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顾墨影的双眼缓缓睁开，那双原本透露着温柔的眼眸早已消失不见，如今所有的，只是冰冷…乃至漠然。
“你是谁？”
望着眼前之人，云姥姥的脸上罕见流露出一丝慌乱，语气中充满着试探。
“我？”
顾墨影歪了歪头，一步一步向着云姥姥的方向走来，原本身着的一袭白衣逐渐被某种未知物质染黑，身上炼气境修为也跟随着一消而散。
转而带来的，却是另一股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诡异气息。
此时此刻，他的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显得满含深意，蕴含玄机。
“我姓顾，名白衣，似乎是一千年前吧，世人都喜欢称呼我为，白衣魔君。”
距离云姥姥不足八尺，顾墨影主动止住脚步，用着他那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对方。
“就不知时至今昔，可还有人识得我这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云姥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她淡然地看着顾墨影，沉声说道：
“原来是白衣魔君，久仰大名，只是不知，你可否助姥姥脱困？”
白衣魔君？
难不成，他已经被传说中的那位存在夺舍了？
不，那位存在并不会陨落，就算对方想，也根本行不通。
抵达祂那种存在的，整个诸天万界都不足一指之数。
与其相信祂陨落，云姥姥更愿意相信，这位白衣魔君只是机缘巧合之下与那位存在取得了联系，甚至只是一具被操控的躯壳。
毕竟，像祂那般存在，是不屑于使用夺舍那种烂大街满是缺陷的法子。
而现在，她虽然并不认识，也从未听说过什么白衣、黑衣魔君，但她却能够从眼前之人身上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感。
这也代表着，对方的确融合了面具之内的力量，成为让她都为之仰望的存在。
至于白衣魔君到底是谁？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挣脱束缚她无数个纪元的囚笼了。
顾墨影并没有直接回答云姥姥的问题，只是用他那双依旧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睛盯着她，似乎是在审视，又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云姥姥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紧张。
尽管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巅峰，但在这位白衣魔君面前，她却感觉自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良久之后，顾墨影终于开口了。
“你因何被困于此？”
不带任何波澜的声音，给云姥姥所带来的恐惧，却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唉，此事说来话长。”
云姥姥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那就捡短的说。”
顾墨影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姥姥愣了愣，心中虽有些不悦，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压下心中的怨气，将当年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一位风华绝代、实力通天的女帝，受万人敬仰，被天下男子所倾慕。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会一直风光无限地活下去时，一场惊天阴谋悄然降临。”
“我的敌人，或者说，是那些嫉妒我、觊觎我力量的人，他们用诡计陷害我，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云姥姥平静地叙述着，语气中却蕴含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顾墨影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于是，那一日，祂出现了。我本以为祂会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盖世英雄，然而，祂却把我囚禁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让我经受了无数纪元的折磨。”
云姥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所以，祂就是那位魔中之魔？”
顾墨影直勾勾盯着云姥姥，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云姥姥微微颔首，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没错，就是那个魔中之魔，祂不仅夺走了我的一切，还把我囚禁在此，让我受尽折磨。”
“那么，你想离开这里吗？”顾墨影接着问。
云姥姥闻言，猛然抬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当然，我无时无刻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帮帮你，求求你帮帮姥姥，只要你帮助姥姥……”
云姥姥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朝顾墨影抛了个媚眼：
“别看姥姥我现在不怎么样，想当年，姥姥我可是风华绝代、魅惑众生的，只要姥姥能够挣脱禁锢，重获自由，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顾墨影：……
“你撒谎了。撒谎的人，本座不喜欢，所以，你得死。”
顾墨影语气骤然变得冰冷，眼中杀意涌动。
“不不不，魔君阁下，你是否误会了什么？姥姥又岂敢欺骗魔君大人您呢？”
云姥姥大惊失色，慌忙辩解：
“姥姥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既然如此，那你告诉我，你所说的那个‘魔中之魔’，究竟是什么来历？”
顾墨影步步紧逼，不给云姥姥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事关重大，姥姥不敢多嘴，还请魔君大人见谅。”
云姥姥眼珠一转，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顾墨影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冷哼一声：“你是在挑战本座的耐心？”
云姥姥脸色一变，赶忙辩解道：
“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我担心泄露出去，会给姥姥和魔君大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顾墨影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权衡着什么。
云姥姥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魔君大人，姥姥保证，只要您能帮助姥姥脱离困境，姥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丝毫隐瞒！”
“罢了，还是由本座这个当事人，亲口告诉你好了。”
顾墨影摇了摇头，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失落。
旋即，在云姥姥惊骇欲绝的目光下，他不急不缓地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俊俏而又邪魅的面容，温声说道：
“你口中的‘魔中之魔’，正是本座。”
云姥姥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已，颤声说道：
“原来…原来您就是传说中那位……”
“你的谎言真是丑陋不堪。”
顾墨影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姥姥，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当初，明明是你觊觎本座的力量，试图将本座留下来的一缕本源完全炼化，却不料弄巧成拙，遭到本源力量的反噬，导致修为大损，差点魂飞魄散。”
“而本座，则是给了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而代价，只是区区无数个纪元的守候罢了。如今，你却谎称是遭受奸人陷害，甚至污蔑本座，当真是恬不知耻。”
云姥姥身体一颤，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滑落。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所编造的谎言，竟然被顾墨影毫不留情地揭穿。
她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一直被自己认为受面具污染的普通人，竟然就是传闻中的魔中之魔。
云姥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问道：
“魔君大人，您...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正是命定之日啊！”
顾墨影嘴角微扬，一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如今，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了转动，而本座当初所洒落的棋子，也是该一一收回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