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3日
P.M. 5点
要下雪了。
鼻子被细小的冰粒轻点,林云光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厚重的乌云在遥远的天空缓慢地滚动着。不同于夏天时的积压而灵活,冬天的云是缓慢而厚重的,它载着一年最寒冷的时节考验着大地的生灵。
老年鲁玻一头白发,打着赤膊,打起了原先准备的大伞。“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流落的外地佬来这边,今年估计又是一个麻烦年嘞。”龙门本地的菜贩子普遍健谈,虽没主动打招呼,刘大爷仍对着摊子前的林云光碎碎念叨着。
这家摊子是林云光常来之地,在龙门想找一家卖得新鲜实惠的摊子可不容易。刘大爷虽刚开业时受了些同行阻碍,但后面招牌打出去以后,街道的人也就都在他这买菜了。
林云光点点头表示赞同。“嗯。刘大爷,挑半斤虾。”
话音刚落,只见刘老师傅拿起水槽旁边的捞网,胳膊有力地一搅,三两下一网活虾就进了漏盆,动作相当利索。刚还在水槽里悠然自得的虾儿们被搅了个七荤八素,刚进盆里,还在茫然舞动着肢体,就被老师傅一股脑塞进了塑料袋上了杆秤。
“好嘞,虾仁八两二......35块7,算你35吧。”
“好。”林云光打开钱包正准备付账。一轮强劲的音乐响起,是一首很熟悉的歌——“When your dreams come alive you're unstoppable,take a shot chase the sun, find the beautiful......”啊,手机铃响了。
“喂?”
电话那头怯生生的声音显得有些中气不足,“云光哥哥嘛?今天晚上我去朋友家玩,不用给我做饭了哦。”
“嗯,好的,小姐你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情况可以call我。”挂断电话,林云光看向老板,寻思着少双筷子该少个什么菜,电话又响了。
“喂?”
“云光啊,你做了饭没?”
“还没有,我正在刘师傅这里买菜。”
“好,晚上我出去有点事,不用给我留饭了。”
“好的,请早点回来,这几天夫人和小姐都很担心您。”
“好。”
林云光挂断电话,迎上刘老师傅似笑非笑的目光。“老林又出去找事了?”
“嗯,这几天林先生都在忙。”收起电话,林云光又挑了六两豆腐。
“嗨,也估计就是那点陈麻烂谷子的事。”刘师傅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怕是管不到他嘞,最近我这摊子可是忙的很。”
“嗯,我会和林先生解释的。”
刘师傅登时有些急了。“诶哟,怎么这么实诚呢?我和他这么多年交情了,老林有什么麻烦我会不帮嘛?我抱怨两句而已嘛。”这娃子看着蛮清秀,怎么脑子不太好使呢?
林云光面无表情地说道:“吓吓您而已。”
“衰仔!你好放肆呀!”“钱我放这了,刘师傅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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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广场,休息观光处的一个小椅子上。等待朋友的女孩无聊地踢着腿,一头漂亮的金发格外引人注目,经过的路人都不禁多看两眼。但和小女孩太阳一样的发色不一样的是她现在相当低沉的心情——“呜呜呜......为什么?明明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为什么祖父还要派你们来跟着我啊。”
椅子两侧身强体壮的鲁玻保镖们身着黑色西装,眼戴黑色墨镜,左边抱胸,右边插兜,生人勿进的气场呼之欲出。中间诗怀雅大小姐低沉地低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妈妈,那边的几个人在玩什么啊?我也想玩。”
“额,应该是拍电影吧,不要靠近打扰他们哦。”路过的鲁玻妈妈只是瞥了眼座椅旁边的三人,就急急地拉走好动的小鲁玻。
“嗯嗯,好哦好哦。”
杀了我吧,正经历某种社会性死亡的诗怀雅不禁捂脸。
此时沉稳的保安大哥发话了:
“小姐,请理解一下我们。”“理解一下。”
“我们得按老爷的命令保护好小姐你。”“按老爷的命令。”
“能不能别学我说话。”“对不起喵。”
“......”雨霞你在哪,我想你了。
“诗怀雅,你在干什么呢?”
诗怀雅猛地抬头,看着面前熟悉而怯生生的面孔,脸上是止不住的感动。“呜呜呜,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啊雨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去逛街吧?要去准备圣诞节的东西吧?诶诶,不要在我身上蹭啊。”
“确实呢,那我们就快点去吧!”很大声地说着,诗怀雅偷偷在手机上打字发信息给咫尺之距的友人——雨霞,我俩把后面这两个白痴甩掉!😡
......你这么说,保镖大哥会伤心的哦。
“好哦”。不过好像蛮有意思呢。
———————(林云光做饭的分割线)———————
案板前,林云光已经穿上了围裙。
今晚就做道豆腐虾仁吧,汤用昨天买的海带,海带豆腐汤应该不错,夫人也不喜欢太重口的菜。
说干就干,林云光从冰箱里拿出平菇,撕成条状,再把海带和平菇装在一起冲水洗净。完毕后,林云光小心翼翼地端出刚买的豆腐,横一刀,纵四刀,中间整块一刀,另一块大豆腐也如是,如此两块大豆腐就成了四十块小豆腐,豆腐分两堆。今晚一菜一汤,合理。
哒哒哒的切菜声均匀规律地在厨房里响着,窗子外面的小孩互相嬉戏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夹杂着爹爹们的吹水声和妈妈们的训斥声。人们都在一天的劳作后偷得浮生半日闲,劳累后的心灵也能好好休息一会了。
嗯,热油打蛋,煎好盛出切块留作做汤,加姜蒜片小炒,再倒入开水烧开。好,后面把鸡蛋豆腐倒入,等汤煮到发白再倒海带平菇就行了,最后加盐。林云光看向时钟,6点半,煮得差不多了,关火端汤,再做个虾仁豆腐,完美。
“小林煮好饭了啊”。厨房门口林夫人微微探头。
|ω・)
“还没差一个虾仁豆腐,夫人请稍微等一下。”
“哎呀,今天和文月姐她们聊太久了,麻烦你来做饭了。嗯!这汤认真好味呀,你手艺又进步了。”林夫人尝了口汤,不由得开口赞叹。
林云光点点头表示认可,语气依然很平静。“嗯,试了下新调味的,您觉得好喝再好不过了。”
“哎呀,不知道雨霞那妮子哪去了,做饭也不来帮帮忙。”说着,林夫人也撩起袖子,开始处理虾壳和虾线。
“小姐去朋友家玩了,晚饭也在那里吃。”林云光取出料酒,准备开始腌制生虾。
“哎呀这孬娃子,等她回来我要好好说说她,这几天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快到圣诞节了,小姐应该是在准备圣诞节的东西吧。”
“那也不能晚归啊,真的是......”林夫人还想数落两句,林云光的电话响了。
“喂,是小姐嘛?”
