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组来到地上时,上层区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贝洛伯格,仿佛被瞬间定格。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万物皆被厚雪覆盖,化作静止的冰雕。
大片雪花凝滞在空中,却纹丝不动,整个世界宛如一幅静止的巨幅油画,连风都在此刻停歇。
“怎么……会这样!”三月七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丹恒则迅速摸出通讯器,屏幕上却只有一片空白的信号格。
“联络不上姬子,没有任何信号。”他的声音低沉。
安格抬眼凝望苍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达第二阶段了。”
“安格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瓦尔特扶了扶眼镜,追问道。
安格顿了顿,解释道:“厄化体的进化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构建独立于现实的异空间结界。”
“第二阶段,该空间会与现实逐步重合,引发周遭环境的扭曲,这个现象叫做‘重叠’。”
“而到了第三阶段,结界与现实将彻底融合,形成完全体的‘灾厄’。”
瓦尔特沉思片刻:“也就是说,贝洛伯格现在的情况基本是由那个厄化体产生的?”
“可以这么理解。”安格点点头。
“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三月七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慌乱起来。
联系不上姬子,又无法返回列车,他们此刻已被彻底困在此地。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丹恒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却难掩心底的波澜。
几人互视一眼,随后朝着贝洛伯格的中心走去。
越靠近中心,景象越是诡异。
不只是建筑,街上的行人也尽数化作了冰雕。
摊贩还保持着叫卖的姿态,路人维持着漫步的动作,工匠们则保持在修缮建筑的动作……每一个生命都被定格在原本的瞬间里,却再无呼吸与心跳。
这死寂的繁华,透着一股直透心底的寒意
三月七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旁星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几人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街边那些栩栩如生的冰雕。
星壮着胆子,轻轻触碰了一下身旁摊贩的冰雕手臂,指尖传来的并非冰冷的坚硬,而是一种奇异的凝滞感。
瓦尔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冰雕里人的细微状态,他很快发现这些人的状态的奇怪之处。
“这不是单纯物理冰冻,更像是时间停滞了。”瓦尔特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讶异:“是彻底的静止,从宏观到微观,所有的生命活动、物质运动都被强行定格了。”
丹恒也在一尊维修工人的冰雕前方查看,对方手中的工具还悬在半空,指尖的力道、身体的倾斜角度都保持着工作时的模样。
他用手拂过冰雕周围凝滞的雪花,雪花依旧纹丝不动,连空气都像是凝固成了固态,没有半点流动的迹象。
“太诡异了,这种力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三月七犹豫了一下问:“那这些人…是死了吗?”
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安格,他此时也在观察着一具冰雕。
“瓦尔特说的没错,这确实是类似于时间停滞的现象。”安格摸着下巴说:“但这些人都还活着,也没有被侵蚀的迹象……”
片刻后,他站起身说:“他们都还有救,如果在灾厄彻底形成前解决掉那个厄化体,这些人大概率都能恢复正常。”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悬着心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三月七拍了拍胸口:“太好了,要是这些人都没救了,那真的太可怕了。”
“既然他们暂时安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搜寻贝洛伯格还有没有未被静止的人类。”
瓦尔特迅速做出决断:
“布洛妮娅先我们一步回到上层区,她很有可能还活着,还有可可利亚,以及留守的银鬃铁卫,我们必须找到他们。”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沿着街道仔细搜寻,每一间店铺、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
可无论他们怎么呼喊、怎么查找,整座上层区都只剩下死寂,没有半点回应,没有一丝生命气息。
所有的银鬃铁卫、科研人员、普通市民,全都变成了一模一样的冰雕,定格在各自的瞬间,整座贝洛伯格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搜寻了半天,众人再次汇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失落。
“一无所获,下层区上来的通道口也被冰封了,根本过不去。”丹恒摇了摇头,语气低沉。
“我这边也一样,连克里珀堡周边的守卫都全部静止了,没有一个活人。”三月七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难过。
安格抬眼望向城市最中心,那里的寒气比其他地方更甚,凝滞的雪花愈发密集,隐隐有一股恐怖而诡异的气息从那里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则是克里珀堡,同时也是列车组唯一没有搜寻过的地方。
“我们去克里珀堡看看。”
众人不再迟疑,紧紧跟着安格,朝着贝洛伯格中心的克里珀堡前行。
沿途的冰雕越来越密集,寒气也越来越刺骨,那道黑色风暴在头顶盘旋,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警告着闯入者。
没过多久,庄严的克里珀堡便出现在眼前,比起平日里的冷峻,此刻的城堡被冰雪与凝滞的雪花包裹,透着一股阴森的诡异。
几人走过蜿蜒的走廊,终于在大守护者的办公室门前找到了布洛妮娅。
她此刻也已经变成了冰雕。
而在她的面前,是一扇纯白色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