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得救了，弥塞拉心想。
虽然不知道过去多久，但她好了，内心甚至还有一点满足。
只是一想到刚才自己竟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忍不住轻哼出声。
哪怕声音不大，没人听见，这也是一种极端的耻辱。
更别提刚才因为太过激烈，汗都把衣襟濡湿。
这个魔王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这么稀奇古怪的衣服。
分明是炼金造物，却如此下流，竟然会用灵性化出这样的袍子。
本就透明的长袍，在汗的浸湿下，不仅更贴合身体，还隐隐透明，更让人遐想。
嗯……
不得不说，这个魔王真恶毒。
知道痛苦奈何不了自己，就反其道而行之。
恐怕就是教廷也想不到，还有这种方式！
进入了贤者状态的圣女愤愤想着。
她想起过去十九年的生活。
本来称得上纯洁的她已完全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境。
想死。
但死不了。
灵魂已归属于魔王，若是没他的允许，连自杀都做不到。
说起魔王……
弥塞拉偷瞥一眼崇明，眼神之中有一丝不满。
分明是这个魔王把自己弄成这样，可刚才自己忍不住叫出声时，他竟然像是一点都不在意！
不像是故事里那些邪恶的恶魔，竟然还嫌弃自己太吵！
然后看过去，他当真是在学习！
魔王也会学习吗？
弥塞拉觉得其中必有阴谋。
只是看着魔王那专注的样子，弥塞拉有点不太敢打扰他。
生怕他在用那个法子对付自己。
但既然完全无心听课，她觉得自己还是必须要做点什么。
——弥塞拉的眸子，亮起了诡谲的颜色。
仿佛琉璃一般的色彩，其中映入的是无数人的灵魂。
灵魂是一个人最真实的自己，蕴藏着最高洁与最混沌的一面。
比起观看人的脸，弥塞拉更喜欢通过灵魂来判断人。
大多数的人灵魂都混浊而污秽，被各种不堪的念头萦绕。
弥塞拉对此并无恶意。
目前她看过真正完美的灵魂，只有自己的老师，已经蕾妮雅。
包括蕾妮雅的哥哥在内，包括几乎整个教廷，议会在内——他们最不堪的一面都暴露在弥塞拉眼前。
她的老师告诉她要忍耐。
“你所看到的不好的东西，或许反而是人类必需拥有的。”
那个女人这样说。
弥塞拉自然知道。
所以她从不抱怨，只是……不喜欢罢了。
但她还从未见过魔王的灵魂——
一定是即扭曲，又肮脏，意图颠覆一切都邪恶！
哪怕那个灵魂一定会冲击自己过往的经验，弥塞拉还是做好了觉悟。
虽然她的灵魂也被捏成了魔王的形状，可在心灵深处，弥塞拉依然是向着人类的！
所以，她一定要去看魔王的灵魂——
“唉？”
疑惑。
等等。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弥塞拉眨了眨眼。
她用尽全力，甚至重启了一遍灵性。
一定是错觉吧……
要不是错觉，就没法解释。
——为什么这个魔王的灵魂，那么明亮，那么温暖？
并没有预想中的混乱无序。
在抛弃了重重伪装，显露而出的那个魔王的本质竟然是个最为纯洁的形状！
可你是个魔王啊！
你还对我做了那么多？
凭什么这个人的灵魂竟没有一点晦涩的样子。
有那么刹那，弥塞拉对自己的双眼产生了怀疑。
可无论看几次，得到的结论都是如此。
灵魂应该无从作伪。
所以……
这个魔王，还真是个好人？
“我当然是好人。”
崇明嗤笑。
放下了讲义，在休息期间，他总算开始回应圣女。
“我是人类与魔王的混血儿。”
“我的血脉还是曾被净化过一遍，筛选出了大多数魔性！”
“实际上，单纯论欲望，要比你们绝大多数人都少！”
弥塞拉有一些混乱。
不对劲。
主宰欲望的魔族，说自己欲望很少……？
还有，人和魔族还能生子？
虽然有魔王可能是好人的预想，但在弥塞拉看来，那不过是伪装。
魔王会伪装成好人本质是迫不得已，必须在人类中生活下去。
可魔王魔族的本质，一定会让他作恶，这是谁都知晓的公理啊！
这短短的举动，弥塞拉的常识被冲击。
对此，崇明倒是理解。
游戏里，圣女杀死了魔王。
在那个死去的灵魂上看到了远胜于人的单纯。
为此，她emo了许久，也开始质疑教廷对魔族的定义。
尤其是看到了教廷所为，最终无比后悔杀死魔王。
灵魂无法作伪，自己真的杀了一个好人。
自那以后，弥塞拉陷入迷惘，直至被蕾妮雅治愈。
这就是游戏的剧情。
崇明不在意这些。
他有意识引导圣女看自己，也不是为了看弥塞拉这震惊的表情。
“既然你看了我的灵魂，你想知道我对你的看法吗？”
崇明的话让弥塞拉抬起头。
不知怎么，圣女殿下从魔王的眼里，看到了隐藏许久的感情。
比火山更灼热。
比冰雪更寒冷。
不知不觉，弥塞拉也有点紧张。
这个魔王，又是怎么看自己的？
“——神经病。”
崇明看着她，一字一顿，“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
弥塞拉：？
她有点急了。
虽然她表现的很谦逊，但从来没人能说她的坏话。
每天依照戒律而活的她，怎么能被魔王叫做神经病！
不如说，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灵魂却还过于纯洁的你才是神经病吧！
面对弥塞拉愤懑的眼神，崇明冷笑一声：
“一年前，我刚来临冬。”
“这里是少数没被企业污染的地方，很适合隐藏。”
“那时，我才获得了隐身的能力，你虽然知道我在这座城，却始终抓不住我。”
这话语打开了弥塞拉尘封的记忆。
那时她也刚进入二阶，便亲自来临冬抓捕魔王。
本以为手到擒来，可魔王却能隐蔽自己的存在。
弥塞拉只能时刻让自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一觉察到魔王的灵性，就立刻攻击他！
于是想到什么的她，脸色突然惨白。
“看来你记起来了……”
崇明笑容愈发和善，“那时，我对自己的能力掌控还不太完全。”
“一直用奇迹，对我的负担并不小。”
“然后，凌晨四点。”
“我想着这时候总能放松，就关了自己的奇迹。”
“下一秒，那么大的光柱就掉了下来，差点把我烧死！”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光柱消失之后，你就瞬移到了我身前。”
魔王一脸悲愤，“四点啊四点！你他娘一点都不睡吗！”
“更别提我刚死里逃生，面前就出现一个摆着司马脸的家伙！”
崇明瞪大了眼睛 ，两只手捏起了弥塞拉的脸。
在后者泪眼汪汪的视线下，也依然不放手手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