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戴上头盔的一瞬间,盈若缺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要有光,她尝试着这样想,因为尤莉尔在后台里就是这样操作的,但遗憾的是,整个黑色的空间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真的后台,恐怕只是一个专门设计用来实现某种认知影响功能的“专用设备”。
盈若缺试着闪动了几个念头,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戴上头盔的一瞬间就被电死了,而现在这个念头只是自己的灵魂或者意识集合体之类的不明所以的东西。
但少女转念一想,伊妮卡也确实没可能给自己留下一个说明书,努力地深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空气,盈若缺稳住心神,不管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但绝对不能放弃,至少要尝试所有的努力才行。
少女努力地让自己的精神聚焦,回想起对这个设备功能的猜测,然后意识到,自己确实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环——认知之力,于是小小的自我埋怨了一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到底是因为进入了这个空间的原因,还是因为目睹了琳茜的神迹让自己又变强了?盈若缺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在虚无的绝对黑暗空间中,少女的意识微微准备一下,就成功地“注入”了认知之力。
如同一滴金色的液体滴入了纯黑的墨水中,但下一秒少女就意识到不是这样,而是一枚金色的炸弹在浓重的黑色海洋中爆炸——认知力的金黄光芒以盈若缺的意识为中心,向外爆开扩散,在黏稠的世界中制造出了一串完美的球形涟漪。
而比起欣赏这难以理解的景观,更重要的是这个瞬间,盈若缺注意到,金色的光芒似乎照亮了周围的“建筑”。
没有多想,盈若缺咬牙一口气将所有能感知到的认知力全部“灌入”这个世界,金色的光芒瞬间如同暗夜中的点点星火一样,以她为中心蔓延开来。
而在她的眼中,这金色的光芒也如同声呐一样,将她周围的整个世界以单色调的方式勾勒了出来,街道,大厦,路灯,长椅,不外如是熟悉的景色。
是光幕市,盈若缺凭着记忆意识到这里大概是城西边一点的一条商业街,但空空荡荡的,没有行人。
盈若缺一边继续将认知力灌入其中,这个动作让她有点疲惫,但现在正是咬牙坚持的时候,另一边她也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意义。
“有人吗?有人能听到我吗?!”
只有空旷的街道是不够的,盈若缺知道,重点是人,是光幕市的人类,只有他们才是伊妮卡要争夺的对象,而她现在也确信,一定有某种办法,让这个空旷的街道上出现人,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出所料,在她竭力地呼喊后,空旷的街道上就出现了一些虚幻的身影,盈若缺能看到他们的动作,似乎是原本正在前进却又突然停了下来,仿佛听到了自己但又看不到自己一般左右摇摆着,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少女瞬间意识到,这里很可能确实能干涉现实,她带着认知力的呼唤投射进了现实,于是毫不犹豫的,她大声再次呼喊:“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声音带着金色的光芒扩散而出,更多人的残影似乎在声音,或者说认知之力的照映下变得愈发清晰,他们站在原地,四下张望着,而二三十人彼此不约而同的动作让他们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幻听。
盈若缺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突然意识到——
不够,只是这样还不够。
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也许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广播网络”的用法,如果她猜得没错,就是通过这样类似梦境的方法,将潜意识植入以影响人的认知。
但这也就意味着,只是影响这些人根本不够。
远远不够!
