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S车站。
苍很意外在里面看到了瓦尔,他正在里面处理买票业务。
“嗯···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的话,三天后有一辆火车呢,去NTS中心的。”他说道,带着微笑,“怎么样?我看后面有不少人在等呢。”
“我知道。”苍没好气地说道,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后面抱怨的人群。
“我说啊,你怎么在这里?”
“only god knows.”瓦尔微笑道,“不如说你怎么就要走了,以及···那个随行的少女呢?”
“我不知道。”苍说道,“所以说我问你,是不是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有。”瓦尔说道。
“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他说道,将手里的两张票整了整,“你和她的关系呢?”
“我只是看她在那座城市里要被杀了,顺便救了她。”苍凑近了他,低声说道,“然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本来是想把她带来沙城让她明白怎么在这里生存的,结果她不见了。那我能怎么办?”
“我不知道。”瓦尔说道,“有时间么?”
“什么时间?”
“和我约会?”
“和你?你不是有喜欢的——”
“嘛,这倒也是,所以这个理由不太合理是吧?”瓦尔假装思考,但是却打断了我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个饭怎么样?作为同事的纯友谊?”
“嗯···你到底要干什么非得我们两个在一个角落里叽叽喳喳。”
“有很大的原因,你猜猜?”
“哦,你喜欢我?”我故作惊讶地说道。
瓦尔走进了售票口的里面,随后另一个我似乎也见过(很大概率也是NTS列车上的人)的人接替了他的位子,我明白他要我跟上去,并且假装情侣。
“所以说,如果说你不能很快的给我一个理由的话我可以在三秒内把你揍得不成人样?”
“好了好了,刚刚只是为了找个借口。”
现在,我们两个置身于厕所里,他挑了一个干净的坑,“我今天早起特意为你准备的。”
他说道,我注意到他拿了一个板子把坑挡上,“就怕你不来。”
“我该谢谢你么?”
“好了,以上内容均为玩笑。”瓦尔笑着,“不过我们还是得假装情侣,不然没有一个好用的借口。”
“为什么?”
“我加入了sandgunner。”
“嗯?哈?!”
“是的,亲爱的,我喜欢你。”瓦尔大声说道。
“我也喜欢你!”苍故作感情丰富的话剧演员说道,随后压低声音,“什么时候?”
“三天前下车的时候,毕竟你不是NTS的,所以说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但是···为什么没人和我说?”
“没机会。”瓦尔说道,“我们也没时间单独交流——以及,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
拖沓的脚步声逐渐变大,门外的嘘嘘声响起。
“我也愿意!”
门外的嘘嘘声结束,然后拖沓的脚步声消失。
“知道么,我觉得你属于那种卑鄙的天才。”
“多谢夸奖。”瓦尔继续低着声音说道,“我之所以加入sandgunner的原因也很简单,首先这是NTS的意思,其次你要知道,这座城市很快就会出事了。”
“什么事情,帝皇来了?”
“差不多。”
“那你不让群众赶紧跑?”
“你的意思是让二万三千二百六十一个人——这还是统计在三年前的数据——在帝皇和其傀儡政府的注视下三天内坐NTS火车跑路?我们还没有必要和帝皇直接一打一吧?”
“···所以说竹也被你们吸收了?”
“是的,昨天我还看见他了——以及,我们三天后就跑吧!离开这里!NTS售票员的工作我可以不要!”
“哦!”
这次是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的肉麻对话,其中还有二人的口技。
“我下辈子再也不想认识你。”苍结束后说道。
“说的好像我很乐意似的,明明秋子比你可爱多了。”
“所以说现在回去我肯定会告诉秋子。“
“唯独这点我求求你。“
“你是怎么一脸微笑的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的——”
“所以说,竹已经加入了sandgunner,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像我一样加入sandgunner,或者说快跑,直接坐今天火车。快跑,千万不要回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怎么连我也不知道了。”
“说的好像我就能够明白很多似的。”瓦尔说道,几乎是自觉地轻声,“我不也才三天前刚来么,只是我觉得,不能让帝皇他们把刚刚才拥有的生活给摧毁而已。”
“···我怎么去汇合?”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他说道,“之所以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害怕竹出事,同时也是希望你能够把帮助别人的这个精神发挥到底,虽然说后者完全只是强求,因此,你可以等会就坐火车离开,我给你留了一个空位——要知道,他们都在抢着离开。”
“···让我思考一下。”
···
喂,这也太过奇葩了。
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呢?喂,为什么?
