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逸轩——龙门老字号,商铺历史可以追溯到百年以前。当年,祖师爷为躲天灾从尚蜀举族迁至龙门,靠着族里年轻力壮的几房家长和其他精壮小伙,品家在龙门站稳了脚跟,品逸轩的名号也就这么在龙门传开了。从帮会再到镖局,最后到如今的茶馆,品逸轩的招牌历经了百年,至今已是第6代传人了。安静的环境,恰到好处的服务,以及店家对顾客信息堪称滴水不漏的保密性,这里成为龙门商人和官员的常驻地也丝毫不足为奇。
“魏先生,久仰久仰,请坐吧。”
套房内,西装革履的蓝发菲林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正对面的龙人,他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标——龙门总督,魏彦吾。
“久仰了,特德先生。”
魏彦吾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友好地和远道而来的商人握手后便入座了。看着眼前依旧笑眯眯的菲林,魏彦吾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嘀咕——这人特意找自己是干嘛?
在听到自己秘书说有这么一通茶局时,魏反应很是不解。眼前的菲林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事先的调查也只知道面前人在维多利亚有相当份量的房地产生意,这也是魏彦吾愿意接受这场会面的原因。但是现在龙门搞房地产的已经够多了——别忘了,亚当斯那老病猫手里起码掐着龙门一半的房地产生意。
这人不会想从虎口抢食吧?
思绪万千却也不过一瞬,魏彦吾想到这里不由得恶意地笑出了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人也都能听到了。
“先生何故发笑?”
“我想起高兴的事,没事特德先生,我们继续商量吧。”
……………
半晌,魏彦吾终于明白了这人的意图。通过合作,把下城区那块一直让自己头痛的荒废区改造成商业城,同时打通附近城区之间的渠道,让客流量足够大到能支撑这个商业城。想法很好,方案也漂亮得挑不出毛病,但是……
“特德先生,您的入场时机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了?”魏彦吾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特德。
亚当斯已经在龙门扎根了十余年,商会那一块被牢牢把握在他手里,连我都动不了多少。现在和这样一个本地的庞然大物抢蛋糕,会不会太愚蠢了?
魏彦吾没有第一时间认可这份协议,直觉告诉他对面还有手牌。
当你的谈判对象提出了一个你不可能认可的协议时,大概率它的目的就是不被认可。
特德也似笑非笑。“确实呢,经过先生你这么一提醒我也反应过来了,如此无谋的计划确实很难成功呢?”自言自语着,特德从随身秘书的手上接过另一份资料。
“……这是?”
“魏先生,您可以看看这一份计划书,我想您会感兴趣的。”
“唔……这是?”接过资料,魏彦吾翻开粗略地扫过,魏彦吾原本慵懒的龙瞳瞬间爆出精光,眼神不怒自威。
和饶有兴致的魏彦吾不同,特德此时却显得有些兴趣缺缺,开始打量起手中精美的茶具,似乎对谈判的结果很有信心。
“哈哈,特德先生,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啊。”
“看来我的计划魏先生很看好啊?这倒是让在下不胜荣幸。”特德把手中的茶具放回,对魏彦吾笑着点头致意。
“不过嘛……”魏彦吾语气一转,又恢复到了刚才似笑非笑的样子。“这里面的好处可太大了,魏某人恐怕有些无福消受啊。”
我勒个变脸不扣豆啊,上面的大人物都这样嘛?明明刚刚还一脸要成交的表情。一旁倒水的服务生忍不住吐槽——当然吐槽是在心里,在这里干活,面不改色地听客人聊天是从小就练的基本功夫。
第二份资料的内容对比第一份很精简,大体就是把在维多利亚的部分工厂卖到龙门的那块城区,用作机器零件加工的产地……和武器加工的产地,由龙门管辖,甚至特德的价格远低于雷神工业的平均价格。
很好,太好了,好得有些不真实。
大部分利润都被龙门收走了,特德却在其中捞不到多少油水。做生意不是慈善,众所周知,朋友赚得多等于自己赚的少,眼前的这份协议太有诱惑力了,但越是有诱惑力的东西越要小心。
魏彦吾决定稍微周旋一下。
“这您不用担心,即便是在维多利亚,我也能听说您是个可靠(sound)的人。”特德眼神更加火热,“这算是在下送魏先生的一个小礼物,作为我们友谊的象征最好不过。”
原来如此,徐徐图之嘛?这个老狐狸。魏彦吾想通了,眼前的人不是为了钱来的——维多利亚最近又不太平了,所以把这当作投名状嘛。
“既然这样,我们就算达成共识了。”魏彦吾眼神示意旁边的服务生,给两人的茶杯倒满。
“是的。”特德学着魏彦吾双手举起茶杯,隔空互相致意,这桩买卖算成了一半。
“另外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讲。”
话音刚落,特德的表情却变得微妙,一米八余的糙汉子此时竟像个妙龄少女一样扭捏起来,看得魏彦吾和旁边的服务生一阵恶寒。
不是哥们.jpg X2
“特德先生有什么事情但讲无妨,只要是能做到的,魏某人会尽我所能做到。” 虽然预感不妙,但魏彦吾还是给予了许诺,特德给他带来的好处实在太大了,这值得他相当程度的特例。但魏先生很明显错估了面前的形势,他还以为眼前的人只是想从其他地方捞点好处,但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是一个他没可能战胜的“敌人”。
“也没什么,只是想和魏先生你今晚一起共进晚餐而已。”在房间里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特德抓住魏彦吾的手,眼里满是深情。“以朋友的身份......”
