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有注意到,正好碰上今天的事情才发现的……”特蕾西娅思索道。
“巴别塔,好像缺少一个默认的副手呢。如果我没有授权,然后我又出了事情联系不上,那么精英干员平时的会议制度就有点拖沓了……”
“不要假设得和我会突然死掉一样啦,我意思只是假如我突然联系不上呢?凯尔希,我在门外听到了哦,你被阿斯卡纶他们责难的声音。”
“我无所谓,本就是我没有弄清罗德岛机关的责任。”凯尔希微微垂首,那空灵的声音里也能听出自责感来了。
“特蕾西娅?”
凯尔希有点诧异,要知道巴别塔的议会制度可是特蕾西娅自己提出来的,也特别迎合成员们普遍理想主义胃口的平等观念啊。
她不可能是因为指挥室里发生的冲突才有这种变化的,那差不多两个半小时的失踪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稍微在门外观察了一下,却果真如前辈说的那样吗……’特蕾西娅心中叹息道。
她当然跟加帕里谈论过自己穿越前的情况,然后加帕里便给了她很多建议与……批评。
巴别塔原本并非她身为魔王的政府机关,而是她以魔王身份赞助建立的研究与慈善组织,各部门的平等议会对学者主导的组织们来说是很科学有效的。
但随着她与卡兹戴尔的决裂,死忠于特蕾西娅的萨卡兹们成为了保卫巴别塔的军事力量,也就成为了真正的魔王宫廷。
这样残存下来的议会制度,在加入各个战斗部门的军官之后,就产生了与学者的二元分裂。
在有特蕾西娅的时候这不是问题,学者和战士们都不会对各自的领域指手画脚,只有一些组织大方向上才值得争论。
可一旦特蕾西娅失联,那谁来管理就成了一个大问题。这里并没有第二个能同时让学者和军方服众的人,也没有一个公认的特蕾西娅理想继承人。
所以,当情报官阿斯卡纶指责身为医疗部长的凯尔希的时候,其他部门的学者代表就开始帮腔指责军方的安全问题。
于是最后变成各干各的,阿斯卡纶甚至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打算独走去调查,然后才被她拦了下来。
在加帕里的点拨下她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学者们的议会了,而是她个人的内阁,一个问询组织,没了她直接就散架了,和隔壁失去兼任议长的皇帝后依旧勉强能转的维多利亚帝国议会有本质区别。
诚然她死了的话巴别塔是别想玩了,但万一只是这样意外失踪一下呢?万一她以后又要被助战邀请走了呢?
“凯尔希,你……愿意再次成为将军吗?”
于是,特蕾西娅试探性地问道,让凯尔希僵在了那里。
200年前,结晶纪元893年,凯尔希以利诱串联各国诸侯,组建联军入侵卡兹戴尔,意图从萨卡兹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黑冠,唤醒博士来解决一些迫在眉睫的问题。
那时的她,虽然一贯不爱出风头地躲在联军高层之间,也不宣传自己的名讳,但终究是联军的将军,也有不少人为她合纵连横的手腕所倾倒。
更有甚者,对当时先民诸列强之间的纷争而感到悲观,从她统合各族的身姿看到了希望,甚至吹鼓起她才有可能统一这片纷争的大地——然而最后她战死了,成就了特蕾西娅的戴冠。
凯尔希没有想到,这样一位需要治理被困苦与仇恨束缚的人民的君王,会旗帜鲜明地打出治愈源石病这样超前的旗帜,更没有想到自己的上门和解会被仇敌接受,至少换位思考凯尔希不觉得自己能接受。
对凯尔希来说,她至今不能释怀被远逐者杀戮夺冠一事。不是因为第一次死亡的恐怖,好吧是有一点,但后来死多了就麻了顿感了。
这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我会不会害死了他们崛起的希望?
那时的凯尔希还没有如此牵挂这片大地的生命,她只是高高在上地怜悯着众生,唯有这份忧惧与悔恨才是真情实感,至今仍缠绕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