盈若缺在内心大喊一声,刚才的认知力使用已经让她感觉到剧烈的眩晕和疲惫,但在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这可能真的,是人类反败为胜的最后机会了。
盈若缺在内心苦笑一下,恍然间,她似乎是立即就做出了行动,但又或许,足足犹豫了漫长的,穿越时空的一分钟。
但无论如何,最后,她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这次,照亮了整个光幕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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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雷娅再一次勉强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她清晰地看到了,坐在那个纯白座椅上的金发少女,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现实里的盈若缺的胸前已经完全被鲜血沾湿,滴滴答答的猩红液体从她的口鼻和眼角流下。同时,雷娅也清晰地感觉到了,整个房间里的认知力都在剧烈地向着盈若缺的位置,或者说身体聚集。
雷娅还是没能打过加里波第。
尽管加里波第已经因为爆炸和填埋身受重伤,有着守密人体质也没办法快速恢复。另一方面,雷娅似乎也领悟了对认知力的进一步应用,这让她已经可以一定程度的招架加里波第的攻击,但整个战局依然是完全一边倒,雷娅连招架都困难,更不要说击败加里波第了。
只能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本来也不需要击败加里波第。
但这不是雷娅能接受的结果。盈若缺正在勉力支持,自己却根本拿面前这个守密人没有办法,雷娅心如刀绞,再次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向正冲着盈若缺走去的加里波第。
加里波第面无表情地侧身躲开雷娅的前冲,雷娅也如愿以偿的再一次挡在了加里波第和盈若缺身前,黑色长直发少女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出脚。
加里波第抬手拦住雷娅踹过来的左脚,然后是右脚,用尽全力的雷娅的攻击不断炸开金色的光芒,这多少让加里波第也得专心格挡。
右手荡开雷娅的摆拳,左手下压拦住雷娅的连续飞踹,加里波第终于找准机会,后撤半步身体后仰躲开雷娅又一击回旋踢,而后向前一个一字马侧身蹬踹,皮靴脚尖狠狠地踹在雷娅的小腹上,将黑发少女踢地连连后退。
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浅金色挑染短发的少女上前一个飞踹,正中雷娅的胸口,雷娅双脚离地重重地撞在盈若缺的高台上,但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冲了上去。
“去死!”
加里波第抹了一把腰间血止不住的伤口,愤怒地大喊一声,现在这个状况让她感觉到非常的烦躁——没了武器,身受重伤,现在那个小金毛还在不断地抽走她用于恢复的认知力,但偏偏这个雷娅就是不死!
如果不是两人的武器都在最开始的战斗中被打飞,她早就砍死雷娅了!
带着剧烈的愤怒,加里波第一招摆拳砸向雷娅的脑袋,雷娅下意识的抬手格挡,但加里波第只是虚招,变拳为肘砸中雷娅的胸口,然后一脚侧踹砸在雷娅的腰间,将黑发少女直接踢进了旁边的一个似乎是准备做办公室隔断的房间内。
玻璃和金属隔断的破碎声响彻房间,不再犹豫,将阻碍踢飞的加里波第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盈若缺,她要做的很简单,就是把这个小金毛从那个椅子上扯下来,不能让她继续影响光幕市人们的认知。
但就在她已经被污渍和鲜血染黑的手套就要抓到盈若缺的瞬间,一根麻绳套索从身后飞来,套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硬生生地拽了过来。
愤怒的加里波第用力扯断了套住自己的绳子,而后反身拦住雷娅砸过来的拳头,右手一击手刀戳在了雷娅的喉咙上,然后加里波第变掌为爪,扣住雷娅的下颌,将她整个脑袋按成后仰的姿势,撞在了身后的一个金属档案柜上。
加里波第高高跃起,双脚踹在雷娅的胸口,黑发的少女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列车撞中躯干,将身后的金属档案柜压成了铁饼的同时,还将整个建筑的外墙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雷娅靠在被自己撞碎的墙壁里,喉咙里不断涌出鲜血,几乎已经没有了气息,但她还是勉强支撑起身体,向前扑出抱住加里波第的腰部,撞向旁边的施工钢架。
可她的伤终究太重,以至于这个扑击完全没有什么力量,黑发的少女勉强将加里波第按在金属的施工钢架边缘,然后反手用手肘向上试图攻击加里波第,但这回软绵无力的攻击加里波第用一只手就挡了下来。
再然后,加里波第用力将雷娅从自己的腰间卸了下来,然后反身一个过肩摔,让雷娅的后腰准确地砸在了金属钢架上。
金属钢架瞬间分崩离析,而雷娅的后腰也传来一阵刺耳的骨折声,黑发的少女再次呛出一口混杂着肉块的鲜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似乎终于干掉了这块狗皮膏药的加里波第甚至等了几秒,看着地上只剩下呼吸力气的雷娅,确定她不会再爬起来的金发少女泄愤似的扯断自己的西装领带扔在地上,露出白色,或者说被灰尘和鲜血染成花色的衬衫,转身不知道多少次冲向盈若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