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过来,生物钟告诉我已经天亮,尽管什么都看不见。
也许是因为睡得太早了吧,起身的时候并不费劲,我打开了门,走出自己的寝室,扶着过道的墙走着,接着沿着楼梯往上,右拐,便是直接到了正厅。总算能看到一点亮光。我这才看了一下手表——七点。
平时如果不刻意起早的话一般比现在晚起两个半小时,或许是三个半小时来着——这算什么?早睡早起身体好?
“你平时熬夜熬太晚了的缘故,白痴。”
“你怎么说话了?”我问影子。
“看心情。”影子说道。
“···你这也太随意了···”我在心里反驳道,接着走进正厅。
“早啊,竹!”
“早啊。”
“起这么早啊。”格斯笑道,他已经坐在桌子上了,看着资料,一堆资料在他身边,一个猫耳女人正在训练有素的把昨晚因为开会而杂乱无章的客厅打扫着,我注意到边缘角落摆满了各种机械和零件。
“嗨,你好啊。”凯特说道,“我叫凯特。”
“你好。”我说道,“我叫竹。”
“昨天晚上应该不会睡的很舒服吧?”她笑着说道,“这里可不像旅店那样舒服,或多或少还是需要适应的——嘛,不过我就适应过来了。”
“你的适应力一直都很优秀。”格斯说道,放下了资料,看到我左顾右盼的样子,笑了笑,“卡穆这个时候还在睡,不用去惊扰他。你也明白,他昨天晚上和你说了什么没有?”
“···嗯,说了一些。”
“是啊,那你能明白,那个孩子所承担的事情。”他说着,叹了口气,“说实话,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不想让他上战场,和你一样。”
“但是我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但是还是希望你再晚一点。”他说着,走向我,“说来也怪,你多大了?”
“18。“
“18?”他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只有十五,六岁呢,顶多比卡穆要大一点点。那样的话,你已经成年了啊。”
“嗯···”
“讨论年龄有什么用啊老头。”凯特没好气地说道,“也就你过了三十岁吧?不说这个,竹,你昨天说的那个女孩,叫苍吧?”
“是的。”
“我今天就可以去找找看。”凯特自信地说道,“你不用担心了。”
“唔,谢谢了。”
接下来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我能问一下,你们昨晚后来还聊什么吗?”
“后来啊,我们聊了一些有关于在未来一个月的展开工作。”格斯说道,“然后就是职责分配,卡穆和你并不是需要常时工作的,是根据当时情况调动的,所以先把你们带去休息了——并且,你应该知道了卡穆是sandgunner的事实吧?”
“嗯。”我点了点头,“这种力量肯定会有不小的副作用吧?”
“是的。”格斯点了点头,“虽然说不至于让人受到重大创伤,但是精力方面还是会有很严重的损失,所以他每次执行完任务就会休息,我们也一直都劝他好好休息。”
我回想起昨天看到的他趴着床上睡着的模样,“他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了……”
“是啊,本来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如果不是时局所迫,我也不想把他送上战场,那个世界,他也没有必要去面对。”
“但是我们一直在杀人吧?”
“一直?”格斯感到疑惑,“你们也在杀人吗?”
“不不,不是指那种方面的……只是觉得我们一直在被迫地去学习那种近似于事情,我认为在内核上,都是为了活下去。”
“……是吗?”
我有些惊讶,因为格斯似乎能够了解我,这似乎是头一次,感觉上有些奇怪,有些害怕,但是又在希望着他能够说出我要说的。
“我对你那边的世界并不了解,所以没有办法提出什么论点。”他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归根到底那是你的世界,和我们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但是我想这几天你可以放下这个想法,先和我们一起聊聊天,做做事,也许会对你有些启发?”
他看着我,我点了点头。
“也没必要紧张。”凯特已经把房间打扫干净,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格斯就爱讲这些严肃话题——你得习惯不听,知道吧?”
“知道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免凯特疯狂的摸头攻势,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其他人都去工作了吗?”
“大部分人都不会待在这里的。”格斯说道,“一般来说都会在沙城里做情报,或者在城外打游击,实际上我们的人员相当少,大概只有一百来号人,而沙城中足足有两万来人,而其中士兵就有四百来号——而我们无论是在数量还是在武器上都劣于他们。”
“可是···为什么帝皇能够在过去直接一波推倒,为什么在现在反而却又这样子渗透呢?”我有些不解,“我是说···如果说可以的话,他没有必要去忌惮百姓和你们,对吧?”
“是这样的,所以这是我们的一个优势——虽然我们连这个优势的源头都不知道。”他说道,“因此他会以这种间接管理的方式反而表明了他不敢对里面的百姓下手,这是很好的,至少说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尽可能的活下来。”
“至于他不敢动手的理由,我想是因为帝皇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也许在衰退,也许仅仅是在这里有一个东西他一直忌惮。”他说道,“我们也通过历史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虽然不够确定,但是我们可以知道那种东西在过去存在,以至于构成了这个沙漠。”
“沙漠之心?”我脱口而出,格斯愣住了。
“你知道这个名字?”凯特歪着头,看着我,“我们可是花了好一阵子才摸清楚的——卡穆跟你讲的?”
“不,只是···嗯,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这个名字。”我说道,这确实在某个角度是事实,如果影子不算是人的话。
“喂,这个想法过分了啊。”
“唔···”格斯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我咽了口口水,“这是实话···至少我觉得应该也算了。并且我连现在在哪里也不是很清楚,只能说知道在这座城市里面。除此之外有关它的一切我也一概不知——这虽然很扯淡但真的是实话。”
“唔···既然知道了就这样吧。”格斯说道,挥了挥手,“这倒也没什么,也不会影响什么,不过我们也可以确认——这个沙漠之心就在城市里面,我们怀疑的地点有很多,但是经过逐步排查,已经只剩下三个了。西部广场,政府楼和那个叫做戴肯的帝皇的人的塔下。但是我们又排除了后面两个可能——因为那个改造士兵。”
“改造士兵是···?”
