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内容模糊]先生:
近安!
对这不免让您感觉陌生的称呼,只能请您见谅了。出于我们都清楚的原因,我不能冒险在这封短信中直书您的名字(不管是哪一个),但又必须得让灵使能够理解要把信送到哪里。所以,我只好避开可能的截获者会知道的一切称呼,同时又得让那名字明确的指向您…这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自从上次在[内容模糊]府道别之后,我们已有多少年没见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时间过的总太快,意义也很不同。大概三百年?我记的很不清楚,但估计你也一样。不管怎么说,对这样的事,你那儿还是有案可查的。如果有闲心的话,请在回信里告诉我,就当是给我这不中用的老朋友帮个忙吧。
[内容模糊]年来,我一直在边地游荡。相比于诸夏,这里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奇峰峻石…我知道这是废话,毕竟这些地方一共才多大!
若不谈物,这些地方的人还算有趣。我知道你一向对常人兴趣不大,可实话说,即便是您这样的[内容模糊],如果有耐心俯下身来,细细观察一下他们,也未必不能觅得些平日里难逢的趣味。
我早已检查过这里的节点,它至少已经这么运转了[内容模糊]年,可信标上却并没有标示这里的名字。这地方是块荒凉的无主之地。只要愿意花上能在[内容模糊]谷里买上三亩地的价钱,我估计就能从宣抚那儿买来[内容模糊]了。
不过,这地方到底归不归我们的[内容模糊]管辖,其实也该打上个问号。建了节点的地方何其之多?但其中不知多少早就归了蛮人。可反过来说,无论宣抚是否能管,若要把这地方据为己有,钱还是要给到位的。
容我在这里用一下他们的土名字吧。这些土人常用的称呼是“塔亚”。这个名字是他们在一次会议上正经八百的讨论出来的。对土人来说,这区区方寸之地已是整个世界了…这其实也算是我说的“有趣之处”。他们还各自遣人,一同编了一门共用的土语,用他们自己的话说,那叫“塔提”、“诸邦之语”,据说这样做是为了和平…还有平等。这种事在诸夏肯定见不到。
最近十几年,我一直呆在这里唯一一块还算大点的陆地上。那地方被土人叫做“苍原”,上面的国家则叫“桦川”。按他们的标准,历史还算久,有近七千年。他们还有关于自己起源的传说,据说是苍原上建立起第一个强大氏族同盟的圣人君主,最初是在河边一棵高大的桦树下被捡到的。
当我提到桦树的时候,你不要误会,这些树只是徒有其形,同诸夏的同形物有许多根本的不同。不同天地间多有这样微妙的差别,如果你有出诸夏的时候,请务必记得这点…这样至少可以让你少些疑问。
然而,关于作为桦川文化的源头的那些部族起源的传说数目不少,彼此之间也多有相互冲突之处。比如说,桦川人为什么叫他们所居之处为“苍原”?一个说法是,桦川部族原先是从位于他们东南方海域的卡伊亚群岛上迁移过来的。卡伊亚人是世世代代的渔民,定居已久,但变化缓慢,是地道的蛮人。卡伊亚的地形在塔亚很独特,它由密集的铺散在几米深的海床上的万余个小岛组成。每个岛上定居着数千人规模的小部族,只有三座岛稍微大一些,上面建有几个大些的城镇。如果最初的桦川部族只是卡伊亚渔民中的一支,那么当他们在苍原的岸边登陆时,必定会对这片土地的广袤感到震惊,惊呼着称它为无边无际的灰色平原。
桦川文化最初的中心,按照这些土人自己的记录与发掘,的确是在苍原的东南方。实际上,如果用他们自己的记录来算,从几乎是传说时代的第一王朝的首位圣王即位算起,一直到稳固控制苍原全部土地,并将其文化传布到苍原的大部分地区的第八王朝中期,桦川总共花费了近五千年才征服整个苍原,并将征服过程中遇到的所有主要敌人融合为自己的一部分。
相比于桦川,也许在这里可以先多提提卡伊亚…某种意义上,相比于桦川,他们才同我们诸夏人更像。
不要简简单单把这话当做一个发了疯的叛徒的胡言乱语。如果你愿意收这信,你肯定也不真心相信我就是他们所说的叛徒。阁里丢的[内容模糊],的确在我身上…至少某种意义上是这样…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如若有机会,我定是会向你解释的,但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
尽管卡伊亚人有相较桦川而言更长的历史,但除了属心岛上的几十块石碑之外,他们的文化长期停留在口传历史的程度上。每个岛礁的部族都有着记录其祖先和历史的歌谣与长诗。这些长诗的主要内容,除了通过每代人的背诵来记忆之外,还通过绘制或刻录在石壁、礁石和树木上的壁画来记录。每个部族都掌握有独具特色的解读壁画意义的方法,粗糙简略的图画对他们来说几乎正是文字。
卡伊亚诸部的真正中心是属心岛。那是整片海域最大的岛,是卡伊亚人的圣地。岛上布满了数万年时间里积累起来的石碑、雕像、墓穴、金字塔,还有寺庙。属心岛首先是死人的岛,其次是统御诸岛的神祇与其仆从的岛(那些土人有很多传说和迷信,但我造访过这地方,上面什么也没有),最后是贤人和隐士之岛。
换句话说,除了作为各岛最有名望之人、能进入他们世代传唱歌谣的英雄们的墓地之外,属心自古以来聚集了卡伊亚群岛绝大部分的文士群体。属心岛是卡伊亚诸部的大脑…你可以这么理解。
卡伊亚人很早就有了文字,由于他们在属心上世代保存的石碑,卡伊亚文可以追溯到的最早时期远远早于桦川传说中第一代圣王被收养的时候。最早的仍可辩识字迹的石碑中记录的事情,距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大约已有一万两千余年。换句话说,大概在我们的师辈仍是学徒的时候,这些土人就已经学会在石块上刻刻画画了。
对诸夏来说,不存在那些桦川土人所说的“历史”。或者不如这么说吧,没有可以与这些土人所说的“历史”相比拟的概念。我们当然知道“过去的事”,事实上我们也知道太多过去的事了,那些[内容模糊]也都是毋庸置疑的大事。但对诸夏的常民来说,永远不存在可以称之为“变化”的东西。至于我们这些并非常民之人,[内容模糊]好像是有的,但又几乎总是当它不存在。一切都是永恒的,我们几乎本能的如此[信件内容在此中断]