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搜索,夙夜终于找到匹配钥匙的大门。
虽然从尤瑟夫卡的口中得知了圣歌团的方向,但通往教会上层的道路却不止一条,想要找到对应的钥匙孔,还是花费了夙夜好几天的时间。
当钥匙毫无阻塞得插|进锁眼,严丝合缝得顶起弹子,锁芯随之转动,闭锁了许久的门扉终于打开。
尘封多年的门扉缓缓开启,快要绣死的铰链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日积月累的灰尘早已在地板铺了厚厚一层,笨重的门板在地面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刮痕。
夙夜双臂发力,厚度接近二十公分的包金木门一点点向内开启。
推开了一半的门扉后,夙夜没有继续用力,一个侧身从门缝钻了进去。
门板后的地上没有看到新的刮痕,好似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出了。
这是圣歌团曾经控制的区域,远非只有一个房间大小,而是整个大教堂所连接的上层区域。
门后是拱形的屋檐,连接一片开阔的半圆形露台,位于山巅的高度已经没有太多建筑遮挡视线,尽是一座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尖顶。平台围栏外漂浮着好似云雾一般从下方燃烧的城区升起的烟气,以至于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浓重的焦灼气味。
夙夜用水打湿面巾,减少烟雾的吸入,好在周围的烟雾也没浓郁到能够令人窒息,顶多是有些呼吸不畅罢了。
“出人意料得热闹……”
检查了地面落下的尘埃后,夙夜本以为不会见到多少活物,毕竟圣歌团的人再怎么说也不应该不打理自己的大本营。
然而,实际却是刚进门,他就看到一个模样怪异的“小可爱”扒拉着围栏,仰着大头像是在眺望漆黑的夜空。
那是一个仿佛遭到过核辐射变异的岛国大鲵一样的怪物。只是比起成鲵,这种怪物只有一对畸形的前脚,并没有后腿。
夙夜从没见过这种体态的怪物,看起来很弱小,但以貌取人的行为在亚楠是致命的。
生锈的铰链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应该不小,夙夜不清楚那头小怪物为什么没有反应,但他也不打算冒险。
谨慎是活着回去的关键。
拔出插在腰间的猎人手枪,夙夜手法利索得退掉枪膛内添加了骨髓灰的子弹,重新放进一枚普通的水银子弹。
之前在与重生之神的战斗中,承受过量薪火炸膛毁坏的猎人手枪替换了新的枪管,又经过信使的努力修复,终于恢复原状没有浪费曾经强化用掉的血石。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外人进出,导致它失去了警戒。夙夜瞄准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小怪物,下一刻子弹在焰光中喷射而出,以他的枪法自是毫无偏差得击中了小怪物硕大且畸形的脑袋。
一捧雾化的血花喷溅到围栏上,小怪物被子弹击中,脑袋重重得磕在墙上。紧接着,扶着栏杆的身体卷缩成一团,吃痛得在地上翻滚。它的皮肤就像老牛皮一样非常坚韧,子弹只对它造成的轻微伤害。
它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弱小。
遭到袭击的怪物总算反应过来,像一条灵活的大鲵趴在地上向着夙夜的方向快速爬来。它依靠短小的前肢,以及粗壮的尾巴爬行前进,速度如同常人行走,出奇得不算慢。
但这种速度对成年人都难以造成威胁,更何况是身经百战,且经过多次身体素质强化的猎人。
夙夜带着它在平台上兜圈,尽管只是一个二三十平米的平台,对方仍旧连他的衣角都勾不到。
“看来要比兽化猎犬好对付多了。”
试探清楚小怪物的实力,夙夜不再犹豫,挥舞螺纹手杖劈了过去。
面对凌厉的斩击,小怪物当即落入下风,仅仅坚持了三、四下就被|干净利落得劈开了脑袋。
夙夜用手杖挑起小怪物的身体,仔细得观察起来。
研究兽化怪物的特点,下一次就能制定更有效的猎杀计划。所以,每次遇到新的兽化者,夙夜总要仔细辨别,再记录下来。
“这么矮小……莫非是由小孩子兽化异变而来的吗?”
比身体还要庞大的圆脑袋,看起来就像一个表面凹凸不平的石头,连五官的痕迹都难以辨认,全身的皮肤又黑又皱令人反胃。
小怪物的外表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除非是天生的畸形儿,否则怎么也不可能长成这幅鬼样。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点人类残留的痕迹。
从小怪物的体内流出的血液呈现诡异的蓝色,那不是常人的血液,就算是兽化者的血液,也是由红色转为浑浊的黄色,而不会是发蓝的血液。
这种血液他只在另一种生物的身上见过。
阿米戈达拉。
这小东西竟然是眷族?
