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午休,为雇主大小姐和同事女仆长送上午餐便当,管家半泽南回收掉便当盒后,来到了月之森女子学园的钢琴教室。
他在下午的学生社团活动时间还有指导吹奏乐部的这个任务,而今天午后没什么安排,于是便准备在这儿消磨一段时间。
担任月之森音乐节特别指导顾问的这段时日来,已经有好几名女学生向他送过粉红色的信封了,因此,他特地找了这样一个没什么人的偏僻教室,求个清闲。
说起告白,这些贵族小姐们,就只会递一递情书,最了不起的也就是当面邀请约会,还真是庸俗的告白方式啊。
若是她们使用各自的原味胖次,在胖次上书写浪漫的告白诗句,那说不定自己就真要被攻陷了。
这样送上来的原味胖次,评分都能高上整整五个点!
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弹奏出音符,钢琴教室的门传来被人打开的声音。
没有理会后方的动静,半泽南继续遵循着本能演奏乐曲。
一分二十一秒后,灵感枯竭,悦动的音符在一声降D大调的重音下戛然而止。
“今日的我,连朝生暮死的夏蝉都远远不如!”
他神情扭曲地关上琴盖。
夏蝉能够随着它自己的性子流畅地演奏一整个夏天,但自己只坚持了一分二十一秒。
“这首小调,叫什么名字?”
清冷的少女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没想好,我随手弹的。”半泽南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少女,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就叫做,致雪之下,如何?”
在一个不近也不远的位置,雪之下雪乃,站立在他的身旁。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没有意见。半泽先生,从各个方面来讲,你确实都拥有,需要我进行仰望的才能。”
今天的雪之下雪乃,似乎变得好说话了许多。
“这种小调我随手就能弹出几百个。”
嘲弄地笑了一声,半泽南重新揭开琴盖,十根手指如同被撒上食用盐的蚂蝗般疯狂地扭动了几下,最后落到琴键上。
半晌,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唉,今日的我,是失去了声带的夜莺。”
他再次关上琴盖,直接从钢琴椅上离开。
“所以,你怎么转学到这儿来了呢,雪之下雪乃?”
对方的身上,穿着月之森的校服。
“我在一周之前,就已经转学过来了……因为绑架的影响。”
雪之下雪乃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情。
“好吧,那祝你新的学校生活过得开心。”
半泽南无所谓地笑笑,准备绕过她走出教室。
已经失去了艺术价值的少女,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也就只是萍水相逢的认识程度而已。
“等一下。”
雪乃叫住了他。
他转过身来,脸上再次浮现出疑惑之色:
“干嘛?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不要打扰我。如果有事情需要进行委托,请直接致电日暮里六号公馆,达成契约后,我会按照预约顺序依次完成。”
雪乃抿嘴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半泽南诚实地摇头:“不好奇。”
但她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学校音乐节的特别指导顾问,是个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天才美少年,这件事,就连我这个刚入校一周的转学生,也有所耳闻。”
“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对你好感度加一的。”半泽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雪乃接着道:“所以,我知道了这个人叫做半泽南。然后,在经过了一整天的思考后,我决定主动来找这个人……结果,果然是你。”
“主动……?”这一次,半泽南稍稍提起了眉毛。
“难道不是被钢琴声吸引过来的吗?”
“不是。我是刚听别人说你在这附近出没,于是挨个地方找了一遍,最后在这里找到了你。”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有趣的女人……”半泽南这下来了兴致。
“嚯嚯,在尝受过被我支配的恐惧后,却不选择逃跑,反而是主动向我靠近吗?”
人类,是趋利避害的生物,正常的人类,都会下意识避开让自己感受到恐惧的对象。
在那天夜里的公寓门口,他甚至听见了雪之下雪乃在被打击得跪倒在地后,心脏摔落破碎的声音。
“是的,我害怕你,憎恶你,乃至恐惧你。从刚才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小腿就在隐隐颤抖。”
雪之下雪乃用冷漠绷紧的清丽脸颊上,被她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可是,不靠近你,不利用你来打破套在我自己身上的枷锁,或许我这一生,就会像你那天晚上所说的那样,平庸地度过。
我……无法接受这种事实。我无法忍受自己,走向这条平庸的结局。”
话音落下,钢琴教室内片刻寂静。
“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吗?噗哈……哈哈哈哈——!”
半泽南开怀地笑了起来。
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太好玩了。
“我相信你,拥有能够让我超越自己的魔力,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雪之下雪乃努力想要维持着自己表面上的平静,但下意识地缠绕着黑色长发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在经历绑架事件之前,她只是一名整天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的小姑娘而已。
当梦想与现实相撞,总有一方要被粉碎。
只是,与几乎所有人都不相同,在她这里,被粉碎的不是脆弱的梦想,而是牢不可破的现实。
她决心携带着自己脆弱的梦想,让安逸的现实破碎,走进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我郑重地向你道歉,雪之下雪乃,之前是我小觑你了,我不该只凭借片面的资料和短暂的相处来界定你这个人的所有。”
半泽南认真地看向她,仿佛重新认识了她一遍。
“来吧,那就走得更近一些吧,雪之下雪乃!让我看见你那不屈的心脏、不甘平庸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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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日加更,缅怀一个同样写青日的作者朋友,愿他能够永远安息,见上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