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米拉迪冲着人群招了招手,黯淡的再次回到了返程的马车上。
似乎以这种形式捍卫了自己内心的正义,哪怕失去了一个可能的盟友。
此时,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
秋千上顶棚有一株株紫藤绽放着,侧面系着金色的铃铛。微风吹过,铃铛发出悦耳的叮铃声,伴随着花香飘荡在空气中。
可这样的风景中,我却注意到米拉迪脸上始终挂着难以掩饰的忧伤。
她并拢双腿,落在地面,随后微微向前倾身。
双雪白的脚踝从裙摆间探出,左脚细细的金色脚链在阳光中闪烁,映射着华美的光彩,随后听到皮鞋与草地摩擦发出一段轻微的沙沙声。
再看过去,秋千已经吱呀吱呀地荡了起来。
她的目光显得空洞,凝视着远方,却似乎并不在看。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秋千的麻绳,指尖细细地摩挲着纤维的纹理。她在思考着什么,那种深沉而又忧伤的思绪,如同庭院里轻风拂过紫藤时的细微颤动。
洒满庭院。
我原以为她需要独处,静默地转身欲离开。然而,仅仅片刻,她轻柔却笃定的声音划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哥哥。你来了。】
回眸时,她的笑容温润如和煦的阳光,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无奈。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楚。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的吗?宰相大人肯定会因此记恨我,父王肯定也不会认同我,毕竟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又怎么能和宰相相比呢。】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藏着些许不确定
【在百姓的围观下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义正言辞,仿佛只有自己的正义的使者。但其实呢,萨特及最多在监狱里呆上几天,然后依旧会大摇大摆地上街潇洒。我一无官职,二无拥簇,三无钱财。根本什么都做不到,说那么多,最多只能算是给民众一个心里安慰罢了。】
她眼眉低垂着,忽而抬眼望向我。
那双璀璨的明眸,此刻泛起了一阵薄霜,眼眶中的水光闪烁,像极其脆弱的琉璃,随时可能破碎。
或许她此时需要我的安慰。
但我该说些什么。
现实的压力如此沉重,那么逃避就好了。
但米拉迪却是为了一个远大的目标,艰难地前进的人。
【可能坚持做自己认可的事,有时就意味着要承受痛苦吧。】
【可我还是希望,自己看到的能够实现吧。】
她又发问。
这次她侧过头,目光看向了无穷的远方,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再与她视线相交之时,她一如既往地坚定。
【说起来,哥哥,安娜把萨特及押解到治安司怎么还没回来。】
提到安娜,我顿时心中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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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押送着萨特及走在通往治安司的路上,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地面上。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注视着这场不寻常的押送,窃窃私语不断。
萨特及虽然被绑着双手,但他依然神色倨傲,时不时用挑衅的目光扫视周围的人。安娜则一直紧绷着神经,手握剑柄,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正当他们接近治安司时,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突然从街道另一端疾驰而来,拦在了安娜和萨特及的面前。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华丽铠甲的骑士,他的面孔严肃而冷峻,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安娜小姐,我们是前来接管萨特及的。】
骑士声如洪钟,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安娜冷冷地看着他,目光毫不退让:
【这是殿下亲自下达的命令,我只听从公主的指示。】
骑士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安娜小姐,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也不是你主人能决定的。听我一句劝,这个人在你们手里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甚至还可能因此惹上麻烦,只有交给我,才可能让这萨特及接受应有的惩罚,这也是你们想要的吧。】
安娜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迅速稳定了情绪,毫不退缩:
【哼,我才不信你呢。我只听从公主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干涉。】
骑士的目光变得冷厉起来,他低声对身旁的骑士们吩咐了一句,骑士们立刻围了上来,将安娜和萨特及团团围住。
萨特及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似乎以为这是来救自己的。
【你们这是在公然违抗殿下的命令!】安娜的声音中透出愤怒,她拔出了长剑,准备奋力一战。
而就在这是,治安司突然敞开大门,又是一列卫兵从中走了出来。
随后立刻将骑士、安娜等人团团包围。
【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是哪个贵族的私人骑士卫队,敢来治安司门口抓人。安娜小姐,快快进来,治安司会保护你的安全。】
之前为首的骑士顿感不妙:
【安娜小姐,我再奉劝你一句,你这进去可就难出来了。】
【哼!故弄玄虚。】
安娜没有理会骑士的警告,她冷哼一声,坚定地押着萨特及走进治安司。治安司的官员们已经等候在门口,他们个个满脸笑容,仿佛久候多时。为首的一位身穿华丽官袍的中年男子,向安娜微微鞠躬:
安娜小姐,欢迎光临治安司。我是治安司长官,请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此事。】
安娜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定要把萨特及关进最严密的牢房。他在闹市纵车冲撞公主殿下,罪不可恕。这是其他人对他的控告,请你们一并调查清楚。】
治安司长官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挥手示意手下将萨特及带走。萨特及被押送至内厅,但他那得意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定着安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一名年轻的文书从安娜手中接过文书,递给了长官:
【长官,请过目。】
长官接过文书,随意地翻了翻,忽而不屑的一笑:
【“安娜小姐,恕我直言,这份文书与其说是控诉,不如说是小说更为合适。再说,您拿来的除了这份文书,既无人证,也无物证,甚至连受害者都没有站出来。我们治安司要凭什么相信您的指控呢?如果所有人都像这样递上一堆所谓的‘控诉’,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栽赃陷害?哈哈哈!】
安娜脸色一变,怒声道:
【什么栽赃陷害,你这是在侮辱殿下。】
长官连连摆手,露出无奈的表情,语气却毫无诚意。
【安娜小姐,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实事求是。您提供的材料过于单薄,恐怕连普通街头文书都不如。这世上有的是人能写一大堆动人的悲惨故事,一天写个几十斤毫不稀奇。我们治安司只看证据,不看故事。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向上级投诉。】
安娜紧紧攥住拳头,想要反驳,却压下怒火,冷冷盯着长官,咬牙道:
【就算你说的有理,那萨特及冲撞公主殿下的罪又怎么算。】
长官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点了点头。
【当然,当然,侮辱公主殿下,是无法原谅的重罪,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
【这还差不多。】
安娜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但刚迈出一步,几名卫兵猛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们这是干什么!】
长官缓缓走近,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手指不疾不徐地搓着胡子。
【安娜小姐,我奉劝你还是别挣扎了,暴力抗法可是罪加一等。】
安娜瞪大眼睛,怒喝道:
【哈,我犯哪门子法了!你个狗东西,我劝你现在把我放了,要不然公主殿下知道了有你好看。】
长官笑意更深,俯身凑近她,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
【安娜小姐您犯了什么事,我想想啊,嗯,大概有——总之请您配合调查。】
几名卫兵不由分说,将安娜拖向治安司的牢房。铁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发出尖锐的刺耳声。
安娜怒不可遏,挥拳砸向冰冷的铁门。回荡在狭小空间里的,只有她的怒吼与愤怒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