那个女孩也未免太过莽撞了···不是说了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吗?喂喂结果我的话是一点不听是吧。这样的话可是轻而易举就会被坑死的,瓦尔也是,为什么他不拦着,明明只是一个孩子···?
···
粗略的看了一下资料,结果发现和自己过去看到的几乎所差无几——帝皇统一了全世界,几乎以一己之力,达官显贵全部坐火箭上了火星。而在侵略了很久很久以后,帝皇突然停了下来。侵略停止,然后又是不断的轰炸,人类人口仅仅剩下三四百万左右。
侵略停在了亚欧大陆的这一块——大概也就亚洲东部的一条斜线加上东南部了,这里算是黄河以南的地方,以北的一大片几乎又是帝皇的统治区,未被统治的地区靠着几块岛屿藕断丝连着。
结果是世界末日的走向啊。我叹了口气,资料上对于帝皇本人没有任何记载,只知道本人有着近乎奇迹的力量。以至于大批人类臣服于他,被他的力量所恐吓,这种力量应该和赛亚人没什么区别了吧。
但是为什么又停了下来呢?
我唯独对这一点不理解,如果非要侵略就可以去直接打死了吧?我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苍?”
卡穆的声音传来,我回过头去,看到卡穆已经进来了,背着一个包,我把资料放在床上。
“是要开始训练了么?”
“是的,我们到外面去训练。”卡穆说道,“他们说你有枪来着?”
“是的,有枪。”
“好的,把枪带上。”
“嗯。”
我们坐电梯往上(此时客厅已经空无一人了,想必是都出去了。),走出门外,两个门卫看到我们,点了点头,随后打开了大门(我这才注意到门里面是有密码的)
往远离了城市的地方走了好一阵子,我和卡穆停了下来,沙漠真的很热,但是卡穆似乎已经习惯,即使汗水缓缓流淌在大阳穴。
“来,我们试试看你能不能打准。”
他说道,随后,他的背后出现了sandgunner,他双手插兜,然后sandgunner就随他心意的往前走去。大概走到了十来米左右的位置。
“你可以对sandgunner射击试试看。“他指导道,“来,我纠正一下你的姿势···右脚可以稍微退退,对,可以,然后···”
起手摆了好一阵姿势,他才满意。我瞄准了sandgunner,直接开始射击。
结果没响。
“···没事,我教你开保险,顺便把子弹装一下···结果连子弹都没装啊“他嘟哝了一句,”···好了,开始吧。瞄准sandgunner的中心——好,射击吧。”
“行。”
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砰!
我被巨大的声响下了一跳,手感到猛地一震。
“好吧,还算准?”卡穆说道,“虽然说这是近距离的,你放松吧,等会再来···准备好了么?嗯,再来一次!”
砰!砰!
“第一次中了结果第二次手没控制住枪啊——没事,接着来,都是这样的。”
结果卡穆就这么不厌其烦地教着我,我也就不厌其烦地跟着学——至少我自从六月以后就学会了这点——机械性的工作。大约射了两个个多小时后,卡穆停了下来。
“行,基本上到位了,明天还得继续——现在我们休息一下吧。”
他说着,直接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了两瓶水,我和他一起大口大口喝水。
“我问了格斯,格斯说瓦尔已经找到了苍。”卡穆说道,我悬着的心猛地放下。
“谢谢了。”
“没什么。”他笑了笑,“我知道那种感受肯定不舒服。对了,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么?”
我回想起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顿时感到一阵不快。
“嗯···是在四天前吧,应该是那个下午。”我回忆着,毕竟我信任眼前那个少年,“当时我和我的朋友在一起,然后我就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了。”
“和我不一样啊。”卡穆说道,“我是在一天晚上写小说的时候来的。”
“写小说?”
