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在女骑士的帐篷里沉眠,她轻轻的把我抱在怀里,就像母亲一样
在将近半年内,几乎从未入睡过的我,享受到了安眠的舒适
我缓缓睁开眼睛,女骑士和她的衣物已经消失,帐篷里只有我一个人,以及微弱的余温
拨开帐篷走出去,发现他们正在收拾行李,黑色的帐篷已经被卷起,和一套亮闪闪的盔甲放在一起,褐发男子正身上牵着麻绳,在包裹山上爬上趴下,用麻绳把一大堆包裹捆成一座物品大山
绿发女子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继续削她手上的木块。那是什么?好像是某种雕像?昨天还是正方形的木块现在已经被削成一小块圆锥形,有着奇怪花纹的东西,看来在昨天的会议之后她一直都在做这个,真是认真。
女骑士摸了摸我的头,然后也将帐篷拆解,开始收拾帐篷。难道说是在等我起来?真是不好意思
我稍微离正在工作的人远了一点,独自坐在草地上,看着他们发呆
总感觉还是梦一场
自我从奶奶家转移到这个地方,已经将近过去半年了,虽然也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逝和以前是否有不同,只是看着头顶的光苔明暗转换过日而已。
从一开始的绝望和痛苦,恶心和排斥自己的身体,数次尝试自杀以求解脱,现在平静的令人感到奇怪。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排斥吃生肉的来着?
在这之前,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排斥杀生的?感觉挥下去的每一拳,咬下去的每一口都只是一次次机械化的工作,没有任何的想法。
每天六点钟起床,通勤,工作,同事一起出去吃午饭,工作,加班,通勤,买便利店盒饭,睡觉,第二天。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在巨大的环境改变下,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另一种生物
我现在真的还是我吗?以前的记忆也有点模糊不清了,取而代之的是在丛林里狩猎,攀爬,争夺地盘的日子。最终我会变成亚马逊人吗?
他们好像整理完物件了,每个人背起自己的东西,女骑士向我招手,我起身走了过去
我无意识的微微张嘴,看着褐发男子背起比自己大将近10倍的物品山,然后轻快的跳了两下抖落身上的草。他是蚂蚁还是什么种族的吗?
在走了一段时间后,光苔稍微变得发暗时,我发现至今未曾看到的目标点。我只在想,这个广阔到和一座都市一样的洞窟,原来真的只是洞窟啊。不然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岩壁了吧
在面前的岩壁上,开了一个只容一个标准体型的人类男子大小通过的洞,在我们准备并排通过时,褐发男子将包裹山整个塞进一个小包里,包裹全部消失了。
在其他轻小说或是动画里看到过的东西!那个应该就是什么都能装的魔法包!但是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呢?
他领头走在岩缝的最前面,然后跟着女骑士,我从旁边可以看到他一溜烟的跑走了,而剩下的成员只是保持普通速度向前走,我依旧感到不解
这个世界,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至少先要学会文字吧,第一目标确立!
在默默的走了半个小时后,到达了一处大约能容纳两组我们小队的空间,褐发男子早就在房间内等我们了,而那些大行李又重新背回了他的背上,而旁边的地上有个从后面炸开的只剩半截的小包。
呜哇,原来是消耗品吗,如果在那么细的岩缝里炸开,会不会把岩壁炸烂呢?还是说行李会直接消失?虽然解开了一个迷题,但是感觉谜团越来越多了。
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很明显是人造物的方形木平台,周围有几个看着摇摇欲坠的木板围着,充当栏杆的作用,呈吊篮形的木平台上方连接着一条半透明又微妙的有点弯曲的蓝色绳索?我盯着绳索想看清那是什么,但是绳索在我的眼皮底下不断改变呈现的形态,一会儿笔直,一会儿又有点弯曲,但是始终连接在平台上方的X形木条上。就像吸附在上面一样
女骑士牵着我的手,一队人走上吊篮,然后吊篮缓缓上升——升降机吗!
