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你来的正好,接着。”
放下手中的纸质文件,永路望将U盘从笔记本电脑上拔下扔向了气势汹汹推开办公室门,被他称呼为【竹内】的戴着眼镜的青年。
“啧。”
不愉快的咂舌了一声,竹内稳稳的接过了U盘,看了一眼对方贴着创可贴的右手后问道:“这次又是什么?”
“《单亲家庭员工的工作时间规范与福利调整安排》,给某些人提个醒,别老想着工作多抽点时间去陪陪孩子。”
永路望左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冷了的咖啡,右手再次拿起纸质文件边看边说道:“我查了大半晚的人事库和其他信息做了这份新规,但应该还有不完善的地方,把这个交给人事部让他们去收集一下霓虹创梦旗下产业的其他单亲家庭员工的工作状况,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再对这个新规做调整。”
竹内露出了惊讶的视线。
包括他在内,跟着一起在五湖四海到处打拼的兄弟们在长久的相处下早就猜到了对方的大概情况,可现在居然却......
“老大,你为什么会为了这个...”竹内走到永路望身旁,刚想问些什么,可当看到对方手上纸质文件上的员工照片顿时脱口而出道:“长崎主任?”
“嗯?你认识?”
永路望好奇的看向了竹内。
“认识,而且她作为总部有名的工作狂,也算是个名人啊。”
‘担心女儿过的不好所以努力工作,但却忽视了仍然处在青春期女儿的心理状况,又或者是长崎素世掩饰得太好了...总之母女二人从其他方面来说都不是省心的主啊。’
“之后就拜托你们了,如果可以的我希望新规越早实施越好。”永路望一口气喝完咖啡,起身将笔记本电脑之类的东西全部塞回包里,背上大背包后对着竹内问道:“对了,丰川家的情报收集的怎么样了?”
“因为不能打草惊蛇,加上去年丰川家因为某个项目出现问题导致大量人员变动,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竹内谨慎的问道:“想对他们下手了?”
“那不至于。”
永路望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为了之后可能会有的谈判增加筹码罢了。”
反正小心一点终归是没错的,用不上还好,要是用上了...那就只能和丰川祥子一起给丰川家献上一份意外惊喜了。
······
下了电车,背着大背包的永路望向着羽丘的方向走去,只是刚走了没一会他就看到了两位似乎谈的很起劲的熟悉身影。
“两位,早上好啊。”
“望君?!”x2
宇田川亚子和朝日六花惊喜的回过头,看着向她们笑着打招呼的永路望。
她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对方。
永路望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宇田川巴的身影,便问道:“亚子,你今天没跟巴一起走吗?”
“姐姐有事情让我先行一步,不过能够在这里碰到望君,看来命运依然眷顾着我大魔姬亚子呀。”
做着宛如黑暗魔女般的招牌动作,宇田川亚子肉眼可见的非常高兴,本来也很开心的朝日六花在见到永路望的右手后,笑容顿时收了回去。
“望君,你的右手怎么受伤了?”
小心的牵起永路望的右手,朝日六花看着手指和手掌心上贴上的数个创可贴,语气中满满都是心疼的味道。
旁边的宇田川亚子也不复刚刚高兴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对方的右手。
“一点小小的意外,玻璃杯突然碎了导致手被划伤,因为事出突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x2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用狐疑的盯着永路望,眼神逐渐深邃了起来。
前天疑似被人扇巴掌导致脸部肿胀那个事情都还没搞清楚,现在又说因为玻璃杯突然碎了导致右手受伤,再加上什么事情都往身上揽的性格,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啊。
【——————】
被牵着手的永路望嘴角微动,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回来。
“总觉得你们在想很危险的事情啊,建议收起大胆的想法,我这手伤真的只是意外。”
嗯,被人突然说的差点破防也是意外,没毛病。
宇田川亚子:“...真的?”
永路望:“比真金还真。”
宇田川亚子还想在问点什么,但被一旁的朝日六花给悄悄拉住了,她深知直接问是问不出答案的,那不如换个方式去寻求真相。
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等到学校里再寻找机会吧,比如说...中午望君和鸫前辈她们在天台聚餐的时候。
可不能只让【Afterglow】的前辈们吃独食啊。
不甘心的嘟了嘟嘴,宇田川亚子在友人的暗示下也只得暂时放下问清楚的想法,再三叮嘱永路望一定要注意安全后,三人再次迈开步子,一步聊着最近发生的趣事一边继续前往羽丘。
然而当三人临近校门口时,却见到一辆灰色的小轿车正停在门口旁,同时一位穿着黑色正装的中年女性正一脸严肃的和保安交谈着,吸引了不少正在进入学校的学生们的视线。
“呜哇,看起来好凶啊,是谁的家长送孩子来上学吗?”
