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柳齐娜”的完全转化还需要相当的时间。
和某个只有外皮不腐烂的金蝴蝶不同,桂妮薇儿以防万一,他要让梅柳齐娜以完全继承阿尔比恩残余力量的状态诞生,免得到时被某种狐狸抢了东西搞事。
现在……完成了结界,看着未成形的龙之妖精在累积力量,桂妮薇儿驱使起风之魔力,往最后的雨之氏族方向——云雾中的隐居半岛·奥克尼飞去。
————
奥克尼的海边森林小路。
银发的妖精少女——薇薇安尽量拢了拢身上的长袍,遮住自己的气息,心情低落,她从养母得知了一个难以接受的消息,雨之氏族中,有无法接受自己命运和原罪的妖精,向其他人氏族通风报信了乐园妖精的存在,现在,已经有氏族开始前往镜之氏族寻求确认了……
足以毁灭雨之氏族的灾难,即将到来。
到时候的话,梣可能会被……薇薇安忧心忡忡地推开了森林里的木屋,却是听到了茶杯摩擦和喝水的声音——
“桂妮薇儿!”
看到那个光环,薇薇安还愣了一会,可看到那鲜红的鞭子在上下浮动,和那特有的吸管咕噜声,她就知道是谁终于来了。
少女猛扑地抱住了大了一圈的长羽狐狸,脸颊磨蹭,柔顺温暖的皮毛让她瞬间就回到了往日的轻松,在它的不适翻滚中,吸够了的薇薇安一边好奇它身上多了诱人的香味,一边埋怨道:
“你不是说好的先到了么!骗子!”
“有没有可能我是在替某人履行使命?”意外地自己也多了分辨少女体香的功能,桂妮薇儿古怪地动了动,没好气地道。
“……我这不是在成长嘛。”
薇薇安抱着他继续撒娇,手指还碰上那个让她倍感熟悉的橄榄枝光环,一时想不到它的来源。
“你果然悠闲到连自己使命都忘了……”
看到她连圣剑的概念都没能秒反应过来,还学着没用的魔术(乐园妖精概念强于魔术系统),又看到书架上尽是“人类”世界的作品,早有所料的它下定了决心。
“我是在等力量完全解放!我们的圣剑可是最强的!”
薇薇安现在是真不担心了,假如说她一个人或许不能平衡来袭氏族的攻势,可有了和她一样“强”的桂妮薇儿,除非其他氏族都相信乐园妖精是来消灭它们的,那么她一定能保护好妹妹父母和大家。
看着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甜美,桂妮薇儿有时候真的挺无法理解妖精的逻辑的……是因为她没有被“原罪”污染导致不稳定吗?
我记得乐园有告诉她妖精们是要赎罪的吧?
还是雨之氏族的养母(族长)过于纯粹,她找不到对妖精种族映射反驳的论点?
“那你看看我记录的真相吧……”
桂妮薇儿挣脱她,跳回桌上,对着还在疑惑的薇薇安,直接析出灵质记忆向她额头点去——
这里面有他见证的妖精暴行,最重要是源于前世记录的“公认”对妖精的评价,以及按照她不带脑子想不到的真实惨剧(被灭族,救世六次失败),他也不留手,夹上自己“人类”的道德观恶感也塞进去。
很快,还笑着接收记忆的薇薇安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难以置信到惊恐不已,最终绝望地抱头尖叫起来:
“啊……不要、不要过来!”
属于乐园妖精的概念也被记忆触发,前所未有的反胃感涌出,薇薇安跌跌撞撞地跑向装饰用的厨房,第一次如普通少女那样干呕起来。
——这样,应该能生效吧?
桂妮薇儿也跑了过去,用肉蹼抚摸她的玉背,看着低头的薇薇安眼中的光都在渐变,还是有点担心。
他刻意隐瞒了A组的存在,会不会缺点最后证明?
“明天我们就去找芭万·希,明天就去。”
披散着金发,双目暗淡的她忽地捏住了桂妮薇儿的前足,声音低落。
是太过了?还是打击到心灰意冷了?
