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惊讶地看着星：“你还真找到线索了啊，我以为你是骗人的。”
星点点头：“我翻垃圾不需要找理由好吗？况且我也拉住路人问过话，他们什么都不愿意说。”
“然后我就想，他们不愿意说，下城区当然还有别的东西愿意告诉我们答案。”
“你想啊，孤儿院肯定有很多儿童用品吧？哪怕下城区被封锁了这么多年，该给孩子的物资肯定是不会中断的。”
“所以垃圾桶里会有...”三月七若有所思地看着星手中那个好看的垃圾袋。
“我本来想找纸尿裤啥的，然后就找到了这根棍子，话说...”
星看向布洛妮娅，她看到那根棍子上的名字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布洛妮娅接过木棍，bronya·Seele，她记得自己的名字是对方写的，对方的名字是自己写的。
......
时间回到十多年前，可可利亚还未下达封锁令的时候。
那时的下城区...不，被封锁前它还叫下层区。
那时的下层区的资源供应就很紧张了，唯一还有稳定物资供应的就是铆钉镇的孤儿院。
并不是每个没有父母的孩子都愿意进入孤儿院接受管理，在这些游荡于街头巷尾的孩子中，最特别的就是一个绀色头发的女孩。
她每天除了玩就是玩，饿了便捡破烂和街边小贩换饼干吃，渴了就去孤儿院的救济处讨水喝。
某一天，救济处的水桶已经见底，站在水桶前的银发女孩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讨水的两个人。
绀色头发的女孩与另一个瘦骨嶙峋的流浪汉。
为了铁桶里那仅剩的水源，两人打了一架，这是银发女孩第一次看到人类之间的争斗，也是那个绀色头发的女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打架。
女孩赢了，虽然她是流浪小孩，但街上的大人们还是尽自己的力量接济她，相比起瘦骨嶙峋的流浪汉，她的力量要更大一些。
获胜的她高傲地从银发少女手中接过铁桶，将今日仅剩的井水一口喝光。
银发女孩此时还未从之前看到打架的冲击中脱离。
“还有吗？”
“喂，傻了？难怪他们说进了孤儿院就会变成傻子。”
绀色头发的女孩拿着铁通在银发女孩的面前晃了晃。
“啊？”银发女孩回过神来。
“我说，今天还有水吗？”
“没有了，水龙头里今天只流出了这么多水。”
“水龙头是什么？”
“诶？”银发女孩愣住了，面前的女孩连水龙头都没见过吗？
“算了，你叫什么？”
“啊？”
“真傻了？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哦哦，布洛妮娅叫布洛妮娅，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没有名字，街上的大人们都叫我小无赖，所以你也叫我无赖好了。”
小小布洛妮娅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绀色头发的女孩：“无赖是什么意思呀？”
“我怎么知道，反正他们是这么叫我的，还叫自家孩子躲着我走，你们孤儿院就没有人和你说过这件事吗？”
“没有。”布洛妮娅摇摇头。
“哼，那你肯定也和我一样没人要，他们甚至都没和你说要躲着我！”
绀色头发的女孩突然敲了一下铁桶，然后张开五指装作怪物的模样吓唬布洛妮娅。
“呜哇！！！”
布洛妮娅果然被吓到了，转身就朝孤儿院跑去，连铁通都没带走。
“哈哈哈哈哈。”绀色头发的女孩笑着离开了孤儿院，她突然发现，比起街上那群刺头，这个孤儿院里的孩子反而更有意思。
------三天后------
有个叫瓦赫的人用五块饼干雇佣绀色头发的女孩去诊所看看里面的医生。
小小街溜子溜达诊所的窗外，她没有看到医生，反而看到了那个与她抢水的流浪汉，后者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又是一天，绀色头发的女孩再次遇到了负责发水的布洛妮娅。
“为什么你今天不把水喝完啊？”
“你是哪个谁来着？板鸭？邦娅？”
“布洛妮娅的名字是布洛妮娅，写出来是bronya。”布洛妮娅当场拿出纸笔来写自己的名字。
“哎呀我记住啦，别想着往我的脑袋里面灌知识。”
“所以你今天怎么没有把水喝完啊？布洛妮娅特意给你留了一小勺哦。”
“我......”少女回想起那个奄奄一息的流浪汉，她再一次看到那人时，他已经是一具躺在垃圾堆里的尸体了，就和其他尸体一样冷冰冰的。
“把这一勺留给更需要它的人吧，我走了。”
少女逃走了，不知是无法面对纯真的布洛妮娅，不忍告诉她残酷的真相，还是无法面对内心的煎熬，毕竟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是她夺走了那人最后的一口水源。
------一段时间后------
垃圾堆里的尸体越来越多了，四处弥漫的尸臭终于让大人们开始注意到这个地方。
少女第一次见到了负责下层区的银鬃铁卫，也看到了他们的队长：奥列格。
奥列格带着街上游荡的孩子们去吃了顿饱饭，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然后把他们中那些没有家人的全部送进了孤儿院。
其中就包括了绀色头发的女孩。
“这些有名有姓的孩子还好说，但这个......”负责孤儿院的娜塔莎看向绀色头发的女孩。
奥列格也看向了她，他这段时间已经听说了下层区小无赖的故事。
“你的名字就叫希儿吧，在古贝洛伯格语中，这个词的意思是灵魂。”
“好，那我就叫希儿了。”
自此，希儿有了名字。
......
