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象顶部,王帐之中,东南西北各坐一人,而在他们的正中间,则摆放着一张空着的,以黄金铸造而成的金凤展翼的巨大王座。
天降玄鸟而生商,玄鸟者,凤之后裔。
“王上招吾们等入商朝拜,意图不明,而几位又是搁这枯坐几日,完全不见一点主意,此去朝歌不过百余里路了,再拿不出点点子来,本侯便收了这金凤王座直面王上去了。”率先说话的是坐在北部的一个体型肥硕的胖子,虽穿着一席灰白长袍,但依旧无法掩盖他那堆叠在一起的肥肉。
“北伯侯急什么,西伯侯说了,时机未到。”回应胖子的人是坐在东方穿蓝色长袍的中年壮汉,一双虎目低沉,很是耐心地摆弄着自己面前的虾蟹等吃食。
“哼!世人皆道西伯侯卜算无双,既如此能算,为何不直接算得那个时机在何时,空叫本侯在此地久坐,怕不是直到面见王上之时都算不得到了时机。”北伯侯崇侯虎冷哼一声。
“是该有个说法了,东伯侯也无需如此袒护西伯侯。”坐于南方的一个痨病鬼模样的老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身前的木桌上磕了两嗑,沉闷的声音使得整个大帐都显得格外的寂静。
而原本因为长期等待而心生不满的崇侯虎,在面对这位半只脚踏入棺材中的南伯侯鄂崇禹发话的时候,显得极其老实,不仅没有了开始的不耐烦,还连带着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与东伯侯姜桓楚的直球硬挺不同,这位虽看似在同自己一齐施压,但并未强制要求西伯侯姬昌立刻给出说法。
殷商三公,还真当是同气连枝!
崇侯虎暗自咬牙,却也无可奈何,虽同为殷商东南西北四大伯侯,但他的地位和实力却远远不如其他三位。
否则此番朝商,也就不会只有他带着完全属于上供的金凤展翅王座了。
要知道东伯侯和南伯侯的玉珠和巨象虽是打着供奉的名义,但实际上还能当做攻城杀伐的利器。
至于西伯侯,那更是夸张,两手空空,什么都不曾携带。
如此一来,高下立判。
“不知几位,想要什么说法。”西伯侯姬昌是个个子很高但干瘦的老人,左手捏着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乌龟,右手握着几枚伏羲金钱。
“当然是此次王上招吾等入商,所图为何。”崇侯虎终究是没忍住,再次开口。
“呵呵······”
回应崇侯虎的并非是姬昌,而是埋头剥虾的姜桓楚。
“此事。”姬昌看了看姜桓楚又看了看崇侯虎,最后扭头看向鄂崇禹,“想来几位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王上冒犯圣母之事,诸位想来多少也听说过了,但让各位心神不安的,想来也并非此事。”姬昌将右手的伏羲金钱一一摆在面前,算定之后,抬头指向崇侯虎。
“王上要诛妖,于你北方有损。”
而后姬昌又伸手指向鄂崇禹:“王上要废巫族信仰,于你南方有损。”
下一个则是指向了姜桓楚:“自立人族门户,又怎么会令你与那四海龙族再做来往,于你东方有损。”
姬昌最后指的人是自己:“王上令我卜殷商气运,算上古玄鸟所在,算火云洞上古人皇何在,桩桩件件无疑是窥视天机,算得出,但算不得······”
“诸位欲反。”
姬昌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个反字,说起来简单,但其他三位伯侯之所以耐心坐在此处,便是因为不敢反。
但若是任由当今王上摆布,四大诸侯又如何统领周边八百小诸侯?
“这还未饮酒,西伯侯如何醉了?”崇侯虎突然大笑起来。
虽说此时此地只有他们四人,但崇侯虎一直认为自己与其他三人并非一心,那姬昌虽字字句句皆点众人要害,但他确实不敢直接表态,天知道这三人是不是联合起来引诱自己上钩。
这反字,不要说敢说出来,就是念头也不该有。
“北伯侯此去,真当是献礼不成?”姜桓楚将虾丢入口中,扭头看向肥硕的崇侯虎。
“那便先与咱们先战一场吧,这远比献上那从妖族那换来的金子打造的王座更令王上欢喜。”
被姜桓楚如此讥讽的崇侯虎,当即便血涌上头,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极了被卤熟的猪头一般。
“姓姜的!你几个意思!”
“老子就这个意思。”
“你真当本侯怕你不成?本侯手下七千驱妖铁骑可不是吃素的!”崇侯虎拍桌怒指姜桓楚。
“先王令你于北域驱除群妖,这些年不知道你这个北伯侯在那些妖魔面前屈膝多少次了,老子都替你丢人!”见对方撕破脸皮拿驱妖骑出来说话,姜桓楚也不再藏着掖着,拍桌怒骂。
两大伯侯之间互相拍桌,大有一副当即便要分个你私我的样式来。
“诸位!”
就在姜桓楚和崇侯虎起身准备离开王帐,下令要让手下就地冲杀的时候,姬昌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力,中气十足的叫停了这两位。
三位伯侯此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姬昌。
“且静候一刻,转机将至。”姬昌将右手的三枚伏羲金钱散于桌上,前两枚皆呈现少阳之象,而那最后一枚,则被原本陷入沉睡之中的乌龟挣扎落桌后,伸出嘴衔住。
这是姬昌的第三次卜卦,前两次皆是三枚老阴化少阳,而按照这个卦象结果来推算第三次卦象的结果,无非两种。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见群龙无首,上上大吉!
但可惜的是,那最后决定乾坤的伏羲金钱,被拿来卜算吕尚武情况的甲龟给衔住了,于是这场卜卦也就没有了最后的结果。
“果真是···天机难测。”姬昌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整个人也瞬间萎靡下去。
而姜桓楚和崇侯虎两人皆是冷哼一声,然后回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之上。
反正已经等了这许多时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截教弟子姜尚武,来见四大伯候,”
就在几位伯侯落座后不久,一年轻人的声音便在大帐之外响起。
“允。”
西伯侯沉眠,东北二伯侯互相置气,南伯侯鄂崇禹也只能在此时站出主持大局。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殷商太师闻仲好像便出自这截教,也不知者姜尚武与那闻太师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