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前辈!你没事吧?我找到了你的伤势,然后才过来的。”
加帕里背着门卫的骨矛飞来时,特蕾西娅小步快跑了两下,接住他落地时的爪爪,似乎是怕他又跑了。
“对不起,前辈,我应该向你好好道歉……”特蕾西娅自责又担忧地说道。
“不,是我这具身体的问题,和鸟脑袋一样容易应激……对了!小特,你有把砂之星带过来吗?”加帕里连忙摇头,然后急切道。
“嗯!在这里!”特蕾西娅取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满是梦幻的天蓝色晶尘,正是她最初取样的那一部分。
加帕里好像个瘾君子一样接过来,但在打开的时候又强忍住了。
“前辈?你不用吗?”
“不,现在不是时候。我刚刚才完成对族人的启蒙,建立了我的权威。现在我要带他们搬进遗迹,遗迹的水源缺失会带来荒原上的厮杀,现在还不是教他们适应人身的时机。”
他硬着头皮,忍受在特蕾西娅面前保持魔躯的羞耻感,言简意赅地向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琢磨了一下道:
“小特,我们先回一趟密道,我要侦查路途上存在的威胁,有的话能请帮我排除,我爪子有点受伤。驱逐即可,不必击杀,也不必俘获,速度为王。”
不只是异能过载的代价,跟阿斯兰硬拼的那一下给他带来了些许骨裂隐患。
“明白了。”
特蕾西娅严肃地点头,压下心中关于阿斯兰的话题,令行禁止地接下加帕里的命令。
起于微末的她并不只扮演过下令的角色,如今内战流亡到曾经卫国游击的经验更是让她对迁徙的前期工作烂熟于心。
她俯身卷起裙角,双臂开摆,樱粉色的长发拉成一片残影,向她的来路疾驰奔去。
特蕾西娅的标准级战场机动只是泰拉战斗人员的基本功,是她作为传奇英雄的短板,却已是前世地球的人类极限。配合她更上一阶的优良级生理耐受性,这点路途可谓是无足挂齿。
踏
特蕾西娅头顶盘旋的黑影落下,正是加帕里。他没有发挥自己的卓越机动一步到位,就是为了与特蕾西娅组合侦查,充当她高空视野的同时,作为诱饵吸引沿途可能隐藏的威胁现身。
然而奇怪的是,这一路走来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是出于跟石匠他们一样的原因,在早上被陨石和先民吸引走了吗?”加帕里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扩大侦查的想法。
“小特,密道就拜托你看守了。不用提前回掘,我们有的是石翼魔,干土木是专业的。”
“知道了。对了,前辈,遗迹的夜间机制该怎么办?”
“哦!差点忘了。”加帕里一拍脑袋,呼出黑王冠。
“‘愿明日的群星依旧灿烂。’这个密令你拿去试试!”说完他就起飞了。
……
一切从简的迁徙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加帕里全速返飞回来的时候,族人们就已准备完全,立刻出发了。
这次,加帕里没有再起飞侦查,而是由石翼魔门卫接替,自身则在迁徙队伍的中央,族人们都能看到的制高点——巫医的大脑壳上着陆休息。
从早上被驱逐,到晚间戴冠称王,他这一整天就没休息过一下,又经历了和凯尔希与阿斯兰的两次高强度战斗,爪子带伤,就算是魔物之躯都有点疲惫了。
但是为了带给族人信心,维持自己的领袖风范,他只能竭力维持着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又悠然自得地回应着背负自己的巫医层出不穷的问题。
从日升月落,到大地方圆,再到巨兽与外族。启蒙后的巫医成为了比特蕾西娅还要好奇宝宝的角色,而强打精神的加帕里也乐得有个人帮自己分散注意力,一一给予解答。
“你们遭遇的外族来自塔罗斯,也就是双月中的大月,那里也和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一样,曾是逝去文明的领土……还有别的问题吗。”
巫医的脚步忽然放缓,犹豫了一下,巨口吞咽,才以只有他们能听见的低声开口道:“陛下,您知晓我族的预言吗?”
“那么请告诉我,我所见的预言,这前所未有之明晰的预言,是否真的能被打破?”巫医的声音期待而惶恐。
在原先的族群里,巫医就被视作是最聪明的年轻人,又因聪明而叛逆,偏往虎山行,才出来寻找族人唯恐避之而不及的魔王。
这样的他,是部落里唯一没有被光影魔术的作秀所俘获崇拜的人,就连启蒙本身都不能动摇他出瑞拔萃的智慧与高傲。
因为类似的启蒙,巫医已经接受过一次了!或者说,是通过改变命运赢得的!
当他脱离极地中的部落往南旅行的时候,他从复杂的命运洪流中找到了火中取栗的机会,通过被一只魔物毒蛇袭击,中毒濒死,引来了善良的巨兽帮助,赋予了他草药的知识。
但加帕里口述的智慧却与巨兽或者黑冠的启蒙不同……截然不同!因为加帕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巫医眼中所见的未来像雨打的水面一样震颤!
他本想来改变魔王导致的灾难,结果真见到魔王时他却什么都看不清了。
迁徙才到半途,巫医就感觉自己的天赋异能已经完全停摆了,未来的可能性在接连打击下变得一片模糊,再无可以被他搅动的线索。
唯有方才口述出的预言还有迹可循,而这条命运之‘迹’又收束在了他的头顶。
而同样的,既然以君王自居,他自然不会放过巫医这般有才华的人物。
他不可能只靠自己一人的智慧来驾驭以后注定扩大的卡兹戴尔,也不确定系统从未来获取的援助规模能达到什么程度,所以他需要一些能承载自己智慧的门徒,将智慧扩散出去,如此才能成就文明。
巫医已在先前的对话中袒露了自己的来意与经历,毫无疑问,他就是加帕里手中的SSR。
“请让我追随您的无上智慧!”巫医毫不犹豫,崇敬而敬畏地回应道,随后又迟疑了一下,“智慧的王啊,我想向您寻求一件恩赐。”
“嗯?”如果有眉毛,加帕里现在大概是要挑一下眉的,因为巫医这个句式太上道了,简直让他以为自己在啃文言文,什么子问曰王答曰的那种。
“但说无妨。”魔王答曰。
“请赐予我姓名。您的启蒙,让我知晓了姓名对于文明的意义,有乡之人(提卡兹)通过姓名来区分自己与孤魂野鬼。”
“原来如此……”加帕里点了点头,心中满意,他本就打算给部落的每个人取名,而巫医能和他想一起去,不愧他对巫医智慧的期许。
既然如此,那给他的姓名就绝对不能马虎,不能像伊莎那样凑合了。
“不信天命,叛逆权威,追寻智慧的巨人……你应当叫梅科涅·弗雷格拉(Mekone·Phlegra),以梅科涅为名,弗雷格拉为姓。根据你已启蒙的语言规则,前者属于你自己,后者则由你的血脉传承下去。”
巫医……不,梅科涅惊讶极了,因为这个名字就和加帕里一样,根本不在他被启蒙的语言体系内!
那势必是有独特的意义……
“万福的王啊,请告诉我这对姓名的含义。”怀着期待与感激,梅科涅闭上他的巨目,将所有未来的扰乱都撇到一边,双手在面前抱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