娜塔莎让孤儿院里最乖的孩子小空带这群孩子去孤儿院里面，自己留下与奥列格交谈。
“最近我们大守护者越来越激进，上面的银鬃铁卫里现在全都是一群疯子。”
“她还没有决定继承人，哪怕收养一个呢，唉......”
希儿听不懂大人间的对话，跟着那个浅粉色头发，被娜塔莎称为小空的女孩走进了孤儿院。
普通，这是她的第一印象，孤儿院并没有街头孩子们口中所谓的吃不完的饼干，这里的孩子也不是每天都在玩用冬城盾制作的玩具。
“小空姐姐你来啦，今天布洛妮娅和你......”布洛妮娅迎了上来，惊讶地看到了小空身后的希儿。
“诶？你也来了呀，太好了，布洛妮娅可以和你一起做游戏啦！”
“我有名字了，我叫...希儿。”
“嗯，希儿你好，布洛妮娅的名字叫......”
“你叫布洛妮娅，你每次都要说两遍。”
......
两个孩子在孤儿院里经历了一年的快乐时光，但也仅仅是她们两个。
希儿在下层区的威名让别的孩子都不太敢靠近她们，娜塔莎还要兼顾诊所，代替她管事的小空只能保证希儿不去欺负别的孩子，也没空为他们之间的矛盾做调解。
唯一愿意陪着希儿玩的人就只有布洛妮娅，但是由于这个原因，她也被孩子们孤立了。
“布洛妮娅，你看！”一天，希儿找到了一根特别完美的木棍。
它的长度既不长也不短，很适合两个少女的臂长。
既不粗也不细，重量也完美合适。
“希儿打算拿它做什么呢？”
“当然是武器啦！”
“什么样的武器呢？”
“镰刀？那些故事书里的死神不都是拿镰刀的吗？”
“可镰刀前面弯弯的，这根木棒直直的。”
“额...没关系，那就先把它当宝剑用。”
就在希儿准备用这把武器去敲那些孤立她的孩子时，娜塔莎回来了，还带来一个陌生的女人——可可利亚·兰德。
“下层区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在这里了。”
“嗯。”可可利亚看着周围的孩子们，回想起最近副官催促她找一个继承人。
指望希露瓦生一个不太可能，大守护者这个职位又是禅让制，她干脆从零培养一个好了。
“最聪明的孩子是谁？”
“布洛妮娅。”娜塔莎将布洛妮娅喊到面前来，然后对可可利亚说：
“这孩子就是最聪明的那个，学习能力也是最强的。”
可可利亚点点头：“那就她吧，我对赫罗瓦家的天才医生有信心，你说最聪明肯定那肯定就是最聪明的。”
“天才是我哥哥才对。”
“呵呵，你们兄妹俩都是天才。”
希儿不是一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现在知道，刚刚还在和她有说有笑的布洛妮娅要被带走了。
“你们要对布洛妮娅做什么？”她拿着自己的木棍冲了过来。
娜塔莎立刻呵斥：“希儿！”
“无妨，让她过来。”可可利亚看着希儿，这个绀色头发的少女让她再次想到了自己家希露瓦。
如果不是希露瓦一直都在支持她，她可能在当上大守护者后立刻就转投了星核的怀抱。
未来的布洛妮娅也有可能遭到星核的蛊惑，那么她也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希露瓦’。
可可利亚蹲下来看着她：“这个叫布洛妮娅的女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最好的朋友！”
“好，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要对她做什么。”
可可利亚贴近希儿的耳朵轻声说道：
“我要收养她，将她培养成贝洛伯格未来的大守护者。”
“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大守护者，那么你就想想我，娜塔莎对我如此的尊敬，她未来也要这么尊敬布洛妮娅。”
希儿愣住了，布洛妮娅要变成大人物了，小说里说过，大人物是没有朋友的。
“我可以允许你每年前往上层区四次，任何时候都有效，因为你是她的好朋友。”
“真的吗？”
“当然，我们可以拉钩。”可可利亚伸出一根小拇指。
“你以后就是我的女儿了。”办完一切手续后的可可利亚看向布洛妮娅。
“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吗？”
“是要告别吗？好，去吧。”