宇田川亚子眨了眨眼睛吐槽道,这位女性让她想起了【Roselia】刚成立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的友希那同学和纱夜同学和这人一样,哪怕练习结束了也都保持板着脸的样子。
“会是哪位新生的长辈吗?”朝日六花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永路望则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因为那位中年女性他认识,正是之前在月之森里偷偷见过一面的新任理事长。
‘麻烦,这理事长真来校门口堵人了。’
昨天晚上前往公司的路上,桐谷透子等人突然在Line上的【Morfonica】群里向他发起了语音邀请,而进入语音后,五人向他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情,是关于她们早上在月之森校门口举行的试探性收集签名的活动。
愿意签名的同学确实很少,还有不少同学把签名表还了回来并且希望她们停止活动,不过因为受到过他的提醒,她们对此也早有预期和心理准备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然后为了改变同学们的想法,让众人能鼓起勇气提出自己观点,她们准备利用第二天早晨的学生集会让仓田真白进行一次演讲,将自身的想法和勇气传递给同学们。
到此为止,永路望听着表示都很正常,也疑惑桐谷透子等人为何要跟他语音,但紧接着她们说的第二件事情就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第二件事情,则是告知他,说理事长怀疑是他这个运营教唆了乐队的其他人举行了收集签名的活动。
这反而让永路望感到莫名其妙。
想重启音乐节的是作为月之森学生的仓田真白等人,说来说去是她们月之森自己的事情,和他这个外校人有什么关系?
结果仓田真白等人向他解释道,因为理事长不理解她们举行签名活动的理由,所以私底下又调查了一次乐队,然后他这个乐队内的外校人兼唯一男性就顺理成章的被当作了嫌疑人。
她们因为这个原因,下午还依次被叫到了理事长的办公室,五个人都被问了一遍是否有受到外校人的欺骗或者教唆,而无论怎么解释理事长却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所以桐谷透子等人在商量过后,晚上紧急用语音联系他,让他留个心眼。
但包括永路望在内,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理事长行动是真的快,第二天一早就直接来羽丘校门口堵门抓人。
“亚子,六花,你们先进校吧。”
“哎?”
“望君,怎么了?”
见理事长来者不善,永路望决定先让身边的宇田川亚子和朝日六花先走,神情严肃的说道:“那位严肃的阿姨大概是来找我的,至于原因我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向你们说,等事情解决了我会向你们解释清楚的。”
看到永路望难得一脸严肃的表情,两人明白大概是很要紧的事情,所以乖巧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万事小心’,便先走进了学校。
“那么,该会会这位古板的理事长了。”
整理好思绪,永路望走近了正在和保安认真谈话的理事长,也听到了两人谈话的内容。
“贵安,我是月之森的老师,请问贵校是否有一名叫永路望的学生。”
“有,他在学校里还蛮有名气的,你找他做什么?”
“他教唆欺骗月之森的学生,我要见他一面。”
“教唆欺骗?”保安疑惑的摇摇头,“这孩子可是大好人,刚开学时还帮了我们大忙,除了平常比较懒散没啥毛病,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羽丘学院的永路望,我找的就是他。”
......
合着昨晚桐谷透子等人说的还算是比较保守了,这哪里是怀疑,根本就是已经把他当成了罪魁祸首。
听着谈话的永路望不禁抽了抽嘴角。
他走近了正在认真谈话的两人,开口道:“你们好,听说有人找我?”
“哦,永路同学来的正好,这位女士有事找你,她...”
“你就是永路望同学?”
保安正打算向走到旁边的永路望说明情况,一旁的理事长就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过来,活脱脱一副看不良学生的模样。
“是的,我就是永路望。”向着理事长点了点头,永路望又向着保安说道:“这位女士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您先回去站岗吧,我会向她解释清楚的。”
“好吧,解释不清的话就来找我,我会去联系其他老师来帮忙解释的。”
依靠某人平常在校积攒的人品,保安爽快的点了点头,留下一句话就回到保安室继续站岗。
“初次见面,永路望同学,我是月之森的理事长。”
理事长带着严肃的表情开门见山的问道:“我校昨日有五名学生在校门口举办了一场收集签名的活动,想要重启月之森的音乐节。”
“这五名学生你也认识,分别是仓田真白同学、二叶筑紫同学、桐谷透子同学、广町七深同学和八潮瑠唯同学,而她们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想必是同为乐队成员的你教唆的吧”
永路望眉头紧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不是知道这位理事长是真的一心为学生着想,他还以为对方是故意来找茬的。
也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自信,不按照流程先找校领导商量,也没有证据就直接上门抓人施压,只能说这理事长真是个人才。
“理事长,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有什么理由去教唆自己的朋友做这种事情?”
“可不是你教唆的话,仓田同学等人为什么会突然想举办收集签名的活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她们本人的想法。”
就这样在校门口,两人来来回回用语言交锋了数次,又引得不少正在入校的学生纷纷侧目。
理事长也诧异眼前这位羽丘的男生和八潮瑠唯一样,是为数不多能够面对面同她好好交流的学生,但为了月之森学生们有美好的校园生活,她绝对不会轻易姑息此事。
见理事长又打算强行施压,永路望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本来这桩事说到底是仓田真白等人自己的事情,他不该插手的,提个醒指指路就差不多了。
可现在另一位当事人好说歹说还是对他抱有偏见的话,就算出发点是为学生着想,那也别怪他整点大活了。
表面上保持着微笑,永路望提议道:“理事长,既然您坚信是我干的,那我可以跟您去一趟月之森,和仓田同学等人一起当着众多学生的面把这件事理清楚,您看怎么样?”
