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
......在教学楼里，干这种事？”
张落晓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这么说来...你没有在教学楼里干那种事，反而是躲在那里做...”
秦秋冉停顿了一下，又或许没停顿，只是一种神秘的力量让张落晓没听清这句话。
说完后，她随即嘲弄地笑了笑，道：
“你很自豪？”
“......”
张落晓最终还是沉默了。
或许今日不宜斗嘴，
我该回家翻老黄历了。
怼不过怼不过。
......
晚自习过后的第一节是化学课。
今年教他化学的李老师是从“前面的班级”下来的老师，和先前那个“第一个制取氯气”，明明教了几年还像新老师一样的那人的教学方式完全不同。
明明用的都是同一本教材，同一个教辅，讲同样的题目。
有的老师可以自己做课件，知识点上课随手拓展，讲课生动有趣，深入浅出，让人爱上这门学科无法自拔。
而有的老师却只能对着学校的课件和教辅一板一眼地讲一节课，整节课除了知识点笔记还是知识点笔记，让人感受到难以抑制的厌烦和反感。
甚至有时，后者给出的知识点密度不仅不如前者的多，还会少。
“......”
张落晓认真听着讲。
以现在的教育体系而言，决定教学资源分配的，基本上只有两点。
其一，为教辅和习题。
这一点的质量，jin乎决定了高考的分数。
但说实话，由于网络上盗版代价低，出教辅习题收入不高等原因，现行的教辅质量，只能说
参差不齐。
其二，为教师资源。
厉害的教师，能把一根棍子说成金条，能把白纸黑字讲出花来；
而有的教师，却连语言的逻辑性都没有，上课30%的时间都浪费在组织语言上，被学生指出问题后甚至无话可说，无可反驳，只能转移话题，上课效率低到离谱。（语文课什么成分？）
厉害的教师，如上文所述，能自己做课件，出试卷集，编资料册；
而有的教师，却只能放PPT、视频，念课本，上课唯一有趣的事就是找到了新的PPT和视频，丝毫没有自己的一点主见。
厉害的教师，既可以保证学生舒服地学到东西，又可以在课堂上开展活动和创新；
而有的教师，上课只是拼命地死讲知识点，三天就讲完了一整章数列。
可以说，教师资源，是现如今教育中最重要的资源。
......
又是一堂晚自习课结束。
21：15.
“啪。”
合上笔盖，张落晓打了个哈欠，然后把化学书和相关资料干脆利落地收了起来。
“......”
教室里已经开始喧闹起来了。
不得不说，普通班的氛围，的确比“前面的班级”更活跃，更好一些。
相较于那些一天只睡六、七个小时的“特种兵”来说，普通班的时间安排显然更具人情味，也更适合他这种，每天不睡八个小时就能瞌睡死的自学党“生存”。
“......”
张落晓现在已经有些犯困了。
......
“照这个进度......
你复读几年才能考上武大？”
秦秋冉不屑地讽刺道。
说罢后，她的眼神转瞬又转为落寞。
说实话，
她就是这样，
即便和某些人在一起，会有家的感觉，
尽管有可能，
她这辈子都回不去以前的那个，
让人魂牵梦绕的故乡。
她依旧会恋旧，依旧会.....
想家。
“你别动不动就贬低我，这具身体已经很努力了。我现在自我感觉良好，请闭嘴，不要打断废柴少年的逆袭之路。”
张落晓一本正经（装腔作势）地反驳道。
“.....你......呵，真是飘了啊你~”
秦秋冉顿了顿，收了思乡之情，
【*******的，你这**东西可真会踩雷啊，
不和你干一架，本小姐今天就不姓秦！！！】
然后，秦秋冉开始发力：
“落晓，可真是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X光你就发散，真是**的纯的不能再纯的结晶了。老nia...不对，本小姐骂你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你**的往死里享受不香？非要我喊你儿子，你个_东西才能乖乖跑过来摇着尾巴来吃你的_盆子吗？张落晓我告诉你啊，别以为你和老娘和你在一起就不能把你骂到哭爹喊娘，老...本小姐说话不带脏字都能把你骂到狗血淋头满地找牙！你这个不懂感恩的sb东西也敢忤逆我？我警告你啊rubbish?小心我明后天...”
