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少室之巅,少林晨钟悠扬,厚重的钟声穿透云雾,回荡在山谷,令天地之间一片肃穆。风国凡站在寺后林中,衣袖随风轻扬,剑锋如霜,一招一式之间,宛如行云流水,剑意弥漫,仿佛将周遭的寒意一并搅动。
初入少林时,不过是一个尚带几分稚气的少年。短短五个月,他便调整心境,将浮躁,凡心,甚至对前世的一丝眷恋尽皆抛却,安然步入修行正途。不过三年时间,他边读佛经,边练武学,竟于易筋经一道上就取得大成,心境更是宁静无波,达到了“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境界。
慧能见状,心中大感欣慰,深觉风国凡确为可托之人。于是,他将自己早年所创的轻功“踏雪无痕”悉数相授。这门轻功原是慧能尚未出家之时,为博妻子一笑而创,世间知之者寥寥无几,但其精妙之处却丝毫不逊于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万里追风”。
慧能传功时曾叹道:“阿弥陀佛,此功不过是老衲早年凡心未泯时的小技,今日传与你,既是望你行走江湖之时可助一臂之力,也存了不忍此功失传的一点私心。此中缘由,日后若有机缘,你自会明白。”
他说话时目光幽深,似是追忆起了尘封多年的往事,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风国凡见状,虽心中隐隐好奇,却也知晓师父定是有许多往事不便言说,便只低头拜谢,将这一份恩情默默记在心中,不敢深问,唯恐触及师父不愿提及的旧事。
谁知这五年的师徒之情,竟会在慧能病逝之时化为刻骨铭心的痛楚。师父临终那日,面容平和,双手合十,对他说道:“徒儿,佛法讲无常,生死如梦,缘来缘去,皆不可执。”然而他终究泪流满面,难以超脱,为师父守孝三年,以铭刻这一份至深的恩情。
三年之后,他从孝服中走出。彼时,他的身姿更显挺拔,眉宇间平添了几分清朗与沉稳。主持方证大师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赞:“此子剑术通神,内功深厚,佛法修行亦有根基。可惜,他少历世事,仍需磨砺,方可成器。”
于是,从十八岁起,风国凡便在少林寺的安排下数次下山,替少林解决江湖纷争。凭一身独孤九剑,内外兼修的易筋经,风国凡剑下败敌不知凡几,却从不居功自傲。他行事低调,多以师叔、师祖之名示人,江湖中虽有传闻,却少有人知少林寺中有一位名为“风国凡”的俗家弟子。
但风国凡却从不在意虚名。他依旧每日至少拔剑千次,挥剑千次,寒暑不缀,生活宁静而枯燥,仿佛一潭深水,偶尔回想起前世的平凡,和风清扬教诲的孤傲,不禁笑叹:“或许,这才是最接近平淡之乐的日子罢。”
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
这一日,大雄宝殿中钟声再起,低沉悠远,却是主持方证亲自唤他前去。他平日不争名利,素与世无争,今日的召唤,却仿佛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推向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
这一日,距其初次从少林下山,胜绝世大盗楚流云已有七年;距其师慧能病逝,已有十年;距拜入少林,已有十五年;距初来此世为风清扬所救,已有十八年;就这样,二十五岁的风国凡,正式开始踏入了这波澜云诡的江湖。。。
且说他缓步走入殿中,方证大师端坐于佛像之下,目光如炬,缓缓对他道:“凡儿,日前衡山派刘正风刘施主传信,言于本月二十三日举行金盆洗手大典,退隐江湖。我意派你为主,带觉明、觉月二人一同前往衡山观礼,顺便代表少林贺仪一番。你可愿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