它心想着,点了点头。
————
北方山脉,近海沼泽,密林中。
“哈……迪尔,你看看我发现了谁!”
一个肥胖如牙之氏族猪猡的人形妖精沿着鲜血,拨开了草丛,看见那个红色的瘦小身影。
“难怪什么猎物都没见到!原来是这个废物把它们赶走了!”
“唔——!”
头发被狠狠地扯断了几缕,这只四翅妖精却是闷哼,疼得她泪水都从那橘色的眼睛中溢出了出来。
“……你,你们好。”
她连忙把自己刚刚翻泥土的小手藏到身后。
“你这伤口根本治不了吧!”
迪尔一看她绿色的长羽翼都开始染上乌黑了,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发芽的药草,嫌弃地松手,一边嘲笑着还又踹了她细腰一下,听着她小兽般的悲鸣,兴奋起来:
“哈哈……这附近有食物的吧?给我拿过来!”
“……是!是的!”
看着那矮人也走了过来,红发妖精连爬带走地往自己的小小树屋,一打开,这个简陋的容身之地弥漫着湿木头的霉烂气味就涌了出来,同样满身腥臭的矮妖精直接破口大骂:
“翅妖精都那么脏,难怪会顾着吃东西被赶出聚会!”
“对……对不起,可是,可是我……”
红发妖精打了个哆嗦,她很想说自己没吃到一点东西,但身体本能让她先将珍藏的蜜糖块拿出来,跑着要给那个高个妖精,刚转身纤细的小脚就传来一下剧痛,“啊……”她痛呼倒地,掉落中手上的糖块也被抢走,受伤的脸颊下也被刮了一下。
撕裂灵魂的疼痛直接让她在泥底上蜷缩起来,然后又被踹了几脚。
“给我!还是想逃吗!你这个不听话的废物!”
“喂!那是我的!”
迪尔生气地走到搭档面前,“唔!!”毫不在意踩到了少女的臂弯,只是嘻嘻着用力量捏开他手中的糖块,随意一看——正好看见桌上有一片尖尖的虹色贝壳,抢先抓在手里——
“哈,你这眼睛还没瞎掉呢……哦,踩到你了,不痛吧?”
看着少女直接昏厥过去,它的表情从平常到嫌弃,收好这个魔力贝壳,干脆一脚将她踢翻到树桩边。
“唔……”
红黑的鲜血从她唇边溢出,身上灵光逸散,两个妖精一看,立马厌恶地走开,骂骂咧咧:
“她又要死啦!快走!到时候被黏上就不好玩了。”
“呃……”
漆黑的灾厄感应到宿主的生命流逝,即刻和妖精转生的概念冲突,冲刷灵魂的痛苦刺得少女的娇躯都抽搐起来,意识更是疯狂扰动。
我最喜欢的那个闪亮亮的东西……朋友给的蜜糖……来救我啊……
她感到越来越疼,皮肤和血肉都被割开,意识渐渐迷糊,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啊啊……谁来,救救我。
妖精绝望地看着黑暗淹没了她。
随后,自己似乎被冰凉的光包裹住了,有几点露水滴在她的额头上……有点奇怪的露水……是暖暖的。
————
“斯巴拉西、斯巴拉西……”
看着这两个妖精离开了案发现场,空中漂浮着的桂妮薇儿拍了拍前足,赞叹不已,心想就少了一杯红酒,对它们的本色演出表示由衷的赞赏,随手的一串操作,就是人类校园欺凌的T0作品。
……也对这对“母女”灵格的相似度有了极大的认同。
而一旁气得发抖的薇薇安几乎要将他给的红石给捏碎了,银牙磨磨:
“你不会让它们跑掉是吧?”
桂妮薇儿没有皮痒,果断点头,在它们施暴之前,围绕着一森林的结界都已经展开完成了,没一个跑得掉。
什么?你为什么把全森林都纳入目标?
