但还没间接造成伤亡,顶多拘留观察你几天,再给你戴个限制器,表现正常的话,一两年年就能摘了。”
娜塔莎警告道,距离卫队分局还有一点路程,她不敢保证对方不整幺蛾子。
“这样啊。”
阿尔图罗好像没有怎么听进去娜塔莎的话,只是埋着脑袋,边走边思考着。
随后,她突然抬起头,完全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
娜塔莎瞬间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黑长直少女。
“?你说啥?”
“我想追求您。”
“你有病吗?”
“我没有,您愿意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你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娜塔莎眼中瞬间流露出些许惧色,自己不会抓了个神经病吧?她不会突然发疯咬人吧?不会突然倒地上讹人吧?
“并不是,请您相信我,我最终的目的只是想演奏出特别的一曲,我不会害您,我没有任何恶意。”
“你……!算了,多写一份精神状态评估报告的事……”
娜塔莎强忍住自己想要拔枪的动作,额头青筋暴起,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必须安稳的把对方送去分局关押,因为她……
“您刚才的那副耀眼夺目的姿态,后作用一定不小吧?”
“!!!”
娜塔莎心头一紧,五分钟早就过了,全功率‘炽光’让她浑身上下都非常难受,意识和思考也迟钝了许多,能像这么押着阿尔图罗已经是她强撑着的结果了。
(该死的……一紧张就开全功率了……我真是……)
下一秒,一小段富有节奏的金属打击声,和一个年轻女声的轻柔哼唱,传入了娜塔莎的耳朵里。
“万事万物,都有其独特而美妙的旋律,哪怕是——一副手铐,也能为我进行一次小小的伴奏。”
阿尔图罗微笑道,转过身来,看向了扶着墙壁,一脸挣扎模样的娜塔莎。
“我感觉得到,您已经很困倦了,困倦到如此脆弱渺小的一段旋律都可以带您入梦,那何不就此休憩一会儿呢?”
“……*拉特兰粗口*。”
“哎呀哎呀。”
她走到娜塔莎的面前,从对方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把银色的小钥匙,那正是手铐的钥匙。
“我在您的身上感受到了,从未如此清晰……您真是我见过的,最特别,最矛盾,最美丽的同族呢……”
解开了手铐,阿尔图罗凑近娜塔莎的脸颊,看着对方因为苦苦支撑而颤抖的身躯,轻声道:
“不如,我带您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您迷茫的地方,我可以教您演奏,您那丰富多彩的情绪之海,一定能演奏出最迷人的旋律。”
嘴角开始溢血,娜塔莎咬破了嘴唇,勉强保持清醒,她脸色惨白,就像她的发色一般,仿佛冬日飘落的雪花。
“小屁孩……这次……算我栽了。”
“但你也别想……溜走……”
说罢,她抬起头,右眼的红色微光一闪一闪的,显得有些诡异。
“您这是?”
阿尔图罗显然并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现在已是深夜,这条路几乎没有人来,娜塔莎想要引起周围注意什么的,完全不可能。
可她确实是在引起注意,只不过是用特殊的方法。
鸟卜仪,可以将自己的位置发送出去。
“嗖——!”
一发子弹擦过了阿尔图罗的黑色长发,直直的打入地面。
“嘭——!”
另一记枪声响起,阿尔图罗立刻向后退去,她方才站着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坑。
那是大口径手铳才能打出来的痕迹。
“菲亚梅塔,你不是和娜塔莎一起巡视的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街巷的黑暗中传出,头顶光芒的蓝发萨科塔缓步走出,手里还拿着一把暗蓝色的突击铳。
“……出了些事情,是我的错。”
房顶上,枪口还冒着硝烟的黎博利纵身一跃,瞬息之间就来到了娜塔莎的身旁。
她看了一眼神情恍惚娜塔莎,又看了看还是一脸微笑的阿尔图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