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风好不容易安顿好众人,谈笑几句,却听外头忽地又是吵闹非凡,不一会就见外厅大批客人涌了进来,当先又几名青衣汉子抬着两块门板,匆匆进来。门板上卧着两人,身上盖着白布,布上都是鲜血,两人却是泰山掌门天门道人的弟子天松道人和迟百城,那天松道人显见受了极重的伤,迟百城更是已然殒命!
见此情景在座众人自是自是大吃一惊,那天门道人更是满脸煞气,似是心中郁积着极大的愤怒要爆炸出来,左手在太师椅的靠手上重重一拍,喝道:“是谁将你伤成这个样子?”天松挣扎着说了,自是发生了原著的剧情……
刘正风刚刚将众人安顿妥当,彼此又客套谈笑了几句,便听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之声,伴着雨声愈发显得嘈杂。众人闻声纷纷侧目,刘正风眉头微皱,忙命一名弟子出去查看。知是未等这弟子起身,便见外厅涌入一大批客人,个个神情惊慌,议论纷纷。
当先几名青衣汉子步履匆匆,抬着两块门板闯了进来。门板上各卧一人,身上盖着白布,布上满是殷红血迹,状甚可怖。
刘正风神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查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门板上的两人人正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的爱徒天松道人与迟百城!只见天松道人面色灰败,双目紧闭,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深入骨肉,显然身受重创;而另一块门板上的迟百城,更是双眼紧闭,面容僵硬,早已气绝身亡。
这一幕落入在场众人眼中,整个内厅刹那间陷入寂静,众人心头无不泛起寒意。
“是谁?”蓦地,一声如雷的怒喝打破沉寂。天门道人腾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满脸煞气。只见他左手猛地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力道之大竟将坚硬的扶手拍得龟裂开来。
他快步走到天松道人跟前,目光如刀般落在弟子苍白的面容上,沉声道:“天松!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天松道人闻言,艰难地睁开双眼,目光涣散。他挣扎着抬起手,如原著般开始缓缓讲述令狐冲与田伯光之事,中间恒山小尼姑仪琳回来讲述真相,更是自不必多提。
风国凡隐身人群后方,默默聆听着仪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得清清楚楚,比起前世仅通过小说或影视知晓这段情节,如今亲身置身其中,耳闻目睹,感触更为深刻。饶是他两世为人定力颇深,也不禁想要大喝一声:“好一个令狐冲!”
却说仪琳述说完了这段往事,精神再也支持不住,身子晃了几晃,晕了过去。定逸师太伸出手臂,揽住了她腰,向余沧海怒目而视。众人默然不语,想象回雁楼头那场惊心动魄的格斗。在天门道人、刘正风、何三七等高手眼中,令狐冲、罗人杰等人的武功自然都没甚么了不起,但这场斗杀如此变幻惨酷,却是江湖上罕见罕闻的凄厉场面,而从仪琳这样一个秀美纯洁的妙龄女尼口中说来,显然并无半点夸大虚妄之处。刘正风向那姓黎的青城派弟子道:“黎世兄,当时你也在场,这件事是亲眼目睹的?”
那姓黎的青城弟子不答,眼望余沧海。众人见了他的神色,均知当时实情确是如此,否则仪琳只消有一句半句假话,他自必出言反驳。余沧海目光转向劳德诺,脸色铁青,冷冷的问道:“劳贤侄,我青城派到底在甚么事上得罪了贵派,以致令师兄一再无端生事,向我青城派弟子挑衅?”劳德诺摇头道:“弟子不知。那是令狐师哥和贵派罗兄私人间的争斗,和青城、华山两派的交情绝不相干。”余沧海冷笑道:“好一个绝不相干!你倒推得干干净净……”
话犹未毕,忽听得豁喇一声,西首纸窗被人撞开,飞进一个人来。厅上众人都是高手,应变奇速,分向两旁一让,各出拳掌护身,还未看清进来的人是谁,豁喇一响,又飞进一个人来。这两人摔在地下,俯伏不动,但见两人都身穿青色长袍,是青城派弟子的服色打扮,袍上臀部之处,清清楚楚的各印着一个泥水的脚印。只听得窗外一个苍老而粗豪的声音朗声道:“这便是青城派绝学,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了!哈哈,哈哈哈哈!”
余沧海身子一晃,双掌劈出,跟着身随掌势,窜出窗外,左手在窗格上一按,已借势上了屋顶,左足站在屋檐,眼观四方,但见夜色沉沉,雨丝如幕,更无一个人影,心念一动:“此人决不能在这瞬息之间,便即逸去无踪,定然伏在左近。”知道此人大是劲敌,伸手拔出长剑,展开身形,在刘府四周迅捷异常的游走了一周。
其时只天门道人自重身分,仍坐在原座不动,定逸师太、何三七、刘正风、风国凡等都已跃上了屋顶,眼见一个身材矮小的道人提剑疾行,黑暗中剑光耀眼,幻作了一道白光,在刘府数十间屋舍外绕行一圈,对余沧海轻身功夫之高,无不暗暗佩服。
余沧海奔行虽快,但刘府四周屋角、树木、草丛各处,没一处能逃过他的眼光,不见有任何异状,当即又跃入花厅,只见两名弟子仍伏在地下,屁股上那两个清清楚楚的脚印,便似化成了江湖上千万人的耻笑,正在讥嘲青城派丢尽了颜面。余沧海伸手将一名弟子翻过身来,见是弟子申人俊,另一个不必翻身,从他后脑已可见到一部胡子,自是与申人俊焦孟不离的吉人通了。
他伸手在申人俊胁下的穴道上拍了两下,问道:“着了谁的道儿?”申人俊张口欲语,却发不出半点声息。余沧海吃了一惊,适才他这么两拍,只因大批高手在侧,故意显得似乎轻描淡写,浑不着力,其实已运上了青城派的上乘内力,但申人俊被封的穴道居然无法解开。当下只得潜运功力,将内力自申人俊背心“灵台穴”中源源输入。
过了好一会,申人俊才结结巴巴的叫道:“师……师父。”余沧海不答,又输了一阵内力。申人俊道:“弟……弟子没见到对手是谁。”余沧海道:“他在哪里下的手?”申人俊道:“弟子和吉师弟两个同到外边解手,弟子只觉后心一麻,便着了这龟儿子的道儿。”余沧海脸一沉,道:“人家是武林高手,不可胡言谩骂。”申人俊道:“是。”
余沧海一时想不透对方是甚么路子,一抬头,只见天门道人脸色木然,对此事似是全不关心,寻思:“他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人杰杀了令狐冲,看来连天门这厮也将我怪上了。”突然想起:“下手之人只怕尚在大厅之中。”当即向申人俊招了招手,快步走进大厅。厅上众人正在纷纷议论,兀自在猜测一名泰山派弟子,一名青城派弟子死于非命,是谁下的毒手。
突然见到余沧海进来,有的认得他是青城派掌门,不认得他的,见这人身高不逾五尺,却自有一股武学宗匠的气度,形貌举止,不怒自威,登时都静了下来。余沧海的眼光逐一向众人脸上扫去。厅上众人都是武林中第二辈的人物,他虽然所识者不多,但一看各人的服色打扮,十之八九便已知属于何门何派,料想任何门派的第二代弟子之中,决无内力如此深厚的好手,此人若在厅上,必然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