卧槽,蓝瞳!一旁的服务员兴奋地想着,面无表情。
卧槽,蓝瞳!被抓住手的魏彦吾绝望地想着,面无表情。
你没有必要去挑战一个没可能战胜的敌人。ok,这下看懂了。
魏彦吾默默地挣脱开特德抓得自己生疼的手,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特德对此深表遗憾。
就在这时,魏彦吾的终端忽然响了,仔细一看,是亚当斯的来电。魏彦吾又是一头雾水——这老病猫又想出来喝酒了?
“喂?”“我孙女被绑票了,来帮忙。”
简短的一句话,差点让刚顺过气的魏彦吾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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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广场,b区商业楼2楼储物间,这里在广场的最角落,平日里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此时成了两个小孩最理想的藏身地。
林雨霞有些畏惧地看着诗怀雅,确切的说是看着诗怀雅手里刚刚挂断的电话。“诗怀雅,你祖父好凶啊。”
流泪猫猫头.jpg(诗怀雅特供版)
毫无疑问,自作主张甩开保安的诗怀雅理所应当地被自己祖父痛骂了一顿,可怜的小脑斧回去也免不了被一顿爱的教育了。
“呜呜呜,雨霞,祖父他怎么这么过分啊。”诗怀雅又是委屈又是气愤,自己明明还在躲避劫匪,自家祖父不仅不安慰,还要骂自己“生块叉烧也好过生你!”。
林雨霞相当理解,现在他俩处境一样,但偏偏自己给家里打电话就没被责怪。果然这就是世界的参差感嘛?
“往......往好处想想嘛,你祖父虽然在骂你,但还是说了让你躲好,他马上来接我们的,所以他肯定是关心你的......吧?”在诗怀雅死鱼眼的注视下,小老鼠的底气也越发不足。
“才不会嘞,祖父在我家里对我可糟糕了,我一次偷偷跑出去,就被他抓回去用皮带打。”
“啊......我爸爸妈妈好像从来没打过我,嘿嘿。”
谁问你了?小老虎觉得更委屈了,于是正面抱住林雨霞,脸往她肚子上猛蹭。
林雨霞的身体一下僵住了。“......你是不是把鼻涕往我衣服上蹭?”
“呜呜(吸鼻子),是的哦林妹妹。”
这下轮到林雨霞炸毛了,她最不喜欢别人这么叫她!
砰!
就在两个小孩准备掐在一起的时候,反锁的大门被猛踹了一脚,吓得房间里的猫和老鼠一人一个大跳。
此时诗怀雅反而不怕了,她看着已经被吓得有些僵硬的林雨霞,咬咬牙,一下把她推进了储物柜里。
“诗......!”
诗怀雅一把捂住她的嘴,摇着头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意思很明显——躲在里面别出声。
嘭!大门终于被踢开,3个带着面罩的男子闯了进来,为首的第一眼看到了诗怀雅。“照片上是这个小孩,带走(乌萨斯语)。”旁边两个劫匪动作麻利地上前擒住诗怀雅,任凭她怎么挣扎呼喊也无济于事。见诗怀雅这么不老实,为首的男人直接往诗怀雅手臂上扎了一针,诗怀雅身体一僵,昏迷了过去。
花了这么大一番功夫,终于逮到了。
金发的乌萨斯打开左肩的终端,接通了和总部的连线。“指挥,目标已经被抓到了。”
通讯对面,嘶哑的女声响起,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不错,经过这么多天的蹲伏终于抓到了,兰斯你们尽快过来,注意人质的安全。”
“收到。”
“队长,这两个人怎么处理?”三人里最强壮的黑发菲林指着房门外刚被放倒的两名保镖,询问领队的意见。
兰斯翻了个白眼,自己对这个队友的武力信任值和智力信任值是成反比的,刚刚他收拾那两个高手的时候自己有多轻松,现在自己就有多无奈。“哦!我亲爱的南斯洛夫,刚刚他们都扯下我们的面罩看到我们的脸了。难道你要贴心地把他们送到医院,临走前还诚心地和他们说‘请你们不要把我们的样子说出去哦!’吗?”
南斯洛夫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好像也不是不行,我还挺喜欢他俩的,比我想象的龙门人要强壮得多,哈哈哈!”
