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光芒在纯白的空间轰然绽放,光芒收敛之后,一道伟岸的光之巨人静静伫立。
欧布奥特曼——三重形态。
他自半空缓缓落地,平静地望向眼前那道纯白巨人。
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只是仰头凝视着安格,眼中不断淌下泪水。
雪下得更密了,羽毛状的雪花落在安格身上,径直穿过他的身躯,消散在地面。
但安格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抬手按在右肩,下一刻,七彩流光缠绕涌动,凝聚成欧布圆锯的形态。
握住圆锯,安格一步步朝着纯白巨人走去。
巨人眼中的泪水渐渐干涸,只留下两道淡淡的泪痕。
可风雪却愈发狂暴,空中飘落的羽毛越来越多,最终卷成暴风雪,狠狠席卷在他身上。
安格的身躯几乎被暴雪彻底覆盖,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
最终,他穿过风雪,静静站在了纯白巨人面前。
安格缓缓举起欧布圆锯,狂暴的能量在刃上奔腾汇聚,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直到这时,纯白巨人才终于有了动作,她的表情变得狰狞而痛苦,纯白色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痕,出现诡异的异变,一股炽热而令人心悸的气息渗透出来。
但这些变化仅仅进行了不到几秒钟就戛然而止了,她身上的裂痕开始消失,表情再次变得宁静。
下一刻,安格手中的圆锯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落了下来。
但她不再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抵抗,只是平静地,甚至有些顺从地接受了这一切。
雪,骤然停了。
安格轻轻将圆锯收回右肩。
而她深深地看了安格一眼,随后低下头,轻柔地将脸颊贴在包裹着贝洛伯格的半透明球体上。
下一刻,笼罩贝洛伯格的冰雪缓缓消融,她的身躯也开始慢慢化作漫天细碎的雪花,一点点崩解消散。
紧接着,整个世界开始崩塌、碎裂,最终重新归于一片纯白。
……
在这个纯白色的空间内,可可利亚与安格遥遥相对。
可可利亚有些惊讶,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问:“我……还活着?”
此前,她通过历代守护者的意志已经大概得知了自己的情况。
她被未知的事物侵蚀,变成了另一个可怖的模样。
为了阻止自己犯下更大的错误,她与自己体内另一个意志不断对抗着,直至安格为她带来终结。
“不,你已经死了?”安格说。
“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可可利亚歪了歪头问:“算是影视剧里留给反派说遗言的时间吗?”
安格有些汗颜:“你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沉默了片刻后,可可利亚轻轻说:
“谢谢你。”
“这是我的工作,没什么好谢的。”安格淡淡回应。
“那你一定很辛苦了。”可可利亚笑道。
“还好,已经习惯了。”安格摆了摆手,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走过三千多年。
“可惜我没什么遗言可说了。”
可可利亚顿了顿,再度轻声说道:
“最后,我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请你告诉布洛妮娅真相。”她微微垂眸,声音轻柔:
“以及……我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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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列车组的众人还在静静等候。
他们很快就接受了安格的真实身份。
三月七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而星的注意力,则一直停留在安格留下的那把剑上。
“丹恒,你说我能不能把这把剑拔出来。”星跃跃欲试。
丹恒则语气平静道:“可以试试,不过我猜你把那把剑拔出来之后,我们大概率会变得和外面的人一样。”
他注意到这里不知何时下起来了雪,雪花的形状和羽毛一样,而且似乎没有实体。
虽然很漂亮,但直觉告诉丹恒,这东西很危险。
而当羽毛触碰到欧布圣剑散发的光芒时,就像真正的雪花一样融化了。
“那还是算了。”星悻悻收回了不安分的手。
“你们说,安格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三月七站起来,揉了揉蹲麻了的腿。
“不清楚。”丹恒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整座城市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响动。
“怎么回事?”三月七看向窗外。
“看来,安格先生已经成功了。”瓦尔特说。
雪停了。
冰层碎裂、冰雪消融的声音,从远处一层层蔓延开来。
原本笼罩天地、刺骨冰冷的寒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退去,天空的阴霾被一点点拨开,久违的暖意悄然降临。
街道上,原本被冻结在原地、姿态僵硬的行人与士兵,身体纷纷恢复了动弹。
有人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人活动着僵硬的手脚,四下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惊疑与交谈声。
被静止的时间,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就在列车组身旁,原本僵立不动的布洛妮娅也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
她眼神迷茫,下意识扶住额头,像是刚从一场漫长又沉重的梦境中醒来:“我……刚才是……”
“布洛妮娅!你醒啦!”三月七立刻兴奋地冲上前:“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星也学着丹恒的样子点头:“看样子,里面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布洛妮娅茫然地看着众人,又看了看四周恢复正常的景象,心底一片空茫,仿佛一场沉重的梦刚刚消散。
而就在这时,那道连通结界的门扉,也开始如同冰雪般层层融化、淡去。
光芒散去之后,原地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一柄橙黄色的炎枪。
不知为何,看着这把炎枪,布洛妮娅的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悲伤。
就好像……有什么对她极为重要的事物离她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