“停停停停停停！你今天吃枪药了？”
张落晓扶额。
「他就没见过这么会怼脸输出的女re...额...女生？
等等！
靠！忘记关心灵感应了！」
张落晓一般不会把心灵感应关掉，但他一般也就开个共享情感算了，
根本不会去窥探秦秋冉那高傲又脆弱的内心。
那种事，一般是对面干的。
当刚刚由于张落晓选择性无视了还有心灵感应这件事......
导致了现在他满盘皆输的局面。（呵呵，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你刚刚想说什么？嗯？这女人？嗯？......
S B 落 晓 ？”
秦秋冉面带微笑地，一 字 一 句 地开口道。
“......”
张落晓反应过来后，
迅速而熟练地,关闭了“队内通话”。
......
不关还不要紧，一关......
可把满腔幽怨的秦秋冉气炸了。
“张落晓！你**的竟然敢关通信？我**你**！你*...”
......
虽然张落晓听不到，但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对面气急败坏而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了......
一个字，爽！
每日一贱达成（1/1）
张落晓理了理思绪，从喧闹的教室里走了出来。
“课间去哪比较好呢？嗯......啊...阿嚏
（哼哼，这里张落晓本来该写“qiu”，但并没有那个字，只能用ti来代替了~）
！没感冒怎么打喷嚏......嘶~还有点憋......”
......
张落晓确认了下眼前门旁的标识的确是男厕所而不是女厕所，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
最jin，
张落晓总会做误入女厕所，然后被秦秋冉发现，
然后，被......的，
噩梦。
......small解ing......
走出一中那小解没有挡板的烂厕所后，
张落晓突然发现。他好像除了和秦秋冉打情骂......不对，除了互怼之外，
无事可做了。
自从9月16号之后，他的社交进度条一直处在“0”的位置。
“......”
百无聊赖地张落晓，在挣扎了半天后，只能认命般地打开了脑内的通信频道。
“......”
显然，
对方沉默着，不发一言。
张落晓同意对方发起了心灵感应链接，然后意外地发现......
他对秦秋冉的窥探被拒绝了。
“......”
秦秋冉依旧沉默，不发一言。
......
很明显，
这是单向的心灵感应链接。
“......”
张落晓也沉默了。
他喃喃自语道：
“你说现在我关通信也不是，不关也不是吗？”
“......”
「好吧，我懂了。
我的错，所以，不管你想怎么处置我，请便。」
“......”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
秦秋冉最终还是开了口，只不过声音平淡地出奇。
“落晓...我可以认为你现在的行为......
是在婚后冷暴力我吗？”
“......”
张落晓被这一句话干沉默了。
「不是，至于吗？」
「我好像和你还不算正式合法的夫妻关系吧？怎么就扯到婚后......」
（张落晓并不知道的是，在当时开启心灵感应的情况下，就是这一句把本小姐惹毛了，而且......）
"！！！等等！你别！"张落晓突然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心口。
阵痛，不知何时，已从心口蔓延到了全身。
秦秋冉不急不缓地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
我和你在一起之后，
反而还失去了和你平等对话，表达我需求，和你平等对话的权利
是吗？
落晓？”
秦秋冉保持着低气压，把最后两个字的音调压得极低。
“秋冉你别激动！你先听我说......”
除了物理意义上的手忙脚乱，被路过的学生报以奇特的目光外......
张落晓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
心 慌。
......
......
......
他们自虚无中诞生。
......
“你生下来，害惨了我啊！”
患有高血压的男人崩溃了，
但他却对着，
未经世事的，自己的孩子，
发泄着，
那被亲情遮掩的，
对他自己的父母的，
仇恨。
被铁质的衣架打破，棉絮洒落一地，象征着所谓“父爱”的棉袄，又被那少年人随意地扔掉。
恶心。
......
......
......
“我这都是为你好！”
“我还不够开放吗？”
“你不过就是懒！”
“你不过就是以我和王*离婚为借口......你这么想她，电话给你，你**去，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去！”
“......”
回应男人的，仅有沉默。
那少年人知道，他和他的生母并不熟。
至于他的生父为什么这么说......其实他也知道。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
而是因为，自己生下来，就必须是对方的，
“影子”。
打骂，并不是对着他，
而是男人，对着那个男人过去的他自己做出的，
“弥补之举”罢了。
但他后悔，打他自己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打我？
算了，
没有所谓......