我最感到吃惊的是,这种地方都有人类的足迹,如果我没有遇到女骑士他们,是不是也能单独坐上升降机到上面呢?
在升降机的通道里一片漆黑,虽然我还能清晰的看见大家都在做什么,但是好像除了绿发女性以外的人都已经看不见周围了,老爷爷和褐发男子都靠在包裹堆上闭目,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只是在休息。黑发男子原地盘腿坐着,双手交叉,自然的放在中间,背挺的笔直,就和瑜伽中的冥想姿势一样。
绿发女子不再削木雕,而是改为用布擦拭小刀,偶尔会倒上某种液体,和女骑士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我稍微靠近身旁的女骑士,把头靠在她胳膊上,这是身体渴求温暖的本能,一定不是我的自主意识,是身体想这样做的,嗯!
她边抚摸我的头边放轻聊天的声音,我听着轻微的聊天声,木板的刮擦声,气流通过的呜呜声,以及褐发男子的鼾声中沉沉睡去
总感觉,用这具身体睡觉时,就像意识突然被切断一样,醒来也是突然被激活,完全没有中间想让人赖床或是失眠的过度,可能只是单纯的打开了身体的开关吧。
在唤醒身体之后,我牵着女骑士的手和大家一起走出升降梯,前面的房间和以前看过的洞窟差不多,四周和墙壁都是不规则的石块,但是稍微平缓,就像在多岩石的岩滩上走路一样。
在弯弯绕绕的走了一阵后,来到的是另一个洞窟,但是没有任何巨大岩块遮蔽视野,一眼看过去有大大小小将近50个帐篷,排列的较为散乱,貌似并没有专门留出道路,帐篷中间穿行而过的人们看见了我们,远远地向我们招手
欢迎回到,文明的世界
我这么想着
帐篷群里开始传来大声说话和骚动的声音,然后从一个帐篷后面钻出一个古铜色肌肤的平头壮汉,皱着眉头向我们挥手。
到底是欢迎还是不欢迎我们啊,那个人
一阵风飞过,速度逼近我之前演示跑步的速度,正在发呆的我完全没注意到还有这种人向我们冲来
往右看,在女骑士的怀里有一个和我身高差不多的黑发小女孩,她的穿着刻板的让我都有点吓到,一言以蔽之,就是,标准的小魔女穿着:一顶黑色的大帽子,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饰,边缘宽到如果放在身前,应该能遮住我的头加上半个上半身吧。紫黑色的长袍完全罩住了她的身体,让人看不出她的身材,背后背着一根顶部弯弯曲曲的木杖,甚至有一片叶子长在顶端的一根细小枝条上
她激动的说着什么,甚至流下了眼泪,看来她真的很担心女骑士。让我突然有点羡慕,能想流眼泪就流眼泪也是一种奢侈了吧。
然后女骑士微微推开她,把我牵到了她面前,好像是在介绍我。我立刻展现出对着湖面练习过上百次的完美营业微笑。在听不懂说什么的时候,笑就行了!
虽然她也激动的对我喊了什么,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强烈的怀疑和愤怒,略微带着点焦躁,女骑士也开始轻声抚慰她,但是好像效果不彰,她依旧向我怒吼。
「***!!!********!***!」
我甚至完全没有产生任何感情,如果真要说的话,可能是略微有点开心,因为总算能听到类似于语言的沟通方式了,这可比狼或是猴子的叫声好听多了。一想到那群猴子像是嘲讽一样的叫声就有点青筋暴起
哦,不好,要忍耐,虽然原因完全不一样,但是如果他们认为我生气了就不好了,满分微笑!
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可能黑发女孩也喊累了,疲惫的垂下手,然后抱住女骑士的腰部,整个人贴了上去,女骑士也苦笑着拍拍她的后背
在我们三人胡闹期间,其他人好像已经和营地的人沟通好了,巨大的包裹山也在其他人的帮忙下慢慢变小,总感觉在帐篷间传来的叫喊声和笑声也开始让我的心情变得愉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