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也就是决定跟踪苳明的那一刻起,桐谷透子就完全没有把这次行动当回事。
她只是抱着单纯的好奇心,甚至带着几分玩乐的心态。
哪怕是在真正见到幽灵之后,她的态度也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哎呀,是幽灵欸!什么啊,好可怕!
原来老师的工作居然这么刺激又有趣的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
当井芹仁菜和河原木桃香见面时,桐谷透子虽然完全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凭借她那高超的交际能力,竟然硬生生地让一人一灵握手言和。
虽然在劝解过程中放声大哭,但那眼泪绝不是出于怜悯,而更像是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才忍不住参与其中。
哦呀~今天做了一件大好事呢!
这差不多就是她当时的心态了。
然而,当众人坐进车里,随着环境逐渐安静下来,桐谷透子才终于有机会泙静地回顾这一天所发生的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后座的井芹仁菜身上,那个半透明的身影正安静地注视着窗外的夜色,神情泙静,仿佛与人间再无牵挂。
【仁菜酱,是真的死了啊...那么她完成愿望之后,又会怎么样呢...?】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在桐谷透子心里却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所以,她才会向苳明提出那个问题。
苳明的答案,听上去很美好,但桐谷透子却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死亡...真的就是这样吗?
说到底,桐谷透子只是一个从小活在温室里的金丝雀。
她的生活从来没有与“死亡”产生过交集。
她无法真正理解死亡的重量,也从未认真思考过生与死到底是什么。
直到那一刻,她亲眼目睹了井芹仁菜的灵魂从这个世界消散。
她像一朵即将凋零的春日之花,短暂地展现了最后的美丽,却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余温,甚至没有一丁点的痕迹。
明明就在几分钟前,井芹仁菜还在和桃香桑一起演奏那首动人的《空之箱》。
她的笑容、声音,还有那似乎能跨越生死的梦想,一切都仿佛是虚幻一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无法触及的空白。
桐谷透子盯着空荡荡的地方,许久都没有说话。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空虚与无力。
就像一切都在指间滑过,无论如何努力都抓不住。
“河原木桑,非常感谢你今天的配合,接下来会有其他警察安排后续事宜。这可能会占用你的一些时间,还请谅解。”
这个“占用时间”不止是签署一些文件,还包括一些心理测试和评估。
这是为了防止她做傻事...
“谢谢你,警官...”
。。。
由于事情进行的意外地顺利,所以苳明此时的心情意外的还算不错。
看来,乐队第一定律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应验的,至少这次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该收尾了。
“桐谷,走了走了!我开车送你回家吧。”苳明喊了一声。
然而,身后的桐谷透子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面,神情似乎有些异样。
“桐谷?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桐谷透子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他,带着些许迟疑,最终还是开了口:“老师...你,就没有感到一丁点的悲伤吗?”
“啊?悲伤?”苳明愣了一下,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哦,你是说井芹的事情啊……”
他沉默片刻,随即用泙静的语气开口:“听着,桐谷,日本全国,每年大约会有2500名未成年人因意外而死亡。在这些人当中,有将近一半来自于东京一都三县。”
“换句话说,仅仅只是今天,我们现在所在的城市,就又有两位‘孩子’失去了他们宝贵的生命。”
“我不是神明,没办法拯救所有人。我能做到的,仅仅是保护好目前这些在我面前的学生们。”
“包括你”这句话让桐谷透子微微愣了一下。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仿佛在表示不屑。
“嘛...但是保护我们,不是本来就是老师你的工作吗?”她抬起下巴,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们交给月之森那么高的学费,你可别辜负了我们啊!”
“那是当然。这样看,你们这些学生可不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吗?我拼了命也得保护好你们,不然我的工资谁来付?”
“那就好...对了老师,要一起去吃顿晚餐吗?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西餐厅哦!”
苳明摆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不了,家里女朋友还在等着我回去。”
“哦?那个一年级的素世酱?”
“哈?是谁告诉你的!”
“哈哈哈哈,原来老师你还不知道吗,这事都快传遍整个月之森了。哦不,不止月之森,连附近几所学校都知道辣!大家都说,你们俩挺般配呢~”
“...”苳明眉头一跳,随即沉默了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桐谷透子。
桐谷透子顿时被他的表情给吓了一跳:“呃……老师,你生气了?先说好,这事真的不是我传出去的啊!”
“不...桐谷,你可以问一下仓田真白她们几个,现在在哪里吗?”
是的,这个警用娱乐设施,正好位于涉谷站旁边,步行的话,十五分钟即可抵达。
苳明并不是因为突发的好奇才让桐谷透子确认仓田真白的位置。
他在刚才突然察觉到了一件事——井芹仁菜的灵魂,并没有彻底消散。
就在刚才和桐谷透子对话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只蝶影从录音室中飞了出去。
那种蝴蝶,他太熟悉了。
正是仓田真白身边经常出现的——
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