但是,实力未免太差了吧。
古神收眷族还真不挑。
夙夜走到最初见到这个小个子眷族所在的位置,学着对方的样子抬起头。
天空中没有多出不同寻常的东西,栏杆外除了挥之不去的烟雾,只能看到一些零星的屋顶,以及张牙舞爪犹如扭曲的怪物一般干枯的老树。曾经茂盛的大树的枝丫上,看不到一片绿叶。
山顶的风很大,却吹不散山脚下升起的浓雾,凄冷月光的照耀下,夙夜体验到有史以来最强的恐怖氛围。灰雾、枯树、遍布藤蔓的城市废墟,就像一个死去多时的巨人留下的尸体,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他已经站在山城最高的区域,阻挡视野的东西少了许多。
如果是在天气晴朗的时候,便能眺望沿海山城的秀丽风貌,以及坐落在湖畔的林中学院。兽灾爆发前,教会成员站在这里,眺望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湖畔流连于知识海洋的莘莘学子,听那日复一日经久不绝从宏伟教堂飘扬的唱诗。
遥想那副光景,心中不由浮起一片人美不胜收的醉意,便是放在现代也是一处绝佳的旅游胜地。
可惜,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太过美好的东西,注定无法长存。更何况,亚楠的繁盛本就是建立在灾祸之上。
假如没有血疗带来的繁荣,生活在偏僻海岸的亚楠人民无法建起如此恢弘大气的城市,但也正是血疗,让他们无可回避得走向了灭亡的结局,只留下这座令人唏嘘的山城引人回味。
从平台继续前进,往上是一条狭长阶梯。
登上阶梯,入眼的是一扇十来米高的铁门,这一刻夙夜才算是真正来到了治愈教会大教堂的上层区域。
一个身着黑色教会制服的猎人靠着铁门坐在地上,早已死去多时。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瓶没有来得及使用的药物。
通过铁门栏杆的缝隙,可以看到外侧堆满了木桶和箱子,将门外的通道完全堵死。
看来,这位教会成员为了完成这项任务,将自己的生命也搭了进去。
夙夜将药瓶从他的手中抽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他不会随便使用不认识的药,但任何被发现的药物,都很有必要带回去给尤瑟夫卡辨认。
这些药都是教会对血疗研究的成果。
“原来这边才是大路。”
难怪他觉得自己走的路不太像日常通行的正道,反而像是内部人员行走的便捷通道。
不过,夙夜之前没能找到这个地方,多半是主通道早就被堵死了吧。
铁门后,一条超过百米的悬廊,大概也是这座山城最高的悬廊了。它笔直得延伸到浓雾之中,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教堂,建立在亚楠的最顶端。
但凡是能够建立在最高处的建筑,必然都有其独到之处,尤其是在教会氛围浓郁的亚楠。
那里依稀可以看到点点火光,不知道接下来进里面会不会撞见圣歌团的成员?
悬廊狭长,站在上面能够感受到冷冽的强风吹得人身子骨都在打颤,夙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埋头向前方的教堂走出。
刚走过一小段路,夙夜就看到两个人影从雾中走出,其中一人手拿提灯,像是巡逻人员。
当他们走近,双方都在灯光中看清了彼此。
来者是教会的仆从,那苍白的面容是他们早已死去多时的证明。
这些兽化者夙夜在教会区已经见得太多了。
哪怕成为兽化者,失去了为人的记忆,它们依旧遵循着生前的本能,在原本工作的地方来回巡视。
一看到夙夜的身影,原本慢悠悠巡逻的教会仆从顿时跑了起来,朝夙夜挥动手杖展开威吓。
此时双拳难敌四手,在这种翻个身都可能掉下去的悬廊战斗,一个不小心就会从数十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尽管夙夜掌握了威力不凡的奥术,也只能选择退回门后的小平台迎战。
这里的场地同样不算宽阔,但比起只有一米宽的悬廊,无疑好施展多了。起码不用担心放出一个奥术把悬廊炸断,不然他就算赢了也得往自己脸上扇一巴掌。
许是能被安排守在教堂区上层的仆从都是精锐,虽然它们的打扮跟教会区其他地方的仆从没什么两样,但实力却有着不小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