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家人电话前,对于独居生活——仁菜觉得自己应付的还不错。
按时起床、自己准备早午餐,在拥挤中来到补习学校。然后就是就是上课、短暂休息,上课、休息,午饭后接着自习……
晚饭尝试过自己动手,最后还是用便利店食品对付。总之除了几乎没有和别人说过话以外,仁菜的生活如同机械般井然有序。
“喂?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了…”许久没开口的嗓子甚至有点沙哑了,掩饰地咳嗽两声。
电话另一端是姐姐。“听得见吗?你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啊,一个人注意身体——”
“嗯嗯,我知道的,你们说过很多次了。”
“喂?听得见吗,我这边还是听不大清楚…”通话中夹杂着“嗞嗞”余音。
仁菜抿抿唇,拧开把手到门外:“现在呢?还是不行吗。”又慢慢走到楼下,电话那头的声音终于清晰了。
“呼,现在能听见了。这么晚在外面不要紧吧?”
得到妹妹的低声答复后,另一端的井芹凉音轻轻叹气:“怎么听上去没精打采的,一个人有好好吃饭吧。”
“嗯。”
“可以试着一个人做做饭,别总是吃三明治什么的。嘛,这些我也不啰嗦了,你既然选择独居生活肯定也会慢慢适应。”
“嗯。”
“还有就是…”电话声音突然停下。
短暂的沉默后,凉音轻声问:“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明明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仁菜眼眶却立刻有些酸涩,拼命摇头:“没,挺好的…独居生活也很习惯,学校那边也没问题。”
姐姐的问题就这么被她略显混乱的答复掩盖过去。电话那端沉默许久:“嗯,能照顾好自己就行。”
仁菜松口气,又听见姐姐提议:“要和爸妈说句话吗,我去找他们——”
“不用。”
“仁菜,别这么…”“这么晚该休息了。抱歉,我得回去给手机充电,先挂了。”
掐断了和远方家人的联系,仁菜还没来得及平复情绪,又收到了一条消息通知。
“这两天生活还习惯吧?”接着是一个大大的酒杯表情。
“没问题的,桃香姐专心于乐队吧,我这边没事。”
违心地按下发送键,盯着状态变为“已读”以及一条新的回复:“嗯,需要什么告诉我一声就行。”
短暂的交流便到此为止了。
仁菜捏着手机,直至屏幕熄灭——隐约映照出自己的面容。紧接着,眼前的世界突然一片模糊。
“怎么还哭鼻子了,莫名其妙…”拼命擦拭脸颊,反而弄得一团糟。
话虽如此,温热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
慢慢回过神来,仁菜发现自己来到了有些陌生的地方。
刚刚只是想出来散散心、平复情绪,没想到有点丢失方向了……“这里是,上次的地铁站附近?”
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第一次遇见桃香、也是挽留下她的地点。可能是时间缘故,周围连路人的影子都见不着。
这里的偶遇,间接改变了不止一个人的心路历程和…命运。
“嘶,有点冷了。”仁菜紧紧抱起双臂,匆忙出门时忘了穿上外衣。“赶紧回去了,这么晚…”
“呀哈,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吗?啊啦啦好危险的。”染着黄发的男青年从不知何处冒出来,醉醺醺的眼睛眯起。
“怎么还哭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说着灌下一大口啤酒,琥珀色液体顺着嘴角滴下。
他满足地叹气。仁菜后退几步:“那个,我…”手上突然被强硬塞过啤酒。
“喝点这个就不难过了!不用客气。”不由分说就递过来。
“我要回去了,麻烦让一让。”第一次面对这种事,她只想赶紧离开。
但对方态度很坚决:“喂!怎么这么不领情呢。啤酒这种好东西——”话音未落,塞过去的啤酒罐被另一只手轻巧接过。
“就由我收下吧。”黑发女孩眨眨眼,“大哥还记得我吧?”
男青年迟疑一下,恍然大悟地点头:“啊,上次说教我的小姑娘!幸会幸会…”歪歪扭扭敬个礼,竟意外地标准。
朝两人挥挥手,歪斜着身体迈出脚步。
仁菜看他六亲不认的步伐:“不会在路上出事吧…”“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呢。”
雨宫七芥挖苦道,打开啤酒罐喝一口,满意地咂嘴。
“小芥你…是一直跟着我?”
“有吗?没有吧,我只是觉得这里会有免费啤酒,就过来了。”
“……”仁菜小声嘀咕,“讨厌的吸血鬼。”
雨宫七芥一口气喝下半罐,嘴角勾起:“都说了是吸血姬。这么晚还出来溜达,真是听话的好——学生啊。”
仁菜被这句戏谑的话刺痛,扭头就走。
“啊嘞,又生气了?”雨宫七芥刚想拉住她,被一把甩开。
“别擅自给别人安上标签。我来补习学校不是因为成绩,是为了…”咬紧牙关,“证明过去,保护曾经的自己。”
“我不是什么好学生。但也不需要有失偏颇的方式,一样能获得有价值的认可。”
雨宫七芥慢慢灌啤酒:“嗯…谁的认可?”
“我自己!还有…另外一些人!”仁菜气呼呼扭头,却看见了对方得逞的小表情。
“这就对了。”她把空铝罐捏变形,“有情绪不要憋在心里。被我的话刺痛了就狠狠反击,这样才好玩嘛。”
指指仁菜的手机,狡黠笑笑:“一声不吭、说着违心话的人,最无聊了。”
啤酒罐被扔进垃圾箱,在小孩姐反应过来前拍拍她的肩:“附近有家ktv,再去释放释放?”
仁菜无措地摇头:“明天还有课。”“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迟到的。”
但她似乎依旧心存芥蒂。“之前在家的事,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说清楚…”
“那接下来就慢慢说清呗。别忘了,世界上有两类生物最适合夜间活动。一类是吸血姬,另一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