“云光哥哥,你听我说,我这里......”
听到这样的突发消息后,林云光脸上的平静没有被打破,只是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好的,小姐你冷静点,我马上过去,不要挂断电话。”
“出什么事情了?”林夫人表情有些严肃,虽然没有听清说了什么,但宝贝女儿语气的慌张是显而易见的。
“有劫匪,小姐和她的朋友被困在商场了,我现在去救他们俩。”
林夫人接过电话,“宝儿你现在有事嘛,位置具体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妈妈,我在二楼的杂物间,我没有受伤。”林雨霞尽量维持住冷静,但怎么也掩饰不了说话时的恐慌。“现在外面的坏人还没找到我们,但是我怕他们快到这里了,爸爸的电话没打通呜呜......妈妈我好怕......”
“宝你别怕,别怕,妈妈爸爸马上去你那里,躲在杂物间别乱跑,云光哥哥马上去你那,千万不要乱跑啊!”
林雨霞吸了吸鼻子,“嗯!”
捂住话筒,林夫人看向林云光。
“夫人,我现在去。”林云光已经换上了之前运动时的冲锋衣。太古广场和其周围是近卫局日常巡逻的重点对象,本地上道的帮派只会安插眼线在那边,而不晓得情况又安插在那边的小组织则很容易成为警黑两方默契搞掉的对象。
周边的帮派小弟太远了,警察又不能叫,林云光作为任务第一执行人再合适不过。
“好,我想办法通知你林叔叔,你现在就去。”“是。”
“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林夫人俯下身子,淡紫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担忧。“你俩都不要受伤。”
“是。”林云光伸出小拇指。“我会说到做到的。”
林夫人同样伸出小拇指拉勾,“阿姨相信你。”
———————(跑酷的分割线)———————
夜渐深了,冬日的夜晚来得很早,才6点天已经完全黑了,金老头只觉得苦不堪言---年纪大了以后,自己的眼睛已经大不如前了,每天晚上吃完饭出去散步都认不得路是哪条路。“幸好啊。”幸好自己孙子孝顺,每天晚上主动陪自己这把老骨头散步,要不说生孙子有福呢,哈哈哈。金老头不禁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爷爷,幸好什么呀?”
“哈哈哈,当然是幸好我的好大孙是个孝顺种啦,哈哈哈哈。”
“唔......听不懂。爷爷,我们再转一会吧。”不然我要被阿嬷抓去写课外作业了。
“呵呵呵,好,好孙儿听你的。”
忽然,小孩一把抓住爷爷,力道之大差点让老人家的眼镜飞出去。“哇!爷爷你看那边楼顶,有个人在跑步诶!”
“呵,这有啥稀奇的,晚上跑步不是很正常。”金老头扶了扶老花镜抬头看向乖孙指向的地方。
“哪有人啊?乖孙你是不是看错了。”
“那边,那边!爷爷那个人跑得好快呀!”
那边?嘶......什么都没有啊,眼睛糊糊的。
“哇!爷爷!那个东西飞起来了!他飞到另一个楼顶了!诶哟!”
受了自己爷爷一拐枣的小沃尔珀捂着头一脸委屈,愤愤地看着金老头。
“你这呆娃子!两个楼隔那么远怎么过去?”“那个人飞过去的!”“胡扯!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
比上次要远,很好。
林云光绑好刚刚因剧烈运动而松动的鞋带,看向远处的太古广场。
从楼顶跑过去已经不现实了,走过去又太花时间了。林云光低头看向楼下,如果有辆合适的车......忽然,一辆黑绿色的机车映入眼帘。
......就好了。
刚刚在面馆点上一份面的星熊很想燃烧上司的梦,没有什么是比刚下班就被上司叫去加班更让人暴躁的了。默念了6遍清心咒,星熊才在把终端捏成碎片之前微笑着接受了任务,当知道是疑似团伙抢劫案件后,星熊马不停蹄地就到了这边。不过在大部队来之前,也没啥能干的。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后面估计是场硬仗,不过不得不说,还是这家的面好吃啊。
吃个7分饱,星熊擦了擦嘴走出面馆,准备和马上到达的大部队会和了。
但车不见了。
?????
不是,我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