“是的。”他的脸红了,“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告诉你也没关系,说来,我几乎没给谁看过小说。”
“能明白——因为感觉自己想写的总是和实际写出来的没有关系,对吧?”
“是的,就是这样,每次写着写着就感觉不对劲,结果就会撕掉重写,现在想来,没写完几篇,以至于是短篇小说——怎么样?可以再来了吗?”
“可以。”
“那么,我们接下来来试试看能不能激发出你内心的力量。”卡穆说道,让sandgunner走过来,我看着这头部是枪的机械,“来,我们来试试看。”
···
苍站在车站,站在车站里。
实际上她想走来着,对她而言这些事情并非必要,尽管说也有些矛盾,但是并非必要。
“为什么会演变成这副模样呢···”她回忆道,“自己看到她被抓就去救,看到她不会就教他,看到她不见就去找她···她又不是我见过的那位。”
“是啊,明明长得不一样。声音也不同,只是有着过去的滤镜的陌生人···而就这么一个陌生人却如此莽撞,明明自己也是一无所有···这叫做愚蠢,真的,会被杀死的。莫非我要和她一起去送死?”
“啊···我不理解,为什么···啊啊啊啊——”
“算了,反正只是过去的印象而已!”
她下定决心,一鼓作气准备。
准备等火车过来,还有一个小时。
···
···
···
果然,都是傻子,明明可以直接逃掉结果非要在这里死守着什么——莫非你会觉得我会同情你?瓦尔?不会的,NTS也是的,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办这种事情。
但是你当时把那个女孩救下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一幅优柔寡断的模样。
···
瓦尔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刚刚站在黄线外的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望着,凝视着那不知觉间已经握紧了拳头,垂下头来的少女。
结果自己肯定是放不下心的吧···瓦尔想着,被某人无私地帮助过,虽然教导了一样的“要好好为了自己活下去”,但是又怎么可能不去做呢?如果说自己也被那么帮助过的话?归根到底,她也不是那种人——
“想到这里就放下心来了啊,算了,走了。”瓦尔轻快地吹了口口哨,对于他来说苍选择了不离开几乎是命中注定,但是他明白这种抉择注定要持续很久很久,因此也不想打扰她。
于是火车站下,除了行人以外,只剩下苍。
等待,尤其是所恐惧的事物要来的等待,一直是令人感到不安的时间,会打战,会害怕,会瑟瑟发抖···苍也一样,哪怕她在竹的面前有多么的自信和无所不知——不过说回来,她也不知道很多就是了,毕竟和竹也差不多大,只是一个已经成为半大不大的大人另一个还是半大不大的孩子。
呜——
火车来了。
争先恐后的人群迅速簇拥着上了火车,苍站在门的右手靠三米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人群上车。
上去啊。
等等吧。
上去啊?
等等吧。
···
我在干什么?
喂喂,再不逃掉就没有机会了啊,你要知道,在这里如果不走的话那就得等三天后的火车,三天后的那个你指不定能不能安稳坐上呢。
我知道啦,但是···
所以说跑啊!
我知道了···
往左迈了一步,结果又往右迈了一小步,左边的人群飞快涌入火车,几乎是疯狂着想要离开这座很可能要毁灭的城市。
看到了吧?这样的话你也该知道了——这座城市很快就会毁灭了,所以说,什么都不要管了啊?
···
喂?
···
苍,沉默了,她开始随着时间自然流动,此时此刻,人群依旧在拥挤着进入一旁的火车,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终于,人走完了。
乘务员看着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脸死相的苍,问了一句:
“你要走么?”
“···嗯···”
苍往后退了一小步,列车员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扭过头来进火车了。
呜——
咚——
苍跪在火车站上,火车刚刚鸣起笛声离开,而她在空无一人的火车站台沉默着,沉默着,沉默着···
“来吧。”
瓦尔扶起苍,他刚刚回来。
“跟我走吧。”瓦尔轻声说道,苍没有看他,但是还是站了起来,突然说道:
“知道么?我觉得我被你们要弄成一样的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