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回归原本时空,系统保管的100单位砂之星已发放。]
[双边时空暂无滞留人员,已恢复各自内部的正常时差流速。]
沙……
天蓝色的光幕自特蕾西娅的视野四角收缩,发出沙砾流动般的声音,露出她出发时的那条走廊。
收缩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长颈宝瓶,内胆中流淌着天蓝色的晶尘,稳稳当当地落进特蕾西娅向上平托的纤纤玉手。
(注:其实是菩萨那个玉X瓶,但这是和谐词……)
“100单位,不多不少。”
特蕾西娅轻轻掂量了一下,用经手过大量砂之星练出来的手感衡量了分量,而她的举动看上去又有点像最市侩的萨卡兹佣兵在确定自己的报酬。
没办法呀,在炉火镇有砂之星的实验田,不够了还能启用加帕里的充值储备,但现在回了家就只剩自己辛苦打工教书赚来的这一点点了,很难不让她小心。
不过,倒也不必那么抠。
“呀!手提箱被带回来了!身上夹带的也没有被没收耶!谢谢你!”
特蕾西娅一脸惊喜地放下手中的手提箱,又摸索了一下全身的口袋,感恩地向虚无缥缈的系统小声道谢了一下。
随后,她才将注意力放到静悄悄的走廊里。
“凯尔希不在这里了……但也没有警报声,应该是帮我掩盖了失踪吧。”特蕾西娅说着,用手掌压了压自己正在微微起伏的胸脯。
她并不担心自己好友的果断,她这是有点激动,夹带私货回家的尝试成功了一半,手提箱里光砂之星就多带了额外的648单位,那她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一定能给大家带来惊喜的!
收拾好心情的特蕾西娅转过身,向着走廊原路返回,登上楼梯,输入密令打开一扇大门,门外便露出一截与幽暗下层截然不同的敞亮走廊。
粉刷成白色调的墙壁有如医院,但各个角落里装饰的盆栽又削弱了医院的渗人感。走动声从四面八方中走来,那是巴别塔人员们的活动声。
直到这里,特蕾西娅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确实是到家了。
当特蕾西娅走过转角时,她碰见了一个正在用手推车搬运材料的萨卡兹青年。
萨卡兹青年肤色古铜,身高低矮,长相幼态,给人以未成年的感觉。但记住了每个巴别塔成员的特蕾西娅知道,他其实年龄不小了,是童年受重伤的病根与营养不良让他变成了这幅样子。
前辈,你千万要积极治疗,不能变成这样的啊!
“呃,我不知道该不该麻烦您……”
“请说吧,我现在没有急事哦。”特蕾西娅温和道。
“是这样的,可露希尔小姐托我运这些材料去舰桥,但我刚刚上去的时候舰桥被锁着开起会来了,我的权限进不去。”奥达无奈地抱怨道。
可露希尔是一位血魔分支的萨卡兹少女,担当巴别塔的总工程师。与她普遍嗜血好战的同胞不同,是一位反感暴力的技术宅女。
她的性格有点不着调,好处是不会引起人们对她种族的恐惧,坏处是经常出这种岔子,所以奥达以为又是她熬夜熬昏了头,时间管理排错了。
“特蕾西娅小姐,如果你要去指挥室的话,能不能帮我捎一程啊?我怕听到什么不合适的机密。”
奥达虽然有些拘谨,但还是提出了在这片大地上的其他国家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一位基层的战士拜托一位国王给自己开门,甚至最后一程还要让国王去推。
但这就是特蕾西娅阵营的处事风格了。
“好啊,我正好要去呢,走吧。”特蕾西娅轻巧地点点头,转走货运电梯来到上层。
“中午好!特蕾西娅小姐!哟,奥达,你也在呀,中午好!”
“中午好!殿下!”
“议长好!”
一路上,见到特蕾西娅的人们都向她致以尊敬却不敬畏疏远的热情问候,其中有的人被她完全吸引了视线,也有不少人没有因此忽略掉身边只是个普通战士的奥达。
特蕾西娅向他们一一点头问候回礼,一路来到舰桥的通道外,对奥达说道:“接下来的路程就交给我吧。”
“谢谢您。”奥达彬彬有礼地离开了。明明他身穿一身粗野的佣兵装扮,但气质却跟这里的学者一样都文绉绉的。
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宝瓶和手提箱都放上推车,解锁门禁后,哼着轻歌推了进去。然后在半途,听见了舰桥最后一道门之后的争吵声。
“为什么要怪凯尔希医生?难道不是你们没有排查到位……”
“是她在和殿下一起去的下层……”
“那能说明什么?议长……”
“不然呢?难道你想说是殿下……”
……
舰桥指挥室内,站着身穿各色战斗装束的军方精英干员,以及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学者代表,一场激烈的争吵正在他们之间进行。
军方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个头戴白色刺客兜帽,酒红色长发的萨卡兹女人,再也按捺不住脾气向自己一直逼问无果的凯尔希走去,让后者本就只是强打起来的镇定也有些隐隐维持不住。
“冷静!阿斯卡纶,万一情况并不理想,我们这样就更加会浪费宝贵的时间了!”