“是这位。”
玛利亚从一边递给我一张照片,我拿过来看,虽然很模糊,但是能够分辨出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没有笑容,整个人是一幅中世纪画般没有活力。尤其是红色的眼睛,明明很好看,但是乍一看就是会给人一种不安感。
“这个人是改造士兵,我能够认出来。”凯特说道,“改造士兵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特征用以标记,比如这个少女就是红色的眼睛。”
我有些惊慌的看向凯特的脸,她苦笑着,“没什么,但是,这个少女经受的命运如果不出意外会相当悲惨,我想,他们会给她注射强化药物,会给她进行机械改造,会对她做很多我也不知道的事情。可能是你我他都不会想象出来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轻声问道,凯特耸了耸肩。
“为了能够吸收沙漠之心,这是对那个女孩子的推测。”她说道,遗憾的摇了摇头,“恐怕就是一个容器,那边的人不会对她会有什么感情,以至于说不会报以人类的态度去看待,归根到底是改造人,是当作战争机械的存在。”
“嘛,这种事实是没有必要去逃避的,我现在告诉你了也没有什么。对我来说是这样的,毕竟我一直是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嘛。”
“嗯···”我知道不能对她说“对不起”,于是接下来我看向格斯,格斯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看着资料。
“好了好了,对于改造士兵的苦情环节到此结束。”她说道,“我跟你讲正是因为我希望你别在后面被震惊到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那个女孩能够拯救也说不定。不过这就得靠天了。”
“并且你能够被拯救也是靠着奇迹来着。”影子说道。
“···我有一个问题,影子。”
“说。”
“我有没有像卡穆那样的力量?“
“有。”影子确定地说道,“我说过吧?在这个世界中,心的力量至关重要,那么如果说你会有着某一方面的心的画,就能做到改变什么。”
“你是我的心吗?”
“你我只是有着重叠而已,我可不是你的全部。“他说道,“切,这时候就不要把自己看得太过高了。”
“那我的心在哪里?”
“现在我想···把这里的事情结束,找到苍。”
“那就得看你有没有力量了。”他说道,“你走一步看一步吧,力量可不是随手就可以得到的。”
···
“谢谢你了,凯特。”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了。”凯特说道,“不过说回来,今天有时间和卡穆一起训练么?我觉得卡穆会教导你很多事情的——毕竟他可是来这里很久了吧?”
好的。
···
“滚吧滚吧。下次注意点,不要违反宵禁。”昨天那个警官没好气的打开了门说道,苍已经站在了门口,“这算你好运,是我给你求情,要是别人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好的好的,谢谢你啦。”苍用着讨好的语气说道,不紧不慢地走出门,随后庆幸的吐了口气。
“只能说幸好没把枪随身带身上···”苍走出拘留所外,想道,“如果那样就惨了。”
“昨天晚上也睡的太难受了···钢板床果然还是难受,果然还是要有床垫才舒服啊——话说今天要吃什么呢,肚子也饿了···也是好久没有看见竹了啊——如果说要的话果然还是得——嗯?怎么了?”
“你好啊,请问这里是···哪里?”
“哪里?这里是沙城。”
“沙城啊···我不记得路了。”
“嘶···我记得这里直走是有指路图的哈,你走走看。”
“好的···”
“嗯···”苍看着那个有些脚步诡异的人,“嘛,怪人也是越来越多了。改天得跑了,在此之前先去跟说一声,不然到时候她还得一脸懵的在城市里迷路。”
但是未能如愿。
“你回来了啊!”
“怎么了?”
“那个小姑娘找你好久了,今天还没回来呢?”
“?”
哈?
苍皱着眉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旅店老板,此时此刻他正抱着孩子在太阳底下玩小汽车。
“话说,她不会被关起来了吧?”旅店老板有些担忧地说道,“违反宵禁了嘛。”
“没道理啊···“
苍叹了口气,走进了自己的客房,苍的那边几乎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床也依旧什么都没有动。
“话说···这算什么?我们两个只能有一个呆在旅店?”
苍内心默默地吐槽道。但是她很快冷静下来,“我想想看,她还能有什么理由不见呢?被抓了?我也没看见啊。跑路了?她连沙城都没摸清楚就跑路了?怎么可能!”
“喂喂,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我头上了啊···这也未免太过奇怪了吧···总不是被sandgunner绑票了吧?还是说被政府绑票了?总不会因为她是什么穿越者就真的···真的···”
唉。
苍叹了口气,背着包下去了。
“房钱我先结了。”苍说道,递出三枚红色的钞票,“先走一步。”
至少说我得确认她到底是去哪里了吧···不然呢,我还得担心他。
快步走着,在炎热的天气中以至于能够感受到轻微的风吹过脸颊了,竹,竹,竹···她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念头闪过——
算了吧,反正也没关系。关键是要赶紧跑掉。
她猛地停下,“跑掉/?”
可是···为什么呢?
反而是因为不为什么。
她迟疑了,此时此刻她正停在十字路口。直走是中心的入口,回过头就是火车站,她看着这两边的路,此时在她眼中如同T字道路一样,而此时人群正从她的视线中流过。
实际上回头会更近一些,毕竟靠近火车站。
嘛,先把车票买了。对,先买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