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恐怖的力量……”丰川祥子的声音偷着丝丝寒意,不同于对乐奈和灯的神术的好奇,她对若叶睦的神术似乎只有忌惮与惧怕。
千早爱音也哆嗦了一下,她环顾四周的一地尸体,还有些错愕。刚刚还铺天盖地的深渊种群,只因为一句话便全军覆没,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不在前线,而是在这种地方?
若叶睦为什么跟高松灯和要乐奈住在一起?
千早爱音忽然想起要乐奈的职责是监视并保护自己和高松灯,那么若叶睦呢?她又是为何?而且……似乎她的能力被严禁使用了,那次千早爱音冒失地打开的警报装置,大概是她用这份力量命令它关闭的,在那之后若叶睦便被暂停了提灯人职务一个月之久……
“……爱音,咱们想到一处去了……”丰川祥子低声说道,“这个若叶睦,怕是也在要乐奈的监管名单上……但是我很好奇,要乐奈真的能监管得了这种人吗?”
“我不知道……但是恐怕……不能……”千早爱音反复回忆着自己与要乐奈的那几场战斗,又看看四周的一片狼藉,“乐奈应该不至于这么强吧……”
“在发什么呆?”若叶睦的机械音传来,“见识到我的神术之后惊呆了?”
“……啊……确实……”千早爱音老实地点头,“我从没想过……居然会有这么强的神术……方便透露这是什么吗?”
“‘言灵’,这是我的力量,也是我的灾难。”若叶睦微微摇头,“这并不是秘密,我也不介意跟你讲讲。”
“这份力量在我第一次学会说话时就展现出来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现实。而小时候我还不懂事,因此造成了许多麻烦乃至灾难,甚至害死了很多人……最后我被送进了超凡管理局,学着掌握自己的能力。后来……立希送了我这个面具,我就是今天的样子了。”
若叶睦微微摊手,“走吧,我们去……”
“出什么事了吗!?我感受到好浓重的深渊气息……卧槽???”
千早爱音循声望去,是车上跟她搭话的那个女生,好像叫飞镰来着,她刚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
“这这这,这都是你们干的?我说怎么这次这么顺的,原来有高人!”飞镰热切的眼神直接忽略了千早爱音,她直接凑到若叶睦面前,“失敬失敬,我叫‘飞镰’,不知您……怎么称呼?”
“……忽然有点火大。”爱音跟祥子愤愤地说了一句,之后横着身子拦在了飞镰跟若叶睦之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四周。
“诶你干嘛?粉毛的,我就是想交个朋友……”
“略略略……”
千早爱音扮着鬼脸,转身拉着若叶睦就走。睦像个冰凉凉的人偶,顺从地跟在千早爱音身后。
“那个人是什么来头?好自来熟啊。为什么不让我跟她说话?你认识她?为什么忽然拉着我的手?为什么……”
好吵。
为什么若叶睦长了张嘴……不对,她没长嘴,长嘴的是那个面具。千早爱音愤愤地看了眼若叶睦清冷精致的脸蛋,还有那个喋喋不休的面具……
为什么她长了张嘴。
飞镰跟在这俩人后面,千早爱音的全知之眼一眼就看见她了,但是没理她。她想跟就跟咯,有若叶睦在,她也翻不起什么水花……说到底她也不算是敌人。
爱音爬上一座十几层的建筑顶端,眺望着她们的目的地。大约再走过三个街区,她们就能到达目的地了。不过让千早爱音有些不安的是,那附近起了不小的雾,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雾中活动。
虽然那雾不像“尤托比亚”附近的“云深不知处”一般厚重,却也足以遮蔽视线。爱音打开用全知之眼,却吓了她一大跳。
那团雾在她的视野中直接变成了黑红色的深渊,她险些叫出来,然而丰川祥子提醒她仔细看。
“……那团雾气中包含深渊的能量,而不是它是个深渊生物。但是雾气深处大概是有什么东西,它散发出的能量反应让着团雾都被污染了。”
“这么强烈的深渊反应……我只能想到……时空门。”千早爱音喃喃道,“我记得那座建筑里是有一座时空门的,是吧?”
“嗯,要小心。”
穿过两个街区,深渊的气息越发浓重了。
飞镰从藏身的角落跳出来,站在了千早爱音和若叶睦面前。
“你们还要继续前进吗?这里是不是太靠近核心区域了……”她一向带着笑的脸上是难得的认真,“如果要搜索高价值物资的话,这里就够了吧?我可不是担心你们,是怕你们送死之后连累我也回不去。”
“那你跟我们走这么深?”千早爱音笑了一下,“飞镰,你应该看出来我们不是拾荒者了吧?我们有我们前进的理由,你要是担心的话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好言相劝过了,到时候可别把那些东西往我脸上引。”飞镰摆摆手,“我要去找找有价值的东西了,有缘再见。”
扛着大镰刀的少女转身离开,附近几个街区都是拾荒者的足迹无法抵达的核心区域,若不是那群深渊生物被若叶睦剿灭了,这里就是它们的老巢。
因为在刚才,千早爱音在这几个街区看见了数个被污浊血肉缠绕的建筑。那些东西爱音很熟悉,那是深渊种群的孵化场,若叶睦在她的建议下出手捣毁了这些被感染的建筑。
除了一些零散的深渊种群,她们再没遇见敌人,但千早爱音的不安感一直在增加。
刚才若叶睦几次出手的时候,她都没能完全掩盖住她的气息,也因此引来了一些零星的深渊种群。这座污染区的确不大,若叶睦一个人就轻松剿灭了所有盘踞在这里的种群……
但是,真的这么简单吗?