还记得遗忘之森的剧情吗?这群妖精给这只红毛上了三次超级加倍的虐待,现在她已经死到第四次了。
但我是希望你能吸取教训啊,薇薇安小姐……
看着她抱着芭万·希掉了好一会小珍珠,才将她抱起往干净的魔力点去治愈,桂妮薇儿还是很担忧。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着地面妖精的欢呼和人类的惨叫,决定先给它们来点十八层地狱半日游。
橄榄枝光环变得黑紫,邪能在天空中汇聚,可这些快乐的妖精都看不见,很快,就着连绵的“乐曲”,睡了好一会的它被捏着利刃,鲜血直流的薇薇安缓缓摇醒,看着她走进这最后的复活之地。
“一点点,一片片,切开……再让你们吃进去。”
石川由依的声线,也能那么邪恶啊……
芜——咻!
桂妮薇儿吹了下前世不会的口哨。
————
次日,喝着早上红茶的它见到了最前版本的“芭万·希”。
柔软光滑的暗红色长发、圆润额头、长长睫毛、深玫瑰色的眼睛、纤长的肢体,皮肤也是白里透红的玉色……眉眼有种我爱犹怜的温顺安静,声线也是清澈动人:
“我、我的名字是希,芭万·希……桂妮薇儿,你好。”
嘶——它倒吸一口凉气,又吐出来,吓得少女就是一颤,原本的感谢又按在了喉咙里。
桂妮薇儿眯起眼,幻想一套红白巫女服套在她身上,不存在的标题跳出——
《侍神の巫女,絶望の献身》
哎呦喂!你这张脸这把声音把我干哪里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哦,还真不是,这里是异闻带……
但还是很难绷得住,虽然他的确看到了之后的芭万·希那种付出(牺牲)后失落的特性和说话的影子,可是……
你确定这不是书中的某绘梨衣吗?
桂妮薇儿连连啧声——虽然气质上的人和妖精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你这是什么反应?!你给的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身后的薇薇安却是一急,居然凑上去盯着它。
然后被它恨铁不成钢地一爪往俏脸上刮——
“哎呦!你干嘛……!?”
薇薇安身上的防御术式一弹,吓了她一跳,一边安慰惊到的芭万·希,一边埋怨:“你不要老像只真狐狸那样好吧!”
“你还好意思说?!”
发现她一扯到芭万·希就完全投降的桂妮薇儿气得尾巴都甩来甩去的,真的很心累:
“随时使用你的眼睛!你现在可不是在乐园生活!”
身为乐园妖精的薇薇安有等级A+的妖精眼,能看透妖精的本质和谎言,稍作训练可以解析“概念”。
但桂妮薇儿表示无法理解有这样的眼睛了,居然还会对妖精们有所希望和期待?
可能妖精的脑子都是构造异常吧。
“呜……好凶。”
薇薇安局促地自己看了看,又惊疑不定想要再问,只是桂妮薇儿彻底被她激怒了,鞭子都呼啸着转起来,差点要把芭万·希吓哭,最终他和自己和解了,无力道:
“只不过她不像预见那个样子,有点像我读过的书中角色罢了,亚玲的概念继承没有问题,时间不多,你们要开始学会如何运用了。”
世界意志的妖精碎片,是类似元素本质型的亚玲种本源,属性是“火”,放在芭万·希身上,可以加强她的转移能力……不是喜欢牺牲付出说Yes么?
就给你的“妈妈”当充电宝用吧。
桂妮薇儿看着两人,尤其盯住薇薇安,还是有点担心她会心软——
“好啦……”
薇薇安稍微端正了神情,眉眼中终于有了那么点英气,认真点头:
“我已经在研究之后的肃正术式了。”
“最好是这样……”
桂妮薇儿叹气,往书桌去,他现在也能思考一下自己的麻烦了。
好消息是……在薇薇安救了女儿后,他明显感到世界意志开始给她上关注和标记颜色,现在收集的概念强度足够做存在证明了。
坏消息是……不被抱希望的薇薇安,还是要证明自己一次。
而氏族联军,预测和预知都在说明年就会过来追究问罪。
他这个论外最不怕就是概念生物,薇薇安则是要看她心够不够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