布洛妮娅来到了希儿面前。
“那跟木棍，让布洛妮娅和你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它种在地里吧？”
“为什么？”
“如果它将来长成了参天大树，你就可以坐着它来找我玩了，就像故事里的那样。”
“好啊，那我写你的名字，你写我的名字。”
可可利亚带走了布洛妮娅，一年后，在奥列格的带领下，希儿来到了上层区。
奥列格用克里珀堡提供的资金带着希儿走遍了整个贝洛伯格，带她吃了许多下层区没有的食物，穿了用珍贵布料制作的服装。
她在上层区玩了整整两天，才见到了从繁忙的学业中获得半天假期的布洛妮娅。
“希儿，布洛妮娅让可可利亚妈妈找人给你锻造了一把镰刀！”布洛妮娅兴奋地说着，她身后的随从将镰刀这种危险物品交给了奥列格这个成年人。
“笨蛋，太大了啊！我根本就拿不起来。”
“没关系，长大后就能用了，可可利亚妈妈说我们都会长大的。”
“那它叫什么名字？”
“嗯...让布洛妮娅想想......重装小兔？”
“这和兔子完全没有关系吧，你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啊？”
“其实是我昨天参加的一场大人间的宴会，我和你说哦......”
紧接着，布洛妮娅和希儿谈起了她在上层区的见闻，大都是她在说希儿在听。
而且希儿听得越来越不耐烦，下层区的人有些连饭都吃不上，布洛妮娅却能去参加有好几百道菜的宴席？
而且基本上没有人会吃东西，他们都提前吃饱了，宴席只是用来交流的？那些剩菜会被直接倒掉？
布洛妮娅还在说着，可一丝阴郁却掠过希儿的脸庞。
“我要走了。”她如此说道，直接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啊？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布洛妮娅？”
“可能...永远也不会了吧，你注定是大守护者，而我只是下层区的一个孤儿。”
布洛妮娅愣住了，直到希儿离开都没有任何反应。
“布洛妮娅小姐！”随从赶忙将她带到医院。
......
“唔......”医院中，布洛妮娅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坐在床边焦急万分的可可利亚。
“布洛妮娅？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我记得我当时在学习，然后你说我能有一天的假期。”
“你说什么？你还记得下层区吗？”
“下层区？我没有去过诶，还没有学到下层区的历史吧？”
......
“查出来了，是极度悲伤后大脑封闭了部分记忆。”
“......”
“大守护者？”
“......”
“可可利亚！”一声大喊让可可利亚从沉思中脱离。
此时距离布洛妮娅昏迷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可可利亚已经下令封锁下层区，从此之后那就不再是下层区了，而是下城区。
“希露瓦啊，我没事，你说我做错了吗？”
“你指的是哪件事？”
“我还做错过别的事情？”
“那可太多了，至少你不该下令封锁整个下城区。”
“我说的是那个叫希儿的孩子。”
“我不知道。”希露瓦摇了摇头：“可能是布洛妮娅太兴奋想要和她分享自己在上层区的见闻，完全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我以为这部分你会教她。”
“喂喂，我不说她妈妈吧，你才是。”
“那你就是爸爸？”
“正经点。”希露瓦一拍可可利亚的脑袋。
“我...说真的，我不知道。”
“我本来以为希儿会成为布洛妮娅的‘希露瓦’，但...与其让我的女儿继续承受星核的蛊惑，不如让这诅咒就在我们这一代终结。”
“一切都结束后，我就卸任将职责交给布洛妮娅，然后买艘飞船和你去探索星空。”
“......”希露瓦看着可可利亚，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一个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