如果这里的种群如此脆弱,只需要一位强悍的超凡者就能轻松剿灭,那为什么这片土地一直没有被收复?
大雾渐起,千早爱音看见了山的影子……
位置是不是不太对?这座山,原本是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吧?
恍惚间,千早爱音看见它又动了一下,随之而来的还有大地的颤动,如同闷雷般的响声,仿佛有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在行走……
“泰坦!!!”千早爱音一个激灵,高声喊道,“睦!快走!!!”
“雾散!”
若叶睦柔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浓重的大雾眨眼间消失,她们面前的哪里是什么山,那是一头高达七十米的巨型泰坦!
它有着类似人类的躯干和四肢,膝盖却是反关节的,下面连接的不是人脚,而是一对蹄子。它的脖颈上面安着一只羊头,一对曲角不规则地卷着,横着的瞳孔中燃烧着火焰。它的皮肤如同岩石般粗糙坚固,其下流淌着熔融的岩浆,如同神话中的恶魔。
如同厚重的汽笛般的嘶吼从它的口中爆发出来,它也看见若叶睦和千早爱音了!
“睦!先别动手!!!”千早爱音急急地喊着,“不能出手!这里离空间裂隙太近了!!!”
“……?”若叶睦沉默地看了一眼千早爱音,难掩脸上的疑惑和焦急,但金色的纹路还是从她脸上褪去了,她戴上面具。
“为什么不能动手?空间裂隙又是什么?那东西过来了!”
恶魔泰坦向着千早爱音和若叶睦冲来,巨大的体重让地面跟着颤抖,许多本就是危房的建筑轰然倒塌。只是几个呼吸,那头泰坦便到了眼前。
巨大的手掌拍下,如同要拍死一只蚂蚁一般,然而千早爱音和若叶睦已经提前散开了。巨掌印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印记内部的岩石都变成了熔浆,随着泰坦抬手滴在地上。
届时,椎名真希的悲剧会重演,这座小型污染区会化作泰坦横行的炼狱。
听不清若叶睦那边的回应,千早爱音艰难地躲避着泰坦的攻击。泰坦巨大的身体裹挟着惊人的高温,所过之处无坚不摧,仿佛人类的一切造物对它来说都只是脆弱的折纸。
起火了,被恶魔泰坦的高温与熔岩摧残的建筑再一次起了大火,掺杂着暗红色的不详火苗让千早爱音胆寒。燃烧的建筑被当做炮弹投出,一时间宛如炼狱景象。
“爱音,往若叶睦那边靠拢!”丰川祥子提醒道,“只有掩盖住她的气息,你们才能活!”
“我知道……我*!”千早爱音急得爆了粗口,“这头泰坦怎么盯着我打啊?!”
刚刚一座小型活动板房被揉成了岩浆团砸在她的面前,若不是她闪得快,早就被砸成人肉火烧了。
她拼尽全力奔跑着,想要往若叶睦的方向靠拢,然而在刚才她们分散躲开恶魔泰坦的第一次攻击时,两个人就已经被巨大的泰坦隔住了,现在想要汇合,那千早爱音不但得绕开那头泰坦高达百米的攻击距离,还得赛跑跑赢这头七十多米的庞然大物。
并且还得把它拉爆,这样才能为她争取出催动气息遮蔽若叶睦的时间。
“我也不是体育生啊啊啊啊啊啊,让我拉爆这种怪物,你在放什么*呢!!!!!”千早爱音尖叫着往泰坦侧面跑去,然而那东西只是一个迈步就追上了她,一双巨掌连环拍击着地面,如同小型地震般的强烈震动让千早爱音东摇西晃,好几次差点就被一掌拍碎。
好在她不是体育生胜似体育生,硬生生从手指间的缝隙中挤了出去,只是身上的外套被高温烤得起了火,被她一把甩下。
恶魔泰坦愤怒地嚎叫着,带有污染力量的尖啸如同海浪般涌来……
但是千早爱音是体育生,她听不懂这种东西,在她看来这一声咆哮就只能展现出这头泰坦有一副好嗓门。
“……差点给我震聋了,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千早爱音转头啐了一口,趁机拉开了一点距离,“能不能别专门追着我打了!”
千早爱音如风一般冲进了一扇玻璃门,顺便一把拉走了那个正端着大镰刀警惕的人影。
“你们果然往我脸上引怪!!!”
“这怪不是我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