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国凡闻言,心头大震,刘正风金盆洗手?那岂非意味着原著《笑傲江湖》中血雨腥风的开端?尽管心中风起云涌,他的面色却依旧沉稳如常,微微一躬身,恭敬答道:“弟子谨遵师祖之命。”
方证见状,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之意,微微点头道:“很好,凡儿。此番前行,乃是一场大事。你可知,老衲为何要派你前去?”
风国凡略一沉吟,低声答道:“弟子斗胆揣测,是否与嵩山派左冷禅有关?”
方证闻言,缓缓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凡儿你果然聪慧,不错,正是左施主。此人自登嵩山掌门以来,雄才大略,气度非凡,不可小觑。他潜心整理嵩山剑法,将散佚的招数尽数汇集,融会贯通,删繁就简,汇编成一部剑谱,将嵩山派原有的一十七路剑招推陈出新,臻于化境。以其心志与武学造诣,堪称嵩山一代宗师。”
方证稍作停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不仅如此,他更是慧眼识才,代师授艺,悉心教导嵩山弟子,其麾下‘嵩山十三太保’,个个武艺精湛,行事缜密。论其能力,放在五岳剑派任何一派中,皆足以胜任掌门之职。左施主本人武功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不在老衲之下。自十二年前五岳剑派结盟,他被推举为盟主,名震天下,声望日隆。”
方证继续说道:“然而,左施主虽胸怀抱负,才智非凡,却也因志向太大,行事愈发不择手段。他志在压倒我少林、武当两派,执正教之牛耳,行事狠辣不留余地。近些年,他广纳左道能人异士,实力愈发雄厚,此次刘施主金盆洗手,老衲料定,他断不会无动于衷。”
方证继而稍稍摇头,语气略带一丝无奈:“若派我寺‘方’字辈或‘慧’字辈的师叔祖前去,或许更显郑重,然而,左施主对此必会有所戒备,反而徒增事端。你虽为三代俗家弟子,声名不显,恰好可以不露锋芒。加之你武艺过人,行事妥帖,处变不惊,正可作为我少林奇兵,若有变故,尚可随机应对,化解一二。切记,此行谨慎为上,若事有变,可随机应变,化解险局;若左施主无心作乱,便不必为我少林招惹是非。”
风国凡心中一动,暗自感叹道:“果然不愧是正教之首,深思熟虑,处事周全。原著中未派弟子前去衡山怕是找不到合适人选之故。”他深吸一口气,躬身执礼道:“师祖之意,弟子明白了,定不负师祖所托,不堕我少林威名。”
方证见他应得果决,轻轻颔首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既如此,明日你便与觉明、觉月一同前去,他二人知你本领,必不会掣肘与你。”
次日一早,觉明与觉月二人早已等候在门前,见风国凡到来,均是面露喜色。二人虽是少林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早先却皆与风国凡一同下山过,知晓他虽是俗家弟子,但是武艺高超,办事谨慎,颇得主持信赖,此行以他为主倒也倒也无任何异议。且方证并未向此二人言明背后隐情,二人以为此行不过是前往衡山观礼,不知其中波谲云诡的深意。
风国凡虽为俗家弟子,入门却甚早,在三代弟子中辈分颇高,见得二人在门前等候忙拱手歉意道:“累两位师弟久侯,实是抱歉。”语气温和而不失礼数。
二人忙合十回礼道:“阿弥陀佛,师兄言重了,师兄既至,我们便出发罢。”
风国凡点头,这一路始终不敢掉以轻心,好在没有太多波折,终是顺利于四月二十日傍晚时分赶到了衡山城。
此时天色阴沉,乌云低垂,眼看是又大雨即将来临。不过衡山城内的街道上,因着刘正风金盆洗手之事,江湖汉子们穿梭来去,气氛依旧热烈。风国凡带着觉明与觉月二人,在城中巷道间慢步行走。
觉明抬头望了望,见空中云层已然浓重,忙不迭地从路边小摊上买了三顶斗笠,递给师兄与觉月道:“师兄,看来雨势不轻,咱们还是得避避。”他眉头微皱,又问道:“师兄,以前可是曾来过衡山城?”
风国凡微微摇头,淡然道:“却是未曾。”觉明闻言,显得更为诧异,低声问道:“那师兄为何不带我们径直前往刘师叔府上,而在这城内四处游荡?莫非……”
风国凡正欲答话,却见前方不远处,茶馆内有一名形貌奇异的丑陋小驼子,龇牙咧嘴,面容上贴满了厚厚的膏药,显得怪异至极。更让人注意的是,小驼子身旁的四人,似是江湖中人,其中一位花白胡须的老者正低声议论,话语中隐有讥讽之意。
“若说都是来跟刘三爷套交情,那倒不见得,咱哥儿三个就并非为此而来,是不是?”那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微微俯身,低语道:“刘正风金盆洗手,那是说从今而后,再也不出拳动剑,决不过问武林中的是非恩怨,江湖上算是没了这号人物。他既立誓决不使剑,他那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的剑招再高,又有甚么用处?一个会家子金盆洗手,便跟常人无异,再强的高手也如废人了。旁人跟他套交情,又图他个甚么?”
闻得此言,风国凡心下暗喜,忙招呼着觉明觉月二人进了茶馆,找了处靠里的位子坐了,轻声对二人道:“两位师弟莫急,且在此处安坐避雨,过不了多久,那刘三爷府上之人,定会来请咱们的。”
二人心中不禁暗生疑惑,却不知风国凡已从这丑陋小驼子的打扮,白须老者的话语中,知道了眼前之人正是林平之,而这茶馆,正是原著中刘正风金盆洗手风波开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