······
举行学生集会的会议大厅内,讲台下一众月之森的学生们坐在座位上等待着还未到场的理事长,从中偶尔传出些许窃窃私语。
八潮瑠唯站在台上,作为学生会长的她在维持秩序的同时,灰粉色的瞳孔将视线隐隐看向台下带着紧张情绪的仓田真白和在旁边鼓励她的二叶筑紫。
她们的计划是等理事长结束每日的致词后,就让仓田真白上台演讲,如果想要将自身的想法传递给月之森的其他学生,这是最快捷的办法。
但现在一向准时的理事长却突然迟到了,让平常稳重的她也难得在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感。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进行吧。’
吱呀——
推门声响起,看到不苟言笑的理事长走进会议大厅,大厅内的窃窃私语顿时消失了,可当看到理事长身后跟着一名背着吉他包、穿着羽丘校服的男生时,大厅内的窃窃私语再度响起,甚至变得更加嘈杂。
【月之森学生A:理事长老师怎么还带了一名男生过来?】
【月之森学生B:不知道,看校服好像是羽丘的学生。】
看着跟在理事长背后的永路望,月之森的学生们在底下议论纷纷,另外几人也暗道不妙。
仓田真白:0x0?!
二叶筑紫&桐谷透子:小望怎么跟着理事长来了?
广町七深&八潮瑠唯:坏了,momo/永路同学还是被抓到了。
长崎素世: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怎么来月之森了?
若叶睦:听素世说他跟【Morfonica】的学姐们关系很好...跟着理事长来到这里是因为仓田学姐她们吗?
“肃静!”
理事长从八潮瑠唯那接过麦克风,站到讲台上一声喝令后,会议大厅内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很好,在开始今天的致词前,我要先说明一下昨天某些同学在校门口举行要求撤回取消月之森音乐节的签名活动。”
仓田真白等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八潮瑠唯向永路望投来了担忧的目光,后者隐蔽的眨了下眼睛,暗示不要担心。
“这个签名活动它本身是符合校规的,而只要不是违反校规的活动,我都会予以支持。”
台下的仓田真白几人眼前一亮。
其他学生就是因为不知道理事长本人的态度所以踌躇不前,可有官方背书的话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但是!”
“如果这个活动本身是被某些人欺骗教唆而举行的,那我绝对不会同意!”
欺骗?教唆?有这事吗?
月之森的其他学生愣住了。
仓田真白等人也愣住了,但八潮瑠唯和广町七深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另外三人也紧随其后。
理事长到现在还对她们的行动抱有误解,如果不将这个事情解释清楚,那会让其他同学们在心里产生质疑和偏见,之后就算活动有官方背书也是白搭,签名的人数会因此大打折扣。
台下的四人,包括天才的广町七深在内也苦恼的咬着嘴唇,对此一筹莫展。
台上站在一旁的八潮瑠唯此刻握紧手心,感受着因指甲传来疼痛感的她,正在绞尽脑汁想着破局之法。
她知道的最好办法是现在出声,在其他同学们的脑海中形成固有印象前,打断理事长的话语。
可遵守规矩的她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并且就算强行做出这种举动,在看重规矩的理事长面前也只会为后面的行动雪上加霜。
‘该怎么做才好......’
“然而事实是,这位理事长老师根本就没有活动是因欺骗和教唆的证据,所以各位可以不用太过担心。”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包括八潮瑠唯在内的所有月之森学生,还有部分在场的老师,都将目光看向了从演讲台上拿起另一支麦克风的永路望。
理事长向着永路望说道,脸上的表情更显严肃。
“作为教育者不去理解被教育者的想法,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践踏学生的想法和真心,真要说没礼貌的话,您也不逞多让啊。”
看着拿着麦克风,依然保持笑容的永路望,讲台下的大部分学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发出惊呼。
天哪,这男生打算跟她们的新任理事长打擂台啊。
“这只是你的偏见,作为教育者的我有义务带领学生们走向正确的未来,身为学生的你又知道什么?”
“嘴上这样说,却只看着自己觉得正确的未来,不从实际情况出发,不为其他学生考虑,还瞧不起同样身为学生的我,这何尝不是一种偏见?”
“我没有瞧不起学生的意思。况且我曾经也是月之森的学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好,希望她们能像我一样做出改变。”
“差不多得了,理事长老师,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用‘为了你好’当做理由的。更何况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您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却暗指某些同学是在受到欺骗和教唆下举行了收集的签名活动,这也是为了她们好吗?难道不是在伤害她们吗?”
看着表情越来越差的理事长,永路望心里冷笑了一下。
他倒要看看这位理事长能支撑多久,也正好给仓田真白准备合适的入场时间,要是连这种愣头青都拿不下,那他名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