“把他俩灭口,再说下去我就用你奶奶的靴子狠狠踹你的屁股。”兰斯已经见怪不怪了,自己这个从小在北方猎户家长大的队友总能给他整点抽象活。
“好的老大。”南斯洛夫走到已经没法动弹的两人面前,可惜地咂咂嘴,这两个保镖身手很好,如果自己不是有队友辅助自己还能打好一会,这么快就结束真不痛快。
趴在地上的保镖死死地盯着被装进袋子里的小姐,挣扎着想要爬起,但手臂颤抖得好像狂风里的麦子。“小......姐......”可惜,意志不能对抗身体的极限,保镖大哥颤颤巍巍支撑到一半的身体还是重重地倒了下去。
双手将血迹斑斑的重锤举过头顶,南斯洛夫准备给这两个人一个解脱。“永别了战士们,希望你们化为天上的星星!”
怒吼着,南斯洛夫把血迹斑斑的重锤高举过头顶,青筋暴起的粗壮手臂带动大锤呼啸着砸向大地,连带着昏迷的两人。
“噼啪!”但南斯洛夫想象中血肉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原本该变成肉泥的二人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透明的圆形琉璃,如此沉重的一击居然只打碎了接触面的一小部分。
玻璃?南斯洛夫一愣,一下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哪来的玻璃?”
“这是源石技巧!快躲开!”兰斯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南斯洛夫拉开,果不其然,琉璃壁在南斯拉夫被拉开的瞬间爆炸开来,玻璃碎片从耳边飞过,南斯拉夫放下手臂只觉得庆幸。
“兰斯!老伙计,你又救了我一命!”
“如果你脑子再不灵光点,我明天就把你的头塞进骆兽的菊花里!我发誓!”兰斯狠狠地对着南斯洛夫的屁股踹了一脚,可惜的是对方纹丝不动。
“队长,你发怒好像在撒娇。”“滚,天杀的死基佬!”
“用源石技巧的是这个人吧......”一旁已经绑好诗怀雅的劫匪擒住了刚刚被发现的林雨霞。
“放开......我......”林雨霞小脸煞白,有气无力地说着。虽然能使用和林一样的源石技巧,但年龄尚小的她和她父亲相比终究是没法相比,现在的她只是造出一层琉璃壁就已经有气无力了。
南斯洛夫没有因为受伤感到愤怒,这样的伤势对他而言不过家常便饭。他好奇地走到林雨霞面前,看着眼前的小孩子感到很不可思议——眼前的小老鼠实在是其貌不扬,很难想象刚才那样强力的法术是她释放的。“小老鼠,刚刚的法术是不是你释放的?(乌萨斯语)”
听不......懂......使用自己能力过度的林雨霞两眼一黑,不出意料地昏了过去,在对自己能力缺乏训练的情况下过度使用实在非明智之举。
刚刚被队长教训的南斯洛夫表示,这题我会啊!“头儿,我懂,不能留下痕迹,我现在就送她去见她先祖。”说着南斯洛夫又举起了重锤。
“不要轻举妄动,她是鼠王的女儿,我们的任务目标不包括她。”旁边一直没有参与对话的沉默者忽然说话,“而且出口刚刚已经被近卫局的人包围了,我们最好换条道走。”
“说的对,不用管那个小鬼。凯特,准备好我们的撤离路线,南斯洛夫你把之前的那两个人处理掉,之后尽快和我们会和。”
“嗯。”
“收到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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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两位,让你们久等了。”已经破碎的玻璃被厚重的作战靴碾压过去,发出挠耳的吱吱声,南斯洛夫重新将重锤握在手里,脸上满是歉意。
先祖在上,中断勇敢战士的归天可是只有萨卡兹才会做出的卑劣行为,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南斯洛夫右手在胸口锤了两拳以示歉意,壮实的身躯发出沉闷的回音,他再一次把重锤举过头顶,而这一次是真的没人阻止了。
咚!一声巨响,连带着某些物品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商城里回荡。那两人是否已殉命于此了?
世界忽然天旋地转,而后是短暂的昏迷,差不多3秒吧,清醒过来的南斯洛夫发现自己被嵌在墙体里,从远处看像是个在画里的滑稽模型。“(乌萨斯粗口)!怎么今天碍事的人这么多!”南斯洛夫出离地愤怒了。
收回拳头,林云光没有理会发怒的敌人,而是走到林雨霞面前确认情况。呼吸微弱但平稳,没有外伤,脸色比较差,看地面上的玻璃碎片,应该是大小姐用了源石技巧,之前一直没见她用过,看来是仓促之下使用的。这两个人......不认识,伤得有点重。
怎么又是个小孩?南斯洛夫从墙里把自己拔出,看清刚刚把自己打飞出去的人后错愕了。一头白发,穿着很常见的黑色冲锋衣,但体态和脸也太稚嫩了,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啊!龙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牛逼?词汇量贫瘠的南斯洛夫只能找到这个词形容自己的心情。
“小鬼,刚才你是怎么把我打倒的?(乌萨斯语)”
......听不懂,乌萨斯语真是晦涩难懂。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也无所谓。
握紧双拳,林云光面无表情地摆好了架势。
别担心,不会花你太多时间的。
(这一键排版也是神人了,重新排了下,见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