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亲自来到象腿旁边的时候,吕尚武才切身实际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盲人摸象。
夸张到三四个人手拉手都无法成功将其围绕一圈的粗壮象腿,给吕尚武一种这就是支天支柱的错觉。
而象身长度更是足足有几十米那么夸张,站在这种巨象之下,真的会有一种天突然塌下来的错觉。
“远古时期的猛犸象都没有这么夸张的体型吧,这种生物真的存在吗?比恐龙都要大了吧。”吕尚武吞了下口水,即使清楚这是一个存在各类仙神妖魔的世界,能够看到这样夸张体型的生物,还是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这可是南伯侯引以为豪的战象。”姬发低声向吕尚武介绍道,“别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这样,我父侯一会可不好办。”
“为什么?”吕尚武疑惑地看着姬发。
“我父侯固然卜算天下无双,但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卜算就能够解决的。”姬发解释道,“我父侯向另外几位伯侯引荐你是一回事,但你能否取得那些伯侯的信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为何要他们的信任?”吕尚武问。
“这······”姬发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有些事情不要太理所当然,我可没说要和其他的几位侯爷打交道,我此来,只为西伯侯。”吕尚武说罢,便朝着引导升上象背顶部的木篮走去。
王帐在巨象背部,以数万木板拼凑而成一个巨大的平台,谓之上绝天听,下断地窥之地。
“等等!”姬发连忙上前,与吕尚武一同赶上了这个向上升起的木篮。
“你什么意思?”姬发一上来就问道。
“发公子是什么意思呢?”吕尚武发问。
“你刚刚自己说的,我父侯与其他几位伯侯带兵前来是为了···”
“嗯?为了什么?”吕尚武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随后吕尚武靠着牵挂着木篮的藤条,双手环抱身体目光投向远方:“我从来没有说过几位带兵前来是想干什么,我只是引导你做一个思考而已。”
“可是!”姬发大声,而后似乎是担心被其他人听到,声音又突然小了起来,“这件事我们不是都知道吗?”
“我们?谁跟你我们。”吕尚武冷笑起来,而后伸出手指了指天上,又伸手指向远方,“如今侯爷与那城中的王都不急,怎么偏偏就发公子你急了?”
姬发不说话,只是盯着吕尚武。
“我们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几位的决定。”吕尚武叹了一口气,“就算西伯侯再怎么信任我,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一句话,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姬发捏紧拳头。
“试试,两个字就要我一个人背负几万人的人命吗?”吕尚武反问道,“更何况,发公子凭什么就觉得我能有解决的办法呢?只因为是你父候所算出来的天命吗?”
承载两人的木篮微微一颤,吕尚武单手支撑篮边,微微发力整个人便成功从木篮内跃出。
“发公子,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人都能和你一样耍性子的,有些事情只要还没发生,即使彼此已经心知肚明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吕尚武一边往前方的大帐走一遍说道:“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可以改变,所谓的卜算只不过是未来可能发生情况的预测而已,世人皆言天命难违,而我要告诉发公子一句话。”
吕尚武前进的脚步随着话音而止,一直呈现给姬发背影的吕尚武,也在此刻回头漏出半个侧脸来,语气坚定的说道:“人定胜天!”
“截教弟子姜尚武,来见四大伯候。”
吕尚武回头,朝着大帐行了一个道礼。
“允。”
大帐在一声略显病态的声音下逐渐被拉开,昏暗的大帐内并未看到四位伯侯的身影,反而是一座巨大的黄金王座显得极其显眼,吕尚武对此并未有任何的犹豫,只管迈步向前。
刚进入的大帐的吕尚武瞬间便被三道目光给锁定,随之而至的还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小道有礼了。”吕尚武并未冒失地四下环顾,而是朝着中间巨大的黄金王座行了一个道礼。
“就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便是西伯侯口中的变数?”吕尚武左手边的肥硕伯侯率先开口。
“见四侯而不拜,分明是无礼!本侯听闻那殷商闻太师也出自那什么截教,这小子分明是有心之人派过来的下马威!”
“姓崇的,你别没事找事!”吕尚武右手边身材健壮的伯侯当即低吼出声。
“本侯看你才是没事找事,指望一个毛娃娃拿主意?本侯可没这么雄厚的家底!”崇侯虎拂袖冷哼一声。
咚咚!
坐与吕尚武左前方的老人以双指叩桌,打断了正欲开口的姜桓楚。
“小辈,老朽需要一个解释。”鄂崇禹低垂着眼眸,眼瞳里面是让人看不清的浑浊。
“不知侯爷所谓何事。”吕尚武根据声音就知晓了这位便是之前准许自己入帐的那位伯侯,当即面朝对方回应道。
“为何不拜。”
吕尚武嘴角微微上扬:“见王不拜侯。”
鄂崇禹低垂的眼眸因吕尚武的话而抬起,在仔细打量过吕尚武后,方才开口:“王在何处?”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吕尚武伸手指向大帐正中间的黄金铸造而成的金凤王座。
“四大伯侯,统领八百诸侯,拱卫大商,既有王座在此,便是代表商王在此。”
“好一张能言巧嘴,可老朽不满意。”鄂崇禹摇了摇头,“老朽再问你一遍,王在何处?你若答不出,死。”
明明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可一个死字脱口而出之时,吕尚武突然感到了一股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死亡危机感。
对方没有开玩笑!
虽然不清楚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受过巫人所赠的吕尚武,此时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绝对不要轻举妄动,乖乖回答问题,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王在何处?
朝歌?
答案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吕尚武环顾四周,左右两位伯侯皆死死盯着自己,而右手边的那位瘦高的伯侯则是低垂着头,如同一具死尸一般。
没有任何线索反馈。
咕噜。
吕尚武吞了一口唾沫,这与他设想的情况不太一样。
毕竟在进入大帐之前他所得知的是西伯侯姬昌要自己前来,而自己打算要面对的也仅仅只有那位西伯侯而已。
故而他才会高调的说出那句见王不拜侯。
这完全是为了引出后面那句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这句话对于其他的诸侯而言大概是也只是言说商王朝的图腾而已,但对于那位西伯侯,则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可此时的吕尚武却没有从任何一位伯侯那里得到这句话的反馈。
反而好像因为自己的行为已经惹怒了两位伯侯。
面对本能警示的死亡威胁,吕尚武不得不开始思考那位痨病鬼模样伯侯的问题。
“王在何方?”痨病鬼模样的伯侯再次提问,“你只有十息的时间,答错,答不出,皆是死。”
“十。”
“九。”
吕尚武张嘴却未能完整说出一句话。
“五。”
“四。”
他怎么可能知道?
要不然···逃?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