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
似笑非笑的语调在屋内回荡。
“有点意思啊,anger指的是我吗。”
这段前言不搭后语,似有人整蛊、恶作剧般的内容镶嵌在书页的下方。
正如黑法所说,一个人若无逆天程度的毅力,啃完这本长达九百页的老书,就得是‘如有神助’才行了。
“就是本能,姐姐...”
“我在一个架子前看到了这本书,就有了念头,想要抽出来看一看它,随意地翻了几页。”
柯尔莫哥洛夫零一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件的发生率注定渺茫,几近于无,只存在于理论。
‘足够数量的猴子一起对着键盘胡乱打字,总有一只猴子会在某个时间打出完整的诗选集。’
而事实上,有一批科学家投入过此研究,耗费了不算多的精力与物力后,他们得到了满篇的‘s’。
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件。
一个女孩于面积三千平方米的国家图书馆内行走,一时兴起,而选出的书本——从中看到了极具针对性的篇幅,前人指名道姓所留下的书信。
草原府邸外的阳光仍照着绿化区,农场的主人和游客合了个影,聊着凯旋门的历届得主。
他们有说有笑,提及到不败的德比冠军白令,将闷热的衣领往下扯了一扯,话题又是回到了圈养在圈里的牛羊——殊不知,所处世界的平衡已被打破,就在十二秒前。
又怎会想到呢。
‘超自然力量。’
黑法给姐姐大人确认了一遍,点开了登载着作者信息的网址,一道醒目的文字立在那。
霍勒斯·雷诺兹,合众国人,1901——1974年
“这么早就死了,挖坟也没有用了。”
“我真讨厌这种不把话说清的人,任何人。”
“然后呢黑法?这也只是铺垫吧,确实是一起很震撼人心的发现,我却没什么感觉......我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才会如此散漫。”
“您一定是和勇舞小姐一样厉害的人。”
被转移了些注意力,黑法的身子不再发抖,吐出字道:
顺着话往下聊,寄宿的鬼魂能看出她的不适,开着自身其实并不感兴趣的玩笑。
“‘历史级的顶尖赛马娘?’”
“嗯。”
宛若钢铁工厂浇出的铁水,流速缓慢,质感却坚韧的不像话。
黑法一点也不掩饰她的崇拜之情。
这绝不是理性的评价,能被冠以‘史上最强之姿’的人物,就算只谈运动员的范围,受大众广泛认可的项目内的所有最强者们,加在一起——
也就一百?
“......”
“你像是我生的。”
“真的吗?!”
喜出望外的反应,让另一位顿感无语。
“嗯,刚满几岁的那种,还没有读上小学。”
“不扯闲话了,这个雷诺兹留下的内容还是较为通俗易懂的,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他’是在歌颂神明的伟力,对吧......大可将世界用‘社会’一词代入,或是‘某个区域’。”
“‘规章制度的完善,使得生活在此地的人们幸福美满。’”
“‘最美好世界’吗?......哦,这个作家还特意强调了这一点,那么反过来的讲,他的意思是若没有赛马娘的始祖——三女神的存在,与马娘们的引导。”
“...这个世界就会堕落?”
白法姐姐喃喃自语着。
说出的同时整理思路,做分析,她和黑法的头脑貌似都不错。
前者更易暴躁,也能更快地冷静下来——这两个性格特征竟能凑到一个人的头上。
“嗯,确定了,雷诺兹就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至于‘希望和毁灭的两扇大门’,更像为了堆砌词藻所用的装潢,目前看不出任何意义。”
“比起这个,天主教教义中所提出的理念——七宗罪。”
音色柔美,不亚于电视屏中哪位歌手,或日本的少女偶像,身体的主人黑法补充道:
“嗯,六世纪后期,新的教皇以‘对爱的违背程度’为排序准则,重新排列了人类七种罪孽的顺序,将八大罪修改为七宗罪,雷诺兹先生提及的顺序与其相同,这应该不只是巧合。”
“傲慢、嫉妒、暴怒。”
她每念出一个字,都好像在咏唱未知神祇的名讳,冥冥中的某处传来了感应,形成了链接的桥梁。
“懒惰、贪婪、暴食和铯欲。”
“我是第三名?”
黑暗世界的主人平淡道,却透露出了股躁动。黑法难得地没有跟着姐姐走调,很认真地继续解释着。
“七宗罪并非是名字才对,本应该是这样,但您自称暴怒,正和我在同一具身体里活着,我们都失去了记忆,这些是事实...!”
“所以我们需要深思所有的情报,姐姐。”
“第一个推论,有您的前例在,七宗罪是否代表了七个人呢?...再进一步地讲,这是否代表了有七个像我们一样的组合?或是不同的状况。”
“这些是可能的发展,但现阶段还无法确定的事,所以在昨天,我改调查了另一个方向——”
电脑的屏幕滚动,这一次冒出的是系统自带的记事本软件,上面白底黑字的列出的都是‘当热新闻’。鬼魂很长段时间都没有在出声了,用女孩的眼睛,阅览着上方的成片文字。
黑法的面色担忧。
即使说的内容,却是与一个普通的市民是毫不相干的。
“全世界的犯罪率都在上升,这是结论。”
“是由一位知名的日本记者提出的,数据报告的来源者是日本的名赛马娘学生,国际上都享有名望的科学天才。”
那是后话了。
“因为上涨的幅度很微弱,没有多少人关注这位记者的内容,但是,‘所有的国家在过去的两个月内都上涨了犯罪率’,这是真正的事实!”
“还有都市怪谈,巴黎的就有,网上有人议论着一个邪教组织的存在,是我不久前才了解到的.......我的脑袋好乱,姐姐!”
呼吸再次一紧,似瞬间承载上了压力,被未知的恐惧所压迫着,有点癫狂了。黑法的嗓音中带上了乞求,可怜的在打颤。
“有点骨气,没坏人会因为你的害怕而收手。”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叙述,姐姐,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感受...我的思考能力明明毫无障碍,却在正常推断的同时,觉得很多东西都是错误的。”
“我看着那份报告,那些案件,事发的现场图,受害者的模样...脑子里一直在冒出同一个念头......”
“它说‘这才是正常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