背负一把大狙的迷彩装萨卡兹男人赶紧追上去拉住阿斯卡纶,后者冷峻的脸深呼吸了两下,傲人的前胸大波浪起伏,这才咽下这口气,目光如蛇一般扫视起学者代表们。
“scout,有线索吗?”抢在有学者代表被激怒前,凯尔希抢先发话了,冷冽的脸转向那位劝架的萨卡兹。
scout,巴别塔的精英干员,和他的代号一样,是巴别塔的斥候统领,与专职反渗透的[sweep]部队情报总管阿斯卡纶职能重叠,但要更加冷静。
所以在特蕾西娅失踪的第一时间里,凯尔希便先找上了scout,让他们搜索全舰,又直到现在才作为巴别塔医疗部的部长决定开启紧急会议,说出议长失踪的情况。
“没有,我什么痕迹都没发现。”scout放开阿斯卡纶,凝重道:“而且……以议长的实力,不可能就这样没的无影无踪。凯尔希医生,这只能是古代科技导致的了,如果你也没头绪的话……”
“我想想……”
瘫着一张无机质的冰山猫娘脸,说着人偶般空灵清澄听不出破绽的话,凯尔希却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一只猫在抓狂地嚎。
我想个鬼想。
你问我?我怎就能知道了?
我怎就知道我家那俩公婆在他们的穿梭机里装了什么见鬼的东西,就一下子把特蕾西娅给发送出去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第一时间就打算唤醒本就要唤醒的那个人,[博士],或者叫[预言家],她的造物主,相当于她父亲一样的人,让他来解救失踪的特蕾西娅。
然而要从这艘罗德岛的PRTS系统中执行唤醒操作,那凯尔希的身份,与原本就属于她的黑王冠权限缺一不可,后者或许更重要一点。
如果不是失去了黑王冠,凯尔希会更早一点唤醒博士的。
现在是1090年的夏天,卡兹戴尔的南方,靠jin赤道,很热,但是身穿露肩装的凯尔希却觉得自己手脚发凉。
都是我的错,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把主意打到罗德岛上,又或者我不该去考虑唤醒他。
累了,毁灭吧……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压抑的死寂中只剩下键盘敲打的声音,一个身穿休闲白T恤,画风跟指挥室双方都有点不搭的黑发少女从转椅上调过头来。
猩红的赤瞳与无角的头顶证明着她纯种血魔的身份,她就是工程部的可露希尔了。
“凯尔希医生,对PRTS的强行突破已经就绪了……”她请示道,不过没什么信心的样子,而凯尔希也始终举棋不定。
PRTS是前文明的那两个人留下的系统,压根不是连互联网都没搭起来,拿城际局域网凑合的泰拉人能应对的。
目前他们能掌握的这一部分外围系统本质上还是黑王冠的调试模式带来的,真让可露希尔这么干,指不定会触发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
别到时候特蕾西娅的线索没找着,反而启动了全舰防护系统无差别消杀什么的。
“这船的事就随你们吧,我自己去找殿下!”
忍无可忍的阿斯卡纶向着大门冲去,她不懂科技,其实也多少相信自己的老师特蕾西娅对凯尔希的信任,所以她也像指责过她的学者们一样,更倾向于认为是敌对的军事委员会搞的鬼。
作为特蕾西娅的得意门生,她自负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也必须挽回自己反渗透任务中的失职,救回如母亲一般的特蕾西娅!
但是,如此自负的她却没有感受到大门外有站着一个收敛声息的人,因此在冲门而出的时候被吓得窜飞了起来!
别误会,她可没有某人那样应激起飞的兽性本能,爬天花板是她自己的室内CQB防御策略……虽然某种意义上跟受惊起飞也是一个道理就是了。
“……殿、殿下?!”
噗通
阿斯卡纶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心有余悸地看着一脸坏笑,将双手在身前打开的特蕾西娅,冷峻的酷姐脸蛋上满是荒谬与错愕。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舰桥指挥室的其他人员身上。
“特蕾西娅?”
“议长?您怎么……”
“殿下!你没事吧?!”
踏·踏·
特蕾西娅走进来,然后缓缓收敛好表情,浅浅地躬了一下身,向担忧自己的人们道歉。
“很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是发生了实在没办法的事情,不是故意吓唬大家的,请大家不要互相介怀,错都在我。”
面对她的罪己诏,精英干员和学者代表们都面面相觑,最后是凯尔希最先坐不住,踩着疾步走过来。
“特蕾西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声音很小,意图提醒特蕾西娅注意保密一些可能不适合让人知道的前文明见识。
特蕾西娅领会到了,向她点点头,压抑着欣喜对众人宣布道:
“不是什么坏事,是很好的事情哦!目前还得保密,但相信很快大家都会知道了。所以现在的话,还请大家恢复常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了解/遵命/知道了。”xN
人们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原本一触即发的紧急状态算是解除了。
“那我把系统戒备下调咯?”因为刚才的惊变而从椅子上起立的可露希尔呆呆地问了一句。
“拜托你啦~可露希尔。”
特蕾西娅向她授权道,血魔少女便转回自己的台上操作去了,其他人也分别向特蕾西娅请示工作安排。
只用了几分钟时间,特蕾西娅就像一位万能之人一样把关键事情都安排妥当了,然后才想起把奥达托付给她的小推车带进来,交给可露希尔。
“可露希尔,奥达说这是你要的东西,放在这咯?”
特蕾西娅轻盈地笑着,从车上取走自己的手提包和宝瓶,走向凯尔希。后者的猫娘脸面瘫依旧,但现在谁都能看得出她很疑惑,有很多小问题。
“凯尔希,这个帮我拿一下,我们去议长室吧~”
“知道了。”
目光审视地接过宝瓶,凯尔希已经隐约意识到这恐怕就是事件的重点了,当然那个手提包也很可疑。
这是什么?看着有点像女妖拿来装家乡河水的东西,但瓶子风格是炎国的,里面的这些晶尘是……
嘟·嘟·
磕嗒·磕嗒·
“凯尔希,你说我是不是在行政组织上有点粗线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