......
......（change）
......
...很久以后，
有什么人，入场了。
。。。。。。
好，
这句真是啊~
典中典。
能说出“自杀”不过是孩子的谎言的父亲，说“那都是借口，有本事你就去跳啊”的父亲。
真是太典了。
......
张落晓不知何时，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
他随手提起那已千疮百孔的少年人。
“......”
张落晓看着手中，
曾经白晢的他，如今的模样，
“......”
张落晓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里，一瞬间，
仿佛看见了这少年人，
16年的时光。
他是个太过善良的人。
他是个犯下罪孽的人。
他是人生再也无望，但又因为责任不得不“活下去”的人。
“......”
张落晓端详着他，
他的双眼,
早已暗淡无光。
那曾带有无限憧憬的人。
那曾为某个姓名的不确切的网络另一端的人，拼尽全力的人，却狼狈退场的人。
那一次次满怀期待和希冀，却一次次被欺骗，被抛弃，被压榨，被遗忘的人。
没有人给他任何机会，
即使有，他也不再认为，自己有机会悔改。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心怀着善良，却被施以暴力。
爱。
......
这少年人，早已变得肮脏、丑陋、失去形状
早已卑微，固执，没有奢望
早已迷茫，彷徨，失去信仰。
如今的他，双目无神。
活脱脱一副，
行尸走肉。
......
但遗憾的是，
这样的人，在当今这个社会，多如牛毛。
“......”
张落晓看着他，他勉强睁开了眼，看清了张落晓。
被道德绑架过无数次，被欺骗遗弃过无数次，被攻击诽谤过无数次的少年人，毫无疑问，是个“罪人”。
他，是这么认为自己的。
一贯如此，一向如此，一直如此。
......
最终，
“罪人”望着宛若天神一般的张落晓，
喃喃地,轻轻地，带着几分卑微和祈求地开了口：
“你能......
.....杀了我吗？
那种...可以不让任何人发现我死了的......
那种方式。”
“......”
张落晓沉默。
那少年人——他看着张落晓，似乎明白了什么，叹息一声。
他继续开口道：
“虽然，我知道，
这是......不可能的吧。
没人可以做到的，
但我的确，不想活，但又必须得活下去。”
“......”
张落晓彻底沉默了。
......
......
......
很久之后，
张落晓很轻地，很轻地
点了下头。
“......”
张落晓俯下身，
出乎他的预料，出乎她的预料，甚至......
出乎他自己的预料，
他抱紧了他，
也抱紧了，他自己。
......
他不知道为何会沦落自此，但，
沦落自此的，不仅仅只有他，
还有千千万万，和他一样的，
无辜，而生来有罪的“罪人”。
“......”
片刻后，他放开了他。
张落晓沉默着转过身，
默默走开了一步。
像是在，
哀悼
“......”
眸光闪烁着复杂情绪的她，从张落晓的“影子”中走出。
“......”
然后，
在少年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
在张落晓沉默着的叹息中......
她上前一步，
俯身，一吻。
......
伴随着，一声枪响。
......
从短暂的回忆中醒来后，张落晓稳住了情绪。
“你先冷静，秋冉。”
“......”
秦秋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
“我很冷静，你不用多嘴。”
以张落晓对这死傲娇的熟悉程度来看，她现在说的任何一句“自己没事”的话都绝不可信。
她总是这样。
张落晓又想了想，开口：
“我觉得......”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秦秋冉开口打断道。
......
“......6”
张落晓简直要无语了。
原身这身体真是......
学习搞不好，社交也不行，
那方面有通吃倾向就算了。
自己和秋冉之间都能搞苦情戏？
闹哪出呢？（......这货又忘了心灵感应？）
“......”
“......”
沉默片刻后，出乎意料地，
双方同时开了口：
“秋冉，明天我请你喝奶茶，顺便想想我们接下来怎么去武大......”
“落晓，我不想再做你的影子了，我觉得你应该放我自由......”
“......”
话未过半，双方皆沉默。
世间最为可怕的事，
莫过于一个人在计划着未